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節
他曉得他這個杜家的女婿并不夠格,即便老夫人看在杜云壑的面子,或者是因為疼愛杜蓉答應了這樁事,他們章家其實是配不上宋國公府的,杜蓉在杜云巖的面前也始終不能真正的抬頭挺胸。 可他能為她做些什么呢? 那天看到她在自己面前流淚,回想起來,他都難以平息情緒。 他念書不多,他最擅長的就是打仗了。 “還沒有定呢?!彼σ恍?,與杜凌道,“皇上只是提過幾句,可還沒有派兵去宛城附近,畢竟這是不能太過輕率的,因為一旦做出這種行為,便算是對大周的挑釁了。所以定然還有一段時間,你先不要告訴蓉蓉?!?/br> 杜凌點點頭,有點羨慕:“原來皇上都提過了,我是一點不清楚,我爹總是讓我再等等,過幾日我又要去晉縣置辦些良田,盡是些瑣碎的事情?!?/br> “你不要著急,杜大人既然應允了,絕不會食言的,你不如先把小事情做好,讓他知道你這點能力總是有的?!?/br> 杜凌笑起來,在他身上掃了一眼道:“你好像穩重了些,還會說這種話?!鳖D一頓又道,“你這身衣服是新的吧,比以前的都合身?!?/br> “是蓉蓉做的,瞧瞧我這衣領,漂亮嗎,我看見她繡了一整天?!?/br> 提到愛妻,章鳳翼又得意起來,眉飛色舞:“她最近還在給我做鞋子呢!”他伸手拍向杜凌的肩膀,“我說,你也該娶個妻子了,娶了妻子你才知道什么叫有滋有味?!?/br> 杜凌不以為然,他不像章鳳翼很早就會喜歡姑娘家了,他現在只對謀職,只對為朝廷效力有些興趣,故而連話都沒有接,又說起別的來。 河面上熱鬧之后再次歸于平靜,游舫一艘接著一艘都靠岸了,袁家與章家的人都告辭走了,杜若等人也從游舫上下來準備坐馬車回去。 杜若看見賀玄還在,正與杜云壑面對面站著說話,她有些緊張,因不知道會說什么,要是他提及他們之前的事情,父親會怎么決定呢? 然而直到他們說完,父親也沒有往她這個方向看一眼,看來賀玄沒有說,她提起裙角走上馬車。 從窗口看出去,岸邊柳葉青青,垂落下來,輕拂著水面。 這兩年在漕運河真的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一瞬不瞬的盯著遠處,不料有道人影忽地走過來,將那明亮的光線都擋住了,她抬起頭,發現是賀玄,心頭倒不是急速的跳,像是遲鈍了,麻麻的。 鮮艷的唇色在陰暗中尤為動人,他不由自主想到剛才碰觸時的感覺,其實那一刻便是他,都是有些混沌的,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不能忘記這樣的柔軟。 看她有些不知所措,他又想起她說她要想一想。 那是沒有喜歡上他吧,她才有這種猶豫。 不然像她這種性子,是不太容易藏住東西的,比如喜悅。 他眸色沉了沉,可她卻纏了他那么多年。 杜若總算能說話了,她把手攀在了車窗上,像是要拉下簾子,但到底沒有真的拉,她不知道怎么解決這種事,他說得那么篤定,憑著他的本事,他的將來,他什么事情做不到呢? 而她不過是個普通的小姑娘。 她手指動了動,問道:“玄哥哥你是要說什么事嗎,如果不是,我們可要走了?!?/br> 賀玄看著她道:“我要說什么,你已經很清楚了,不是嗎,難道還要我再說一遍?” 那根本就不是說,他是直接就親了她。 杜若剛才還是佯裝平靜,這下一下又紅了臉,她終于沒忍住,還是把簾子拉了下來。 賀玄輕輕笑了笑,從轎子里旁邊走過去。 在里面等了會兒,杜鶯,杜繡,謝月儀還沒有上來,杜若就有些奇怪了,明明剛才她們一起過來的,只不過她看到賀玄與父親說話,她就走快了幾步想來看看什么情況,可這三人怎么還不來呢? 她正要問,玉竹在外面輕聲道:“有兩位夫人過來了,拉著二姑娘說話呢,二夫人高興得不得了,走都不走了!” 65|065 難怪呢,看來是有人家看上杜鶯了。 雖不知道是哪家,杜若心里也有點高興,與玉竹道:“你去看看是誰家的夫人?!?/br> 玉竹答應一聲。 她還沒走,謝月儀上來了,笑著道:“才來的兩位夫人真是熱情呀,一來就說要請我們去家里做客,還問起你呢,姑母都不知道你居然走那么快。我本想快些來找你,可她們沒有見過我,又問姑母我是誰家的姑娘,就耽擱掉了?!?/br> “那不要緊的,我反正也是在車里等著?!倍湃魡?,“是哪家的你可知道?” “一個姓吳,一個姓童,姑母只說了童夫人,童老爺是禮部郎中?!?/br> 禮部,杜若還是知道的,那是個清水衙門,專管些瑣碎的事物,比如趙堅用的皇帝寶印,禮部就得負責鑄印,還有各衙門的官服,往下傳達的各項禮儀,也算是頗為緊要的,只比起都督府,兵部,又微不足道了,不過衙門講究各司其職,缺了哪樣都不行。 過得好一陣子,杜鶯,杜繡才上來,杜鶯坐下來的時候,杜若看見她額頭上已經有些冒汗,大約那兩位夫人著實是留的有點久了。 轎子外面傳來劉氏的聲音:“鶯鶯,你要不要喝點蜂蜜水,丫環帶了好些來呢,你定是口渴了罷?” 不似往日,她聲音里有些興奮。 杜繡嘴角撇了一撇。 杜鶯輕聲道:“不用了,我現在就想歇一會兒?!?/br> 劉氏便沒有再提,只與謝氏說起話來:“那童夫人聽說是很好的,濟世菩薩一樣的人,那時候城附近有難民,她親自去施粥送被子呢,這樣的人,肯定對誰都很好的……” 也不能這樣就下論斷,顯得太急切了,謝氏道:“童家是后來才搬來的,我們都還不清楚呢,等回去問問母親再說罷?!?/br> 這家里,都是謝氏在cao持著,劉氏是很敬佩她的,她便不說了,只臉上還是喜氣洋洋。 妯娌兩個往另外一輛馬車走去,不料遇到杜云巖,謝氏看見他心里頭就不舒服,而杜云巖對大房當然也是心存不滿的,他指一指劉氏道:“你過來?!?/br> 對于這個丈夫,劉氏而今也沒什么好說,她生來被他欺負慣了,現在只盼望兩個女兒有個好歸宿,她也不想跟杜云巖有任何沖突,便依言走過去。 杜云巖也聽說了這事兒,手背在后面道:“剛才那兩家什么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