第155節
杜繡被他嗆了一嗆,氣得臉色通紅,她發誓再也不要理杜凌了,怎么說他們也是堂親呢,誰料到杜凌真的一點面子都不給。 杜若見狀,并不想他們鬧起來,問杜凌:“聽說有一種新的煙花是不是?” meimei開口就不一樣了,杜凌道:“是有,不過這得謝過賀大哥了?!彼赃叺馁R玄看去,“是他讓人運送過來的,我本想使人去喊你們,你們正好都來了?!?/br> 是賀玄送的? 杜若吃驚,偷偷斜睨他一眼。 賀玄淡淡道:“也不知送什么節禮,正巧聽說有,便使人買了?!?/br> 杜凌笑道:“這東西好,長安城里多少人家搶著買呢,現在就放!” 他指揮隨從,又使人去跟長輩通報,年輕人喜歡熱鬧聚在一起看煙火,長輩們要忙別的事情,但走出屋外也能看得到的。 只聽呲呲幾聲,瞬間就有幾簇閃亮的火光沖了上去,那浩瀚的沒有邊際的夜空里一下子開出了無數朵的鮮花,花蕊是深紅色的,往外一圈圈的變淡。 驚人的美麗,杜若看得失魂,耳邊聽到賀玄道:“你這樣看完,脖子都要酸了,跟我來?!?/br> 眾人都被煙花吸引了,誰也沒注意,她只覺身子一輕,就被他帶到了屋頂上,在高處看,煙火更加的清晰,也更加的漂亮,好像還有些輕微悅耳的聲音響在風中,她還看到了粉色的煙火,如同園子里盛放的牡丹,富麗堂皇。 “他們到底怎么做出來的!”她問賀玄,“我從來沒見過這樣好看的煙花呢!” 她此刻笑顏如花,說不出的歡喜。 賀玄低頭瞧著她,眸色映染了天邊的彩光,絢麗又深邃,她心口好像被什么敲打了一下,透不過氣來,眼睜睜看他慢慢接近。 她的腿有點軟了,伸手摟住他脖子,輕聲道:“煙花是放給我看的嗎?” “不然還有誰?”只可惜他不能把杜若抓到王府去,不然別的人可占不到光,他道,“你要是喜歡,明天也有?!?/br> 他這樣時,世上只怕誰也抵擋不了,可想到他的野心勃勃,她又有點埋怨,做皇帝又有什么好呢,看看趙堅,看看那兩個皇子,她實在是難以理解,她的心情是矛盾的。 “要下去用飯了,一會兒他們定會找我們的?!?/br> 她聲音輕輕的又甜美,他抱著她從屋頂下來,只那么短的時間實在是難以滿足,他側著身子,彎下腰又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圓圓的月亮下面,屋檐下男人高大的身形幾乎是將小姑娘整個兒都遮住了,可謝氏還是瞧出來了,那個身穿丁香色棉裙的正是杜若,她一下停住了腳步,難以相信。 剛才她來找杜若,兩個丫環支支吾吾的,便聽說杜若被賀玄帶去看煙火,這不是第一次,那天在蔣家,杜若也是被賀玄帶走,只是她沒有想那么多,可接二連三的被她發現疑處,這回便打定主意要來看一看,結果就瞧見了這一幕。 但她并沒有去質問,而是等賀玄把杜若送回了上房,才面色如常的走了進去。 91.091 杜若絲毫不知情,看到母親,歡快的道:“娘,您剛才在哪里,有沒有看到煙花?” 她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的好像月芽,極為的燦爛,哪怕謝氏看了十幾年,也仍然覺得自己的女兒最為漂亮,世間無人能比。 也許因為如此,才被賀玄看上了罷? 他們又是青梅竹馬,日久生情難說,可謝氏想到剛才那一幕,面色就是一沉,杜若天真單純不假,賀玄不一樣,他是身經百戰的王爺,要說不諳世事,沒人會信,結果他竟然背著杜家的長輩,欺負杜若。 