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節
高璟挑釁地望著她,傅書言黑白分明的兩顆琉璃珠,整個剩下白琉璃珠 景鈺馬跑到跟前,跳下馬,朝高璟躬身施禮,“世子爺,末將多有冒犯,請世子爺見諒?!?/br> 高璟冷清的面色,淡淡地道;“景將軍好功夫?!备禃杂U了他一眼,心說你這是夸人還是夸你自己。 景鈺謙恭地道;“不敢,末將佩服,世子爺的功夫高末將一籌?!?/br> 傅書言憤恨,這人專門來破壞她的,得罪你,你也不能處處與我為難,睨著眼,對高璟道;“小女練三箭,請世子爺指點?!?/br> 高璟冷漠地看著她,淡聲道;“不敢說指點姑娘,跟姑娘切磋箭法?!?/br> 傅書言輕盈躍上脫兔,勒住韁繩,脫兔先慢走兩步,然后,打馬快跑,遠處站著的幾個人,就見那匹馬渾身雪白動如脫兔,馬上紅衣少女動作敏捷,探囊取出三支箭,離靶射程內,卻一直沒有拉弓射箭,脫兔跑過了射程外,地上的幾個人納悶,不知發生何種情況,直盯著雪白戰馬上的紅衣少女。 脫兔跑到幾個人站著地方,傅書言突然拉弓搭箭,箭尖卻對準高璟,傅書言的馬匹距離高璟站的地方很近。 傅書言有剎那想把三支箭射向高璟,擦著他的身邊飛過去,挫一挫他的囂張氣焰泄憤,二人距離只有幾米遠,以她現在的功力,不可能失手誤傷他。 她幾預想放箭,卻終究沒敢放出這三支箭,高璟有朝一日登基為帝,她的行為就是刺駕,如果有人拿這個做文章,傅家跟著倒霉,她最后理智戰勝沖動,不能為一時置氣,給傅家帶來災禍。 傅書言馬跑過去,箭沒發,心底恨恨地,脫兔轉了一圈,重又跑到靶心射程范圍內,傅書言三支箭方放出來,全部射中靶心。 景鈺叫了聲,“好,姑娘好身手?!?/br> 脫兔跑回來,傅書言利落地跳下馬,瞄眼高璟黑著臉,眼底沉斂怒意,傅書言對傅書琴道;“姐累了,我們回去吧!有空再向景將軍請教?!?/br> 說完,朝景鈺斂身,“景將軍,小女告退?!?/br> 傅書琴面子情,朝高璟道;“世子,我們先回去了,世子陪你叔父,前院用飯?!?/br> 又朝景鈺道:“景將軍留在王府用膳吧!我已經叫大廚房準備了?!?/br> 傅書言對景鈺笑道;“改日我去給老夫人請安?!狈鲋禃?,理也沒理高璟,傅書琴暗地里掐了她一把,給她遞了個眼色,意思是別太過分了,別讓你姐夫面子不好看。 傅書言撇嘴,姊妹倆走出很遠,傅書琴埋怨道;“言兒,你太任性了,璟世子怎么得罪你了?你不待見人家,方才也不該那樣,你箭沒射出去,你看璟世子的臉色,璟世子是你姐夫的侄子,你多少給你姐夫點面子,都是我把你寵壞了,但愿以后你遇見個厲害的夫君,管著你?!?/br> 傅書言搖晃傅書琴的胳膊,賠笑道:“姐,是世子先對景將軍無禮,我才那樣對他,這能怨我嗎?是他有錯在先,姐你向著他說話,不向著自己親meimei?!?/br> 傅書琴聽meimei的意思是替景鈺抱不平,心里倒有幾分歡喜,臉上有了笑容,“這么說你是為景將軍出頭,才得罪高璟,你對景鈺……” 傅書言截斷她的話,“姐,這個想頭你還是歇了吧!母親找人算過了,我的夫婿在京城中心南御街,且門前有兩棵槐樹,景將軍在西北住邊,聽說西北種楊樹?!?/br> 傅書琴想想,母親焉能舍得meimei嫁去西北,現在又出了算命先生的預言,祖母和母親幾乎沒有可能答應親事,心有不甘,不得不暫將把景鈺做妹夫的念頭放下。 慶國公府 傅明軒吃過晚膳,跟呂嬙對坐喝茶,傅明軒問:“聽說母親找了個算命先生,給言meimei算婚事,算命先生怎么說?” 呂嬙笑著,把算命先生說的話,告訴了傅明軒,傅明軒嘴角一抹笑,手指扣著桌面,重復,“京城南,府門前兩棵古槐樹……” 呂嬙看看丈夫,丈夫臉上若有若無的笑容,若有所思,又疑看錯了。 ———————————————————————————— 榮親王今日別人請吃酒,坐的大轎到府門時,天已擦黑,大轎兩側轎窗簾卷起,榮親王微熏,朝外瞅了一眼,王府門前兩側似乎有不少人,手持家伙,挖地,榮親王朝下喊了聲,“停轎,來人?!?/br> 一個小廝答應聲,“王爺什么事?” 榮親王扶了下額頭,酒水上頭,有些頭暈,低低的道:“那幫人在王府門前做什么?” 小廝道;“回王爺,好像修路,前兩日聽說官府最近要修這條路,加寬,車馬暢通無阻?!?/br> 榮親王又一陣迷糊,含含糊糊地,“起轎?!备T打開,家人高喊,“王爺回府了?!?