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
不過比起她那府邸,只怕是九牛一毛。 杜若道:“是啊,請得燈匠也很厲害,沒想到長安辦的燈會一點不比金陵以前的差,我們等會兒去給二姐買幾盞燈罷?!?/br> “你們要去買燈呀,我也打算買幾盞?!睆堨`慧笑道,“我家meimei還小,母親怕她過來被擠到,就沒有讓我帶著來,我買回去給她看,她定然會很歡喜的?!闭f著瞧一眼賀玄,猶豫會兒,還是鼓足勇氣道,“王爺,您買不買燈,你們王府那么大,是不是掛幾盞也好看些?” 沒想到她會跟賀玄說話。 杜蓉嘴角動了動,心想,她尋常都不要跟賀玄搭話的,生怕自己討個沒趣。 在旁邊的杜繡也露出了一臉看笑話的樣子。 她們誰都知道,張靈慧是對賀玄有意思,不然那日就不會送糕點了。 果然賀玄聽到她問,面無表情,像是沒有聽見。 當眾給姑娘這樣大的難堪,也只有他做得出來,張靈慧很是尷尬,她的臉也更加紅了,低垂著頭,暗惱自己沒有忍住,可是她只是想跟他說幾句話而已,又不是什么過分的舉動,他竟然連簡單的回答都不肯。 見張靈慧的手緊緊握著花燈,抬不起頭來,杜若眉頭擰了擰,覺得賀玄這種性子真的很難跟姑娘相處,他現在還不是皇帝呢,就那樣不好接近了,以后做了皇帝,更是孤家寡人,高高在上,也不知什么樣子。她忽地又想起那個夢,他提著劍朝她走來,心頭就生出幾分涼意,暗想,他將來肯定比趙堅這個皇帝要冷酷無情的多,像張靈慧,只怕還做不了他的皇后。 他的皇后,應該要很厲害罷? 她忍不住看一看他。 他斜飛的眉微微挑了挑,琥珀色的眼眸像神秘的寶石一樣,被燈火照耀的很亮,竟是不能與他對視,她連忙挪開了眼睛。 遠處有人朝他們走過來,在人群里擠出了一條路,杜凌看到了,雙手抱在胸口笑道:“怎么是你,明澈,你不在樓上跟公主看燈塔了?” 原來哥哥也看到了,杜若也沒想到宋澄會下來。 宋澄笑道:“這世上任何好東西看多了都會膩?!彼匆谎圪R玄,“王爺也在呀,怎么,你們都要走了?” “是啊,meimei要去買花燈?!倍帕璧?,“我們不能待太晚的?!?/br> 又不都是男人,家里長輩會擔心。 宋澄有些惋惜:“本來還想請你們去樓上坐一坐呢?!彼粗湃?,“在上面看燈塔,跟你們這樣看是不一樣的,這燈塔頂上最窄,下面越來越大,滾動的時候很好看?!?/br> 他們確實沒法猜到那是什么場景。 杜繡有些眼饞,說道:“大哥,要不我們就去看一看罷!” 杜凌猶豫起來。 宋澄道:“只是看一會兒又能花多少時間?頂多一盞茶的功夫,大不了我送你們回去,我與老夫人說,是我請你們看的所以才晚了,這樣總行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不去就有些太拂好意了,眾人便朝和香樓那里走。 “現在天涼了,我們什么時候再出來踢蹴鞠?”宋澄一只手搭在杜凌肩頭,“我可是悶得慌?!?/br> “悶得慌你不會找些事情做?我今年指不定要在都督府謀到職務了!”杜凌可不是紈绔子弟,他喜歡蹴鞠也不會就把蹴鞠當一輩子的事情了,他是要子承父業的,現在說起這事兒,他面上就有幾分的得意。 宋澄嘆口氣:“我倒是想呢?!?/br> 他父親去世之后,福清公主生怕他步這個后塵,怎么也不準許他打打殺殺,讓他做個文官,也是好笑,他以前的幾年都在練武,現在讓他拿筆桿子,他是很難學好的,弄得有些不倫不類。只能等過段時間,她完全緩過來了,再試試說一下別的。 他們很快就走到和香樓,宋澄走在最前面,站在樓梯口,讓她們依次上去。 到得三樓,就看到福清公主趙寧,趙寧之前已經打發了一撥夫人姑娘,奉承聽著舒服,她也有些嫌吵了,故而不想再請人來,只是兒子發話,不管是賀玄,還是杜家,又都是給大燕立下赫赫戰功的,她倒也不好輕視,笑著道:“你們看著罷,我是得去歇一歇了?!?/br> 她走去里面。 宋澄把燈塔指給他們看。 姑娘們都驚嘆起來,此起彼伏。 賀玄背靠在木雕欄上,并沒有這樣的興奮,他目中毫無波瀾,只是身邊小姑娘甜美的聲音飄進耳朵,嘴角仍是輕輕的挑了挑,笑意像湖面的一點漣漪,倏然不見。但這聲音也不是只吸引了他,宋澄走到后面,伸手點了點杜若的肩膀。 她回頭一看,只見他手指間夾著一片金葉子。 “你打好了?”她問。 “是,我還打了別的?!彼叩綐桥_的另一頭,從袖子里拿出好幾樣東西,“今日正好遇到你,便還給你罷?!?/br> 杜若跟過去,只見他真的打了好些的小玩意兒,除了她有的,竟然還有金色的蝴蝶,打得十分漂亮,薄如蟬翼,她驚訝道:“你怎么會想到打這個,我最喜歡蝴蝶了?!?/br> 那瞬間,她眉眼都舒展開來,有著極動人的色彩。 他微微一怔,暗想難怪他剛才在人群里能看到她,她仰起頭來的時候,顯露出了不同一般的容顏,像是塵世里的一顆明珠,忽地被人擦亮了,他笑一笑:“既然你喜歡,就送給你好了?!?/br> “那怎么成,這可是金子打的?!彼龘u搖頭。 他見她拒絕,又說道:“不然你拿金葉子跟我換,這樣你我都不虧,怎么樣?” 那倒是公平的很,杜若把金蝴蝶放在手里掂量了下,從自己荷包里拿出一片金葉子,跟剛才他還的放在一起遞給他:“我的葉子小,兩片差不多是跟蝴蝶一樣的重量?!?/br> 他笑起來:“你當你的手是秤呢?秤金子,可是有專用的秤的?!?/br> “話是這么說,可我能量出來?!倍湃舻?,“你放心,肯定沒有讓你吃虧的?!?/br> “我還在乎這個?”他笑,伸手去拿。 眸光掃過,瞧見她細細長長的手指,少女的肌膚在夜里顯得十分的細膩,好像美玉雕刻的一樣,他鬼使神差的不知為何竟想去握住她的手,可到底是沒有真的去做,他把金葉子放進袖子,問道:“川烏怎么樣了?” “他現在叫杜仲,正跟著管事學打算盤呢?!?/br> “是嗎?”他挑眉,“我覺得川烏的名字更好聽?!?/br> “川烏是有毒的,他生得也不黑,你怎么給他取那么難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