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喊著喊著,陳緣哇哇哭起來,沒力氣再喊了,“你不能來就不要答應我嘛!不要給我希望嘛!” 她愈發覺得,這一切都是她的錯覺。沒有人在找她,也從來沒有什么光點。高進也根本就沒有來。 這么遠的路,這么壞的天氣,他們倆什么交情值得他千里迢迢來找她。 陳緣,你太傻了。早知道給誰打電話都好,不管他們上班不上班,不管他們有什么難處,總比被人忘在這里要好。 “高進!你這個王八蛋,這輩子你都別想親女人,我祝你永遠找不到女朋友!” 她一定是瘋了。否則她怎么會在這荒郊野外,雷雨交加的夜晚,詛咒一個跟她沒什么關系,也沒什么理由要來接她的男人呢? 仗著他喜歡她,仗著他對她那點微弱的興趣?陳緣,你太傻了! 疲憊不堪的陳緣,軟塌塌地像一灘泥。坐在水坑里,再沒了力氣。 在她絕望到底之時,她又聽見有人喚她,這一次近在耳邊,嚇她一跳。 “啊——”回身,陳緣見一人影,高高大大,如同鬼魅。 “你別過來!你是誰?是人是鬼?” 咔噠一聲響,一束強光照過來。 陳緣擋著眼睛,“是誰?高進,是你嗎?” 那人不說話,陳緣壯膽再問,“高進,是你嗎?” “今天又不是我生日,你許什么愿?”他忽然發聲。 經辨認,是高進,是人。 陳緣又驚又喜地爬起來,忍不住哽咽,“真是你嗎,高進?” “你敢當著我的面兒再許個愿么,我倒要看看能不能實現?” “我……我那是……誰叫你耍我?” “我耍你?” 高進把手電筒調了位置,光束打在他周身。陳緣見他一身泥,白襯衫也臟得不像樣子,頭發濕漉漉地趴在腦后,只有一張臉還算干凈。 看見他的臉,陳緣開心地像中了彩票,拔腿朝他跑過去,一把抱住他。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她高興地放聲大哭。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你怎么這么久才找到我……我等了你一天了……” 陳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個勁兒往他身上揮拳頭。 高進由著她又打又罵了半天,等她哭得差不多了。 他說:“抱夠了嗎?” 陳緣抬起頭,抹掉眼淚,也覺得自己高興過了頭。這樣可不好。于是趕緊放開他。 “剛才祝我一輩子親不到女人,找不到女朋友的人是不是你?” “你聽見啦?聽見為什么不出聲?” “你還說,‘有種找到我,我就給你親’,是不是你說的?” 是她說的,全是她親口說的。 高進忽然捏住她的雙肩,把她往面前送。 完了,這一回,羊入虎口。 兩人你拉我扯的,高進終于吻住了她。 許是這個太遙遠的雨夜,荒無人煙的雨夜;許是她終于見到了一個專門為她而來的人;許是他的親吻熱烈到讓她無法招架;許是她其實也是個隨便的人…… 她沒有給他一巴掌,沒有罵他“流氓”“混蛋”。她似乎默許了他的行為,雖說掙扎反抗,但卻顯得欲拒還迎。 他們倆糾糾纏纏,你退我進地趟了好幾個水坑,直到踩到手電筒。 高進松開她,撿起手電,撥開她亂糟糟的頭發,“好了,詛咒解除?!?/br> 他攥起她的小細胳膊,往前走,“又哭了多久?” “……沒有?!彼曇粑⑷?。 “還說沒有,我要是不來,你怎么辦?” “能怎么辦,挺著唄。太陽總會升起來,天會亮,衣服會干。一切都會過去?!?/br> 最后一句,她說地很輕。 “別這么哀怨,我不是來了么?!?/br> 高進摟過她的腰,讓她緊貼著自己,“瞧給你凍得,渾身冰涼?!?/br> 陳緣實在很冷,冷得打哆嗦,所以盡量跟他靠近。 “你的車在哪兒?” “往前,這個速度帶著你走,得二十多分鐘?!?/br> “你走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