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因當初趙堅曾派齊伍與另一位將軍陳士古去明州征兵,誰料他們半路遭遇伏擊,齊伍雖是留下一條命,可陳士古,甚至還有齊伍的獨子都沒能活著回來,這兩位都是趙堅的心腹,那次對他的打擊也是頗為嚴重的。 后來,齊伍再也沒有離開過趙堅的身邊。 他忙躬身道:“臣不敢受此大恩?!?/br> 趙堅打趣:“一把傘也能算大恩?朕與你往前,飯一起吃,水也一起喝,就差沒有蓋一條被子了!” 眾人都笑起來。 齊伍側眸看到賀玄,高大挺拔的身材裹在黑色中,像把絕世的利劍,沒有出鞘,便能斬人首級,這很有些像他的父親賀時憲,但是他比賀時憲要狠辣的多。 “既如此,臣便不推卻了?!饼R伍笑道,“臣恐是身子不濟,當真是頭暈眼花的,也想向要皇上討個假?!?/br> “你要歇息,朕還能不準?” “臣是怕耽擱cao練守軍,皇上既準許,便讓雍王爺代替臣罷?!饼R伍道,“這支大軍原也是他麾下,怕沒有人比他更為合適?!?/br> 趙堅微怔,但很快就笑道:“說得好像要許久似的,”他目光掠過身邊的眾位臣子,笑一笑道,“玄兒,那便由你繼續cao練,可不要太過苛刻,那都是為大燕江山立下汗馬功勞的將士,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br> 賀玄領命。 趙堅搭在齊伍的肩膀上:“我們快些回去,省得你還中暑了,被你夫人曉得,指不定要怎么怪責朕。我再賜予你幾桶冰,這幾日便好好歇息罷?!?/br> 齊伍應聲,垂下頭來,目光落在賀玄的黑靴上,他就跟在自己旁邊,走得慢而沉,一步步,好像從不會走錯。 城中的八仙觀,這日收到皇后的口諭,寧封披著白色的外袍,坐在竹榻上與禮部左侍郎盧樹村道:“我這道觀何時成為欽天監了?竟要我測八字,不過也罷了,既是娘娘旨意,我便看一看?!?/br> 盧樹村陪著笑臉:“勞煩國師?!?/br> 寧封把兩人八字拿起來細細推算,過得半響道:“八字雖是不錯,然知曉面向恐更為精準,盧大人,不凡透露一二,那未來皇子妃是哪家的姑娘?!?/br> “這,”盧樹村猶豫道,“還未定下,娘娘也只是以防萬一?!?/br> “如此說來,盧大人是不信任本國師了?”寧封看著盧樹村,“盧大人今日來也是想把事情處理周全的,我也一樣,說到底都是為大燕著想,畢竟皇子娶妻那是慎之又慎的要事……我已提醒過盧大人,若是將來有何閃失,我恐是幫不上盧大人的忙?!?/br> 盧樹村心里咯噔一聲,忙道:“姓杜?!?/br> 大燕能配得上趙豫的,也就那么幾家,寧封想到一個人,嘴角就挑了起來,杜家三姑娘,倒不知她可能預知,她將要成為皇子正妃了? 第017章 宋國公府,姑娘們學習的碧云軒設在府邸南邊一處芍藥苑里,此時正當花開,濃郁的香味從窗口飄進,讓人有種昏昏欲睡的迷醉。 杜若手撐著香腮,眼睛不知不覺就要閉起來。 一只手忽地擰在她臉頰上,她嚇一跳,連忙睜開眼睛。 杜蓉清脆的聲音響在耳邊:“瞧,被我抓到了罷,今日教《孟子》你竟然還打瞌睡呢!小心被夫子看見了罰你?!?/br> 杜若揉揉臉頰,輕聲道:“這種天氣呀最合適彈琴,手一動就不困了,也不知為何非得教孟子?!?/br> 杜蓉噗嗤聲:“你別狡辯,好好聽著?!?/br> “是了,你在旁邊看著,我怎么也不好睡的?!?/br> 見她認真起來,杜蓉方才不管。 夫子教完今日的課,先行告辭,怕姑娘們被太陽曬到,丫環一個個撐著油傘在外面等候。 