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節
這樣的意思,是讓杜凌跟苗如玉不要跟過去。 杜若答應一聲。 他走到不遠處停下來:“這種事不用你同你母親cao心,你最好記住,下回再這樣,莫怪我不給面子?!?/br> 一點兒都不領情,杜若想著母親的好意,說道:“爹爹跟娘是把你當半個兒子的,不然別人,娘又怎么會費這個心思呢?” 他眸光忽地變得有些深,淡淡道:“我已經有心儀的人了?!?/br> 47|047 她詫異的抬起頭來。 斑駁的陽光從樹梢間灑落,他眸光清澈并不是說假,她一時心頭滋味紛雜,也說不清是什么,只是心想能被他看上的,一定是個很有本事的姑娘,不然將來怎么能做皇后呢? 她笑了笑:“這樣倒是好了?!?/br> 他眼睛瞇了瞇:“你不問問我是誰?” 她道:“我問了,你一定會告訴我?” 他忽然笑起來,好像融化的春雪,將什么都溫暖了。 她被他笑得有些臉紅,有些手足無措,她忙道:“苗姑娘還在等著呢,我先過去?!?/br> 她轉身走了。 瞧這背影,像是逃跑的樣子,他嘴角挑了挑,早晚有一日,她便是逃也尋不到地方。 他也沒有再留在東苑,跟杜凌去書房閑談。 等到謝氏送走客人,聽聞賀玄還在,便使人把他請到內堂來。 這件事兩人心知肚明,謝氏剛才故意讓杜凌領著他去看苗如玉,現在當然要問問他的想法,如果行的話,兩家就可以定親,因苗老爺是早就愿意的,不然她也不會這樣唐突。 賀玄走進來,一撩袍子在高背大椅上坐下。 看著他英俊的眉目,謝氏也是越看越喜歡的,她笑道:“苗姑娘從四歲就開始念書了,苗老爺也不像一般的大老粗,目不識丁,你今日該瞧見,苗姑娘很是端莊罷?她性子也好……老爺是擔心你,那么大一個王府,該有個王妃了?!?/br> 他安安靜靜聽著。 起先對苗如玉按捺著幾分性子,也是看在杜云壑跟謝氏的面子,不然他哪里愿意理會。 “多謝您的好意了,但我現在還不想娶妻?!彼粗x氏,很認真的道,“而今大燕才定都,大周與外夷虎視眈眈,保不齊哪日又打起仗來,我覺得不是成家的時候?!?/br> 這種大事該有趙堅來cao心,他只是個王爺,也不是皇族,何必要犧牲自己的終身幸福?謝氏笑道:“你這孩子,成家歸成家,打仗歸打仗,像我們家這么多人,打仗的時候還不是好好的嗎?你要等,那得等到猴年馬月?你這都十九了,今年定下來,明天成親,老爺也安心呢,他是把你當兒子看待的,你孤苦伶仃的,他總是掛念你?!?/br> 賀玄沉默不語。 謝氏又道:“你回頭想想罷,要是不喜歡苗姑娘,也沒事兒,還有別的姑娘?!?/br> 畢竟憑他這身份,現在的頭銜,還是很得姑娘們青睞的。 她柔聲細語,他原本該把心思告訴她,然而現在的杜云壑跟以前不一樣,恐怕再多這么一樁事情,會讓他更加疲于應付,他站起來道:“沒有什么好想的了,那苗姑娘我不要,別的,我也不會要,多謝您好意?!?/br> 他說得斬釘截鐵。 謝氏又待要說,他竟然告辭走了。 這孩子,小時候就捉摸不透,大了也還是一樣,這么大人了,不成親他想干什么呢?謝氏覺得頭疼,等見到杜云壑就把這樁事情說了,她有些生氣:“這苗姑娘我真是千挑萬選的,看了好一陣子才選定的,結果他一口就回絕了,你說說,我還怎么替他選呢?” 杜云壑怔了一怔,沒料到謝氏動作那么快,竟然已經給賀玄尋了一個了,而他呢,都還不知怎么面對賀玄,他眉頭擰了擰,勉強笑道:“你莫生氣,既然他不要,也不要強迫他?!?/br> “你以為能強迫得了?”謝氏對賀玄也是喜怨半滲的,這孩子身世可憐,可又很倔強,她對他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杜云壑,而杜云壑是真的義薄云天,這些年,都在盡力的照顧賀玄。 也沒有要什么回報。 她抱怨幾句又安靜下來,嘆口氣道:“這孩子恐是癡迷打仗了,那時候,他父親才去世一年,他就說要替父親報仇攻打大周,那么小的年紀就在沙場打滾,我現在想想,倒不怪他不娶妻,反是怕他走上歪路,他這樣鉆牛角尖,哪里行呢?” 杜云壑道:“我會勸勸他的?!?/br> “你是得與他說一說,便算現在不娶妻,往后也還不是要娶?”謝氏道,“他可是孤身一人,賀家就靠著他開枝散葉的,他娶妻生子了,他父親在天之靈也才能真的安樂呢?!?/br> 提到賀時憲,杜云壑心頭又是一陣鈍痛。 被人這樣背叛,他恐是死不瞑目。 可要把這仇報了,談何容易?他該告訴賀玄嗎,也不知道這孩子能不能承受,他自己這幾日都難以入眠,賀玄才幾歲?他還為趙堅效力了那么久,他怕告訴賀玄,他不定會怎么樣呢,但是瞞著,良心也過意不去。 是該要與他談一談了! 杜云壑哄了會兒妻子,把雷洽喊來:“你還得盯著齊伍,齊伍現在事事替玄兒著想,恐是覺得對不住他,皇上定也是這樣的想法,但人心也是難測的,我而今知道這樁事,就好比站在刀尖上了,也不知是否已經泄露,你請馬將軍,仇將軍過來一趟府里?!?/br> 那都是他最親密的知己,當年在沙場同生共死,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都不是最早跟隨趙堅的,而是他親自勸服了才對抗大周。 雷洽領命,疾步走了。 在這風雨飄搖里,大燕內部卻正漸漸趨于穩定,趙堅唯才是用,在各方面都是極為出色的,老夫人近日收到在金陵駐守農田的莊頭的信,說附近山頭的土匪已經肅清了,又要開始好好的種地,寫信來向老夫人稟告種了什么。 她極是高興,與謝氏道:“聽聞很多大燕官員的農莊都回歸手里了,真是托皇上的福,就是離得實在太遠,假使我們一直住在長安,是不是哪日該把金陵的賣出去,在附近也置辦些田地?!?/br> “這可難說的很了,假使打贏大周,皇上肯定是要定都北平的,長安也不過是暫居罷?!?/br> “大周皇帝荒yin無道,失了民心,就算現在他侄兒上位也是不好力挽狂瀾的,早晚還得被大燕打下來!” 她們在那里說東說西的的,杜若坐在下面,心想她們可是都想錯了,哪怕趙堅再怎么英明,將來都是要被賀玄打敗的,憑著他的本事,說不定很快連大周也打下來呢。她想著,腦海里又浮現出賀玄那日說的話,他已經有心儀的人。 他到底看上誰了?他還對她那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