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節
就像趙蒙,他是怎么也沒有想到這表弟會做出這種事情! 他想一想,走到門外喚來心腹:“你把這些人的底細查一查,千萬莫泄露出去?!?/br> 除夕難得是個好天氣,不像前幾日下了雨,這日早上就出了太陽,陽光金燦燦的灑落在地上。 杜若的庭院里種了兩株臘梅,小小的,但今年竟也開了花,只是數量非常的少,只得三十來朵,好像點綴夜空的星星,稀疏卻又漂亮。 杜若坐在樹底下,看兩只兔兒滿地的亂跑。 它們在家里已養了數月,天暖吃鮮草,天冷吃干草,御冬的肥膘都長了出來,比以前大了整整兩圈,跑起來時rou墩墩的,好像雪球一樣。 她一天總要看上幾回,看著看著就笑出聲來,屋檐下的鸚鵡聽見,竟也咯咯跟著笑,杜若抬頭朝那母鸚鵡瞧一眼,嗔道:“我教你說的吉祥如意你到現在都不會,還好意思笑呢?!?/br> 母鸚鵡嘰的一聲,不吭氣了,跟旁邊的公鸚鵡頭碰頭靠在一起,后者仍是不出聲,悶葫蘆一樣,卻曉得拿嘴給母鸚鵡梳一梳羽毛。 院門外的小丫頭得了消息,走進來與杜若道:“二公子,二姑娘,四姑娘來了呢,正要去上房見老夫人?!?/br> 因天冷,杜若總是在家里,也有好一陣子沒見到杜鶯了,聽到了極為高興,連忙就出去尋她們,路上聽見杜繡的聲音,她的聲音比較清脆,杜鶯的是有些柔弱的。 她將將要開口,謝月儀從后面追上來,笑道:“我就知道你準會出來,我們四個人正好一起說說話!” 她們肩并肩走過去,杜繡回頭瞧見她們兩個,目光落在謝月儀身上,杜若是大房唯一的女兒,打扮漂亮不說,那謝月儀竟也是一身的華服,穿的狐裘雪白,連絲雜毛都沒有,一點不比杜若穿得差,她摸摸自己的銀鼠皮裘,嘴唇抿了一抿。 分家之后,杜云巖不太管事,只管往外拿銀子,反倒被杜鶯掌管了錢財,她那么節省,今年冬季都不曾給家里女眷添置多少衣物,別說是那么好的狐皮了,她穿得還是去年的! 幸好天冷不太聚會,不然指不定要被別人笑,她去問杜鶯,杜鶯卻一副大管家的口氣,說收益不怎么好,甚至當著父親的面,說只給她買,自己就不要了。 這樣杜繡怎么還好要呢,她可不想讓父親覺得她不懂事。 “今年有家商鋪在賣一種煙花,聽說極為漂亮,是從杭州進的,你們可買到了?”杜繡的各種消息總是很多的。 她聽說那煙花不同以往的炮竹,只是她想買,那稀奇的玩意兒極為貴重,又得經過杜鶯的手,愣是憋住了沒有說,一直等到這里她才問起來,畢竟杜云壑是宋國公,指不定他們府里有呢,那么晚上她也能一起看的。 可杜若搖搖頭:“我沒聽人提起過,這些都是下人買的?!?/br> 杜繡頓時覺得很無趣。 謝月儀笑道:“杭州的煙花是好看,我有回跟父親去過,那里到春節,有好些人去河面上放煙花呢,杭州人好像很喜歡鉆研這種東西?!?/br> 她們都沒見過,那是顯得她見多識廣嗎?杜繡笑一笑:“有時候我真羨慕你啊,我們可不像你能到處走動的,不過你現在在長安,也跟我們一樣了,是不是覺得還沒有以前好?” 像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謝月儀的臉微微的發紅。 怎么會沒有以前好,她而今錦衣玉食,還有個杜若這樣的如同親jiejie一樣的好表姐,就跟做夢似的,可這一切都是沾了杜家大房的光,他們是什么都沒有做的,白白享受。 她有些羞愧,不知道說什么。 “在長安怎么就不能到處走動了?”突然有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來,“只要愿意,哪里不能去?若若,表妹,等明年得空,我帶你們去江南玩?!?/br> 是杜凌。 杜若原本也要幫著謝月儀的,沒想到哥哥會來,她笑著轉過頭,不料竟發現他身邊還有一個人,正好站在桂樹下,穿著深紫色的錦袍,面龐如玉般的白,又似雪一樣的冷,她眼眸微微睜大,沒想到隔了數月會在除夕看見他。 她舌頭有些打結似的,輕聲道:“玄……哥哥?!?/br> 賀玄目光落在她臉上,她脖頸被雪白的狐毛圍著,卻仍是能顯露出修長的樣子,下頜小巧精致,讓人想捏一捏。 他沒有說話,但眼睛好像說了,杜若不知為何,臉就開始發燙,明明很久不見應該有些陌生的,但是他這樣看著她,又好像昨日才見過。 杜繡沒料到杜凌會來相幫,有些惱他,咬一咬嘴唇道:“大哥你那么忙,哪里有空去江南呢,你是不是騙若若呢?” “總會有空的?!倍帕枰稽c不喜歡杜繡,他看著謝月儀問,“月儀你的兔子有沒有若若養的那么胖了?” 謝月儀背對著陽光看向他,發現他比平時好像更為的俊朗,想到他剛才替她解圍,她笑得也有些甜:“很胖呢,我下回抱給你看看罷?!?/br> 杜凌就笑起來:“好啊,我覺得你肯定比若若養得好?!?/br> 杜若氣得哼了聲。 她當然沒有真的生氣,不過她發現杜凌對謝月儀還真不錯,有時候好像比對她還有耐心,也許是因為謝月儀性子溫柔,總是順著他,不像她這個meimei,時不時的會擠兌下杜凌。 外面又起了風,杜若生怕杜鶯著涼,上去拉住她:“我們快些去祖母那里!” 姑娘們往前走了,杜凌與賀玄道:“剛才的事情可說好了,雖說在兵馬司歷練不錯,但這樣好的機會,你一定要讓我去,我得登上瀾天關的樓臺呢!” 賀玄道:“未必能成的?!?/br> 杜凌挑眉:“你可別搪塞,而今你要說打哪里,誰敢不聽?” 他剛剛做兵部尚書的時候,是有人不服,然而幾個策略定下來,沒有失敗的,不管是對外夷還是對大周,都是勢如破竹般的銳利,再也沒有人會質疑他的決定。 兩人的聲音傳到前面,杜若聽到瀾天關,心里咯噔一聲,問杜鶯:“瀾天關不是大周的嗎?” 杜鶯點點頭。 杜若就有點擔心上了,怎么哥哥要登瀾天關的樓臺呢? 他難道要去打仗不成? 他才多大的年紀! 等見到老夫人,她心里有事兒,出得上房就沒有回去,直等到賀玄與杜凌出來,她道:“哥哥你先走,我與玄哥哥有話說?!?/br> 杜凌奇怪上了:“有什么話我不能聽的?” “反正你就不能聽!”她在杜凌面前總是任性,連借口都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