杜若將將走進來,玉竹就與她說府里的新鮮事:“剛才章老爺送了一座桌屏來,一開始都以為是什么呢,拿個綢布蓋著,后來抬到老夫人那里,掀開來一看,竟是前朝的《雙冠圖》,聽說是正宗的蜀繡呢,也不知章老爺哪里尋來的,老夫人很是驚訝?!?/br> 突然送蜀繡的桌屏…… 杜若眼睛一亮,看來章鳳翼是又在想辦法了。 老夫人出身金陵,世代簪纓家族的姑娘,過得極是精細,原先用的東西很多都是舊物,對繡件這種要求更是高的。不過章家送的這蜀繡,聽起來很是稀有,定會博得老夫人的歡心的,就不知道老夫人會不會收。 “還在上房,沒退回去?”她好奇的問。 “沒有?!庇裰駬u搖頭,“好像老夫人很喜歡呢?!?/br> 那桌屏上面是只栩栩如生,顏色亮麗的大公雞,地上繡有兩株鮮紅的雞冠花,與公雞的雞冠是相得益彰的,故而叫雙冠圖。老夫人當時看一眼就喜歡上了,可總覺得章執送得禮太重,也有些莫名其妙,等到杜云壑回來她就問起此事。 杜云壑笑道:“兒子一早就知曉了,這桌屏是有次與大周打仗的時候,被章執得了的,但他這人娘知道,是個大老粗,家中也沒有主母會欣賞這個,曉得母親您頗有眼光,說是借花獻佛,再者,也是想成全一樁美事?!彼聛?,“鳳翼這孩子想娶蓉蓉?!?/br> “??!”老夫人大吃一驚。 在她心目中,杜蓉雖然性子剛烈了一些,并不是她最喜歡的孫女兒,可她實在沒有想過要把杜蓉嫁給章鳳翼那樣的男人。畢竟杜家是名門貴族,而章家,雖然亂世出英雄,可章家并不是很好的結親對象。 看她沉默不語,杜云壑心里曉得她是有些猶豫的,事實上,這也是很正常的心態,不光是他們杜家,便是在外面,好些人提到章家,提到章執,還不是有些嘲笑的語氣?那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他極有耐心的道:“母親,我是覺得鳳翼不錯,他不像章執,那時候章執歸于我麾下,我第一次看到鳳翼,他袖中藏著兵書,我便與他說,我們雖不是文人,可多看書是有好處的。后來他遇到很多不解的,總會來問我,他現在還年輕,將來定會把章家發揚光大。至于家世,英雄不問出處,我們杜家要放在幾十年前,也只是草莽?!?/br> 沒想到他那么看好章鳳翼,老夫人想到那日端午節,章鳳翼很是禮貌的樣子,就笑了一笑:“原來這小子早有預謀,不過這樣大的事情,可不能一時做下決定?!?/br> “母親說得是,不若請章家來家中做客罷,倒也不是為還這蜀繡桌屏的人情,母親介意,兒子便換個相同貴重的于他,瞧著母親是很中意罷?”他略有些請求的樣子,“便讓他們來,母親好好看看,要兒子說,包公子是文弱了些,蓉蓉這樣的性子本也不合適?!?/br> 還反對起包家了,老夫人暗自腹誹,不過她向來信賴杜云壑,他贊同章家,肯定是有理由的,總不至于害他們杜家。 老夫人便答應了。 謝氏知道這件事,倒有些猶豫,噺 鮮 尐 說與杜云壑道:“到底是二房的事情,那天在游舫,我看二弟很討厭鳳翼?!?/br> “他是一時沒轉過彎,章家馬匪是馬匪,可現在封了官,那便是大燕正式的官員,一代代學規矩,不用多少年與我們杜家又有什么不同?他早晚會改變主意的?!倍旁欺侄似鸩鑱砗?,“我也是想讓母親考慮考慮,鳳翼說他與蓉蓉兩情相悅,總不能拆散他們?!?/br> “他竟然這么說?”謝氏驚訝極了,她忽然想到以前,好似是見過杜蓉與章鳳翼在一塊,可那時在打仗哪里有什么外宅內宅,章執與杜云壑外出了,章鳳翼就會來找杜凌,可能與杜蓉見得多了,日久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