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節
杜蓉老遠就聽見了,氣得咬住了牙,章鳳翼握住她的手,調侃道:“喲,岳父大人今兒嘴下留情呢,我只當要說我們是殺人土匪,破落戶真算輕的?!?/br> 拿這個開玩笑,杜蓉倒被他逗得笑了,戳戳他胸膛:“你心眼大了么?!?/br> “娶了你不大不行,你給我好好的,別自己先忍不住,掃了你們家人的興?!闭馒P翼道,“心里再氣,等回頭我們關上門,我給你出氣?!?/br> 想到以前他莽撞的性子,而今越發沉穩,杜蓉哼一聲:“我也懶得同他計較了!” 她就當做沒看見他! 一行人迎到門口。 只見杜蓉穿著套緋紅金繡牡丹的裙衫,頭上戴著同款的牡丹花簪子,艷麗照人,臉也是比原先豐盈的多,老夫人心里就歡喜,又看看章鳳翼,身材筆挺,英氣勃勃,目光落在身邊妻子身上,那是極為的寵愛,她就笑道:“總是不請我們來,我原先還擔心,現才知你們這是堪比桃花源呢,一家子躲著和和美美的?!?/br> 杜蓉嗔道:“什么躲著,祖母,我這是精心準備歡迎您來著!” “哦,是嗎?”老夫人道,“那我今兒也有口福了?” “祖母,蓉蓉那菜單都寫了好幾天呢,也請了專門的廚子來?!闭馒P翼笑道,“包您滿意?!?/br> 那頭章執也跟杜云壑說起話來。 雖然兒子提前打過招呼,可章執也是直性子,要他討杜云巖的好那是做不到的,他最多也就同他打個照面,多余的話一句沒有。 另外三個兒子跟在他后面,也很規矩。 杜若打量一眼最小的章鳳勁,穿著水藍色小袍,臉孔白白凈凈的,瞧見她看過來,抬起小臉就甜滋滋叫了聲三jiejie。 她就笑了,叫玉竹送他一個荷包,里面放著兩個小金元寶。 章鳳勁連忙道謝。 杜鶯道:“倒像是書香門第的孩子了,你沒少花功夫罷?” 杜蓉斜睨一眼章鳳翼:“我是好好教來著,可那一個,誰不聽我的,他恨不得就把馬鞭拿出來,能教不好嗎?” 可見章鳳翼對她的袒護。 杜鶯曉得她為父親受了很多的委屈,一時又覺得欣慰,便是章家家世差了些,現在也是無關緊要的了,她笑著挽起杜蓉的胳膊:“走,再帶我們去別處看看!” 謝月儀為杜云巖的事情仍有些落寞,在后面走著,杜繡不得杜蓉喜歡,自覺也沒上前,她朝前者走過去道:“我回頭就把兔兒還給你了,我爹爹也給我買了一對兔子,黑白色的呢,我一起抱給你看看?!?/br> 她的父親面目可憎,可杜繡卻不一樣,謝月儀也不能把氣亂撒,勉強笑著點了點頭。 等到姑娘們走累了,歇息的時候,劉氏找機會與杜蓉說話。 “那童家是真的合適鶯鶯,鶯鶯嫁過去,一點不會受苦的,我看了多久才發現這么一戶人家,童夫人又和善,前幾日還送藥材過來,他們曉得鶯鶯身體不好,甚至說他們家認識一位神醫……” 她喋喋不休的,杜蓉也擔心杜鶯,就道:“那下回我打聽下,要是真的好,我便與祖母說一說?!?/br> 劉氏總算找到了一點安慰,喜笑顏開。 這一整個時間杜蓉都沒有去搭理杜云巖,也不在他旁邊,果然就沒有那么生氣了,可見人不在一個屋檐下總是好的,就是可憐她母親與meimei弟弟,還在杜家生活著。 她送他們走的時候,戀戀不舍,看著杜家的馬車完全走遠了才走回去。 雖然乾縣離得遠,趙蒙又受傷,趙豫原以為怎么也得等到數月之后,然而到得六月底,他尚在殿內看書,就聽說趙蒙到了宮內。 御醫正在醫治。 他急匆匆趕到,眼見趙蒙面如土色,不由急切道:“傷得那么重,你何必如此著急?這不是讓父皇母后擔心嗎?” “我是怕見不到我人,你們更擔心?!壁w蒙喘了口氣,“再說我也念著你們呢,我怕我到時候……” 秦氏見他說得那么不激烈,忍不住哭起來:“別說晦氣的話,你已經在我們身邊了,還會有什么?金大夫是圣手,肯定能把你治好的,你莫要再說話了,又傷了精神!” 趙蒙微微笑了笑:“是,母后?!?/br> 目光卻又掠過趙豫,神色是莫測的,似笑非笑。 趙豫心頭一涼。 他問起廖大人。 趙堅道:“與澄兒仍在乾縣呢,聽說抓到了兩個嫌犯,只是死不開口?!彼湫σ宦?,“也不知誰訓出來的死士,朕就不信把他們的皮一寸寸扒下來,他們仍不交代!” 趙蒙氣若游絲:“父皇莫氣,許是大周的細作,所以不能泄露機密?!?/br> “大周的細作豈會去乾縣?那里能查到什么?怎么也該在長安,或者周邊的府城,乾縣可是連兵馬都沒有幾個的?!壁w堅安慰趙蒙,“不管如何,你在這里總是安全的,朕不信還有人敢在皇宮里謀害你,你好好養病?!?/br> 他一連點了六位護衛,專程保護趙蒙。 那是他們的家,可趙堅竟然這么做,這到底是在防著誰呢? 趙豫像被人用錘子狠狠敲了一下,他盡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關切的道:“阿蒙,你要是覺得悶,大可使人來尋我,我陪你說說話?!?/br> 趙蒙笑道:“聽說你幫了父皇很大的忙,我還是不要打攪你了,省得父皇說我耽誤你的事情呢!” 趙堅道:“好了,你們兄弟有的是時間說話,阿蒙你現在快去歇著罷?!?/br> 趙蒙不太能動,還是躺在竹榻上被人抬走的。 原先那么神勇的兒子,傷得如此之重,趙堅怎么會不難過,也不知道痊愈了可會影響他的身體,他伸手捏捏眉心,想到廖大人派人送的話,臉色又陰沉起來。 趙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是膽戰心驚。 趙堅揮揮手讓他退下。 走在路上,他心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