都親上了! 實在是有些過分。 她走到杜若身邊:“瞧得幾眼,都是花的模樣?!彼畠旱陌l髻,“你剛才去哪兒了,鶯鶯她們都在,唯獨不見你?!?/br> 這種事情她是最怕瞞著謝氏的,可又委實不好說,半垂下眼睛道:“我去空闊的地方看了,那里更清楚呢?!?/br> 明明是與賀玄在一起,女兒卻選擇撒謊,謝氏眉心微微擰了擰,莫非她是覺得與自己說了,自己不會同意?還是賀玄教她隱瞞的?這樣大的事情,關乎一輩子,她還是稀里糊涂! 謝氏真有些后悔太過寵愛杜若,她在這個年紀,可是十分清楚要找個什么樣的男人了,也是按部就班的嫁給杜云壑,沒有絲毫的遺憾。 然而這孩子呢,早先前試探的問她,她是一問三不知,現在又鬧出這樣的事情。 她輕輕拍了拍杜若的肩膀:“你在這里好好陪著你祖母,莫要再到處亂跑,被我知道了,我可是要罰你的?!?/br> 雖然有些嗔怪的語氣,卻談不上嚴厲,杜若乖巧的點點頭。 謝氏出去之后,有兩個小丫環過來服侍杜若,笑著與玉竹,鶴蘭道:“馬上就要用飯了,兩位jiejie先去填一下肚子罷,等會兒正好來替我們?!?/br> 這事兒是常有的,畢竟主子身邊少不了奴婢,可奴婢也要吃飯,是以輪換著來是人之常情,不過今日時間有些不對,玉竹鶴蘭互相看了一眼,心知肚明,必是謝氏有話要問,又不想讓杜若知道才這般吩咐的,她們戰戰兢兢出去,果見謝氏身邊的大丫環就立在外面。 兩個人的臉都白了,跟著走到一處獨院里。 謝氏坐在正中央的大椅上,她的面色極為的嚴肅,比起平日里可怕多了,兩人嚇得連忙跪了下來。 “雍王這般對待姑娘,是何時的事情?”謝氏叱問道,“你們是不要命了,竟敢瞞著!” 玉竹比鶴蘭活潑,但卻比鶴蘭膽小,這會兒直接趴在地上磕頭,鶴蘭還能撐著,努力理清思路道:“夫人,奴婢們并不知情,因雍王與姑娘自小就認識,奴婢們一開始只當是兄妹之情……且雍王今次的舉動,奴婢們也是頭一回瞧見,此前只是言辭上頗是關心姑娘,總是送些禮物……還請夫人饒命??!” 她們也是第一次看見賀玄親吻杜若,還是跟著謝氏去的,也是實話實說。 兩人渾身發抖,可見是怕得很了。 那是她親手挑選去服侍杜若的下人,謝氏知道她們的品性,心知必不是撒謊,暗道莫非也是自己疏忽,叫賀玄鉆了空子? 是啊,她一直是把賀玄當子侄的,故而他能很自由的出入杜家,便是去探望杜若,也只當是因兒時情誼,怎么會想到他會喜歡上杜若呢!且他這人又是冷性子,像是不會考慮這種事情,她原先介紹的那些大家閨秀,都遭了拒絕,已是不想管了。 莫非……謝氏恍然大悟,難道那時起,他就已經對自家女兒動了心思? 她站起來,在屋中踱步。 要論身份,賀玄乃王爺,而今又任兵部尚書,當得上是乘龍快婿,想與之結親的數不勝數,要說缺憾,唯有這身世可惜,父母雙亡,祖父祖母又是短命的,賀家子嗣單薄,便是旁系都沒有了,要說唯一的親戚便是外祖那頭。只不過他母親葛氏去世沒多久,因大周皇帝荒yin無道,起義四起,賀時憲也參與了其中,偏偏葛老爺那時染了重病,無法響應,滯留在大周,以至于就失了聯系。 后來賀時憲去世,賀玄連個投奔的親人都沒有,杜云壑與賀時憲一見如故,才會照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