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節
但也實在沒有想到這會惹來殺身之禍。 他瞧一眼手臂上的帕子,連那人的影子都還沒有摸到呢,差點丟了命,他想著,神色嚴肅起來,可見明香樓的線索有多重要! 也許已經離真相不遠了。 他問賀玄:“可抓到行刺之人?” 賀玄道:“已自行了結?!?/br> 寧封眼眸瞇了瞇,朝杜若看去:“連累三姑娘一事,改日本官自會登門道歉!”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便欲告辭。 賀玄冷冷道:“道歉不必了,望你將來做事三思而后行?!?/br> 要不是他來同杜若說話,就不會把她卷進去,要被刺的也只有他一個人。 寧封嘴角一動,似笑非笑,他看得出賀玄對杜若的關心,這甚至有點明目張膽,也只有杜家夫婦還沒有看出來,以為那是兄妹之情。不過今日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要讓他不再接近杜若,他許是做不到的,賀玄也沒有這樣的資格,他淡淡道:“本官自問足夠的謹言慎行,只是人算不如天算?!?/br> “好一個借口?!辟R玄冷笑,“殊不知,寧大人剛才的命可是捏在本王手里,本王若是晚來一步,天算之下,你恐怕也不能再行開口了?!?/br> 道家佛學在百年前就頗是盛行,但寧封知道,他登上國師之位,又被升為左都御史,定有許多官員背地里詬病,說他裝神弄鬼才得趙堅信賴,就像賀玄,恐怕也是不屑于他的,他沒有再說話,轉身走了。 任誰都聽得出來,這兩人不對盤。 杜若也是不想再說話的,可賀玄偏偏低頭看向她。 與他琥珀色的眸子對上,她撇開眼睛,低聲道:“在茱萸樹那里遇到的,說兩句話而已,誰知道就遇到刺客……” 印象里,她第一次去見寧封,賀玄就提醒過她不要接近這個人,然而她不止一次的與寧封見面,但都不是刻意的,寧封也沒有做過什么壞事,甚至她覺得寧封是個不錯的人,又溫和又有禮貌,她實在不清楚為何賀玄要這樣對待他。 賀玄道:“你就是不想聽我的話,是嗎?” 杜若抿緊了嘴唇。 他緩緩道:“他接近一個人都有他的目的?!?/br> “難道你不是嗎?”杜若不服氣,“你為什么過來?還把我抱起來?” 她眼眸睜大了,水汪汪的,要跟他辯解的樣子。 兩人離的很近,她吐氣如蘭,他甚至能看清楚她一根根的睫毛,漆黑又長,十分的漂亮,他眸色又變得溫和起來,并不顧忌的道:“我是因為你?!?/br> 是啊,他是有目的的。 上山時,聽說她正跟寧封一起,也遇到了刺客,沒有誰能了解他的擔心,他派人到處尋找刺客,他親自找到了這個地方,破除了陣法,結果一眼就看到他們兩個人坐在一起,肩膀幾乎是碰到的,他如何不生氣? 他眼睛里的情誼流露出來,好像涓涓細流。 杜若的臉紅了,她本來是想以此責備賀玄的,人活在世上誰沒有目的呢? 她那時夢到他做皇帝,所以她才想重修舊好。 那也是并不單純的。 可現在她沒法子說他了,她低下頭,半響囁嚅道:“你放我下來?!?/br> 又沒有受傷,他好好的要抱著她。 賀玄道:“不?!?/br> 聽起來有幾分的任性,她飛快得看他一眼,他嘴角含著笑,有些歡喜,她不知道說什么,將頭微微的靠在他肩膀上。 他往前走去,感覺到她的頭發輕拂在他脖頸。 那樣的柔軟,還有清淡的香味。 他沒有再說話,很快就有人要來了,這樣的時間并不長。 樹林里,滿是茱萸濃郁的味道,他走得很穩,哪怕是抱著她,也并沒有多少顛簸,她心想,假使一直這樣也許也是好的,然而世事不會如她希望的那樣,它照舊都是要發生的,她忍不住嘆了口氣,輕聲道:“玄哥哥,我們不如去江南罷?” 江南是個好地方,一點不比長安差。 “或者金陵?!彼?,“我們杜家原先的宅院還留著呢?!?/br> 賀玄垂眸瞧她一眼。 去江南,金陵?她還在想著造反的事情吧,她希望他平平靜靜的過日子。 可是他怎么能答應? 他現在也不能告訴她原因,她看起來柔弱又稚嫩,只怕還不能抵擋風雨,假使可以的話,讓她一個人先去江南,倒或許是個好主意。 他道:“再說罷?!?/br> 這是什么意思?杜若疑惑:“你是要考慮嗎,金陵真的很好呢!你去了定然會喜歡的,到時候我帶你去游秦淮河,河兩岸有一座座的樓,到得晚上,家家戶戶門口掛著燈籠,倒映在河里,不知道多好看呢……” 她滔滔不絕,他聽著,心里也是向往的,可是他并沒有承諾什么。 她說得累了,停下來,想到她做過的那些夢,想到他的身世,她又有些心酸,不明白他為何非得要走那樣一條染滿鮮血的路。 他難道不累嗎? 她輕聲道:“玄哥哥?!?/br> “嗯?!彼貞?。 她道:“你哪日愿意說,我都會聽的?!?/br> 他一怔,笑了起來,低頭想親她,她捂住臉:“你不能總這樣,你我又不是夫妻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