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節
謝氏心下復雜,但她并沒有表露出來,笑著道:“剛才就聽聞大殿下來了,果然是呢,看來大殿下很是繁忙,當真辛苦了?!?/br> “只是與管大人有些小事要談?!壁w豫說得很謙虛,但是眉宇間卻浮著志得意滿,好像是做成了什么大事。 他的目光射過來,與杜若對上,叫她的心頭一驚,她直覺趙豫是在炫耀什么,也有些警告的意味,那種志在必得的猖狂從他眸光里傳遞到她身上,好像是告訴她,她總是逃不掉的。 她的手不由抓住了衣擺。 趙豫駐足會兒便告辭走了。 謝氏眉頭也皺了起來,照理說因國師的原因,趙豫不應該還想娶杜若,而且杜云壑也沒有出面得罪他,怎么他看起來仍有些奇奇怪怪的,總不至于還在對她這女兒有什么想法吧? 那這人真的太執著了,這種性子,只怕是看上的就不甘于放手。 她或者該早些把杜若嫁了。 她們坐上轎子。 簾子拉下來,轎內一片黑暗。 今日的事情實在太多,杜若想到杜鶯,想到趙豫,又有管公子,她的頭就有些疼,轎夫又把轎子抬得微微的搖晃,她竟是在疲乏中睡著了。 夢里,又好像在宮中。 趙豫戴著翼善冠,穿著金黃色的龍袍,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她在說哥哥的事情,說趙豫不該這樣違背承諾,不該削掉杜凌的官位,可他竟是絲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他就像今日,志得意滿。 從他嘴里吐出來的話,刻薄又冷酷。 她渾身發冷,一步步退下臺階,她根本也無力抵抗,因為她什么都沒有,除了一個皇后的封號。 在夢里,她已經沒有父親了。 所以趙豫才能肆無忌憚的欺負她,逼迫她…… 她醒來時,甚至透不過氣。 原來她的父親,那么早就去世了。 她淚如泉涌。 轎子忽然停了下來。 玉竹在外面輕聲道:“姑娘,王爺來了?!?/br> 她沒有說話。 賀玄低沉的聲音傳進來:“我與杜夫人說了,給你尋到一個金匠,你要打什么,可以去看看樣子,你現在想不想去?” 她嗯了一聲。 竟然毫不雀躍,可她那時不是跟宋澄問金匠嗎,她應該很高興才是,賀玄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不過她既然要去,總是好事。他讓轎夫抬起轎子,調轉了一個方向往街道上走。 離得并不遠,很快就到了。 他從馬上下來,等著杜若。 可玉竹喊了好幾聲,里面都沒有動靜,他走上去掀開轎簾,彎下腰往里一看,只見昏暗的光線里,她垂著頭坐在那里,正拿帕子擦眼睛。 他怔了怔,坐進去,輕聲道:“好好的怎么哭了?” 印象里,他從來沒有見過她哭。 她總是笑著好像不知道世間的悲苦,可今日竟然哭成這樣。 “是不是誰欺負你?本王給你出氣?!彼咽执钤谒绨蛏?,聲音極是柔和。 那種溫柔一下讓她的眼淚更多,她本是想忍住了就從轎中出來的,結果他偏坐進來,她嗚咽道:“我夢到爹爹……去世了?!?/br> 杜云壑去世了? 他現在的處境是不太好。 賀玄道:“只是個夢罷了,你也相信?你父親不會去世的?!彼阉龜堅趹牙?,輕輕拍著她的背,嘴角牽了牽,有些無奈,“你便是因為這個哭?難怪我說金匠,你都沒有理會?!?/br> 他的懷抱是很暖的,像是把剛才外面的陽光都帶了進來,杜若鼻子貼在他胸口,低聲道:“夢有時候也很真的,興許……” “不會?!彼?。 她抬起頭,看著這個將來的帝王,將來能對付趙豫的人,她滿是期盼的道:“那你能答應我,一定不會讓我爹爹出事嗎?” 他的眼眸微微瞇了瞇,夾雜著些許的冷,但片刻之后,他還是說道:“我答應你?!?/br> 41|041 她相信來自于他的承諾,終于不掉淚了,拿手擦一擦眼睛,才發現轎內擠得很,他高大的身軀幾是把地方都占滿了。 她依偎在他懷里,說不出的親密。 臉一下就紅了,感覺耳朵也有些發燙,她忽然想起那天摔倒也是他抱著她,難怪母親不準她叫玄哥哥,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總是要注意點分寸的。她輕聲道:“你在外面等我吧,我一會兒就出來?!?/br> 姑娘身上的香味縈繞在鼻尖,垂眸瞧見她臉頰上的紅暈,他差些不能放手,但轎子就停在路邊,實在是不妥的,他走出來,撫平衣袍。 玉竹跟鶴蘭面面相覷。 那么狹窄的轎子,剛才賀玄竟然進去,兩人還說了一陣子的話,她們覺得這件事情要是被謝氏知道,恐怕她們必是要挨訓的??晒媚锏降自趺椿厥履?,就算磨蹭也不至于不出來吧? 這么想著的時候,聽見杜若在里面道:“能不能尋個帷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