/br> 繼妃羅氏看王爺酒醉,帶著丫鬟們服侍王爺上床睡覺,埋怨道:“不知是那個把王爺灌醉,一嘴酒味?!泵诀吣醚?,把屋子里熏熏。 榮親王二日天剛蒙蒙亮,起身,羅氏服侍換上朝服,恭送王爺上早朝,榮親王走后,羅氏回屋里去睡覺。 榮親王的大轎出了府門,早晨的空氣清新,榮親王的頭腦清醒,無意識往左首府門旁看一眼,本來倚靠坐著,忽地直起身,發現府門旁原來空空的地,多出一棵千年古槐,榮親王朝另一側瞅了一眼,對應著右側也多出一棵古槐,榮親王以為自己酒醉沒醒,眼花了,用力眨眨眼,確實府門旁有兩棵古槐樹,榮親王大為驚訝,怎么一晚上就長出兩棵千年古樹,這事好奇怪! 榮親王一路坐在轎子里,就想自家門前那兩棵千年古樹,尋思哪里好像不對勁,昨晚喝多了,恍惚記得官府的人在門前挖土修路,難不成是官府借著修路,為每戶門前栽種樹木,供路人乘涼,這樣一想,還解釋得通,榮親王朝后靠了靠,天還太早,路上沒有行人,離宮門還有段路,闔眼迷糊一會。 榮親王下朝回府時,又刻意瞅了別家門前,這一瞅,心里頓時犯疑,別的府門前沒有栽種樹木,唯有自家府門前新栽了兩棵樹,榮親王腦子轉悠開了,下轎后,一路都在想,官府給自己門前栽樹,這是何意?難道受人指使,暗示什么?還是警告自己?榮親王一想到此,脊背涼風直竄上來。 榮親王本來往內宅走,停住腳步,對身后的外院的一個貼身管家道;“去查問一下,官府什么人的命令,讓在王府門前栽樹?!?/br> 外院的管家忙出去打聽,榮親王坐在書房里,貼身老家人福順,看王爺半天沒動地方,不知道想什么,小廝端茶上來,福順攔阻,不讓打擾王爺。 一會外院管家快步進來,榮親王身體前傾,問;“打聽出來了嗎?” 外院管家道;“奴才問了,說不是官府讓人栽的樹,是世子叫人連夜栽種的樹木?!?/br> 榮親王明顯松了一口氣,身體放松朝后靠在椅背上,這時,一個丫鬟走來,“王爺,王妃請王爺過去?!?/br> 榮親王站出身,嚴厲地對福順道;“把世子給我叫到上房去?!碧擉@一場,榮親王想好好教訓兒子一頓,出什么風頭,門前栽樹,生怕沒有嚼舌根。 高璟一進門,榮親王唬著臉,“門前的兩棵樹是你叫人栽的?” 高璟行禮,立在一旁,道;“是,父親?!?/br> 繼妃羅氏賠笑對榮親王道:“王爺不必動怒,門前栽種兩棵樹,不是什么大事?!?/br> 榮親王不滿,“什么不是大事,各個親王府邸門前,唯我王府栽種槐樹,你是想告訴人,榮親王府與眾不同?” 榮親王擔心不無道理,現在皇帝新登基,對各親王正敏感,一個不甚,招致大禍,別看有從龍之功,伴君如伴虎,帝王翻臉如翻書。 “父親,兒子想娶慶國公之女?!睒s親王問栽樹的事,兒子卻突然來了這么一句,榮親王的注意力立刻吸引過去,“你說什么?要娶慶國公之女之妻?” “是,兒子正要回稟父母,要娶慶國公之女為妻?!睒s親王看兒子態度從容,似乎早已想好,娶世子妃可不是小事,比栽樹的事大多了。 還沒等榮親王回答,王妃羅氏道;“京城名門閨秀世子不娶,為何偏要娶慶國公之女,慶國公之女已與東宮皇太孫有婚約,滿朝文武誰人不知,傅家先與靖安侯府有口頭婚約,后又與東宮攀扯成親家,幾次易手,我們榮親王府撿東宮的剩,讓王爺日后怎么出門?在朝臣面前顏面何存?” 高璟不看繼妃羅氏,對父親榮親王道;“請父親到書房敘話?!?/br> 羅氏臉瞬時紅了,榮親王咳了聲,“有事情不能當著你母妃的面說嘛?” 高璟面色冷靜,淡淡聲,“家事在這里說,外頭男人的事,兒子只能跟父親單獨說?!?/br> 榮親王高睿站起身,對王妃羅氏道:“我去去就來?!?/br> 羅氏起身,“送王爺?!?/br> 羅氏看著父子倆出門,朝身旁的一個貼身丫鬟使了個眼色,過一會,那個丫鬟出去。 羅氏正坐在那里氣悶,門外丫鬟的聲音,“兩位小王爺來了?!?/br> 一對長相一樣十七八歲的孿生兄弟進門,齊齊行禮,“兒子給母親請安?!?/br> 羅氏面色緩和,溫柔地道;“你兄弟倆這是剛從外面回來,看熱的,先洗把臉?!?/br> “是,母親?!?/br> 丫鬟打水,服侍兩兄弟洗臉,羅氏目光溫柔如水,望著兩個兒子,這一對雙胞胎兄弟,長相俊美,只有她這個做母親的能分辨出來,性情沉穩的是哥哥,性情乖張的是弟弟。 羅氏生下兩兄弟時,還是榮親王側妃,榮親王嫡妃尚在,榮親王嫡妃死后,她扶正,可是兩兄弟之前是庶出,現在即便子憑母貴為嫡子,羅氏心里總覺得世俗的眼光,兩個兒子跟嫡長子高璟不一樣,想起心里不舒服。 這時,方才出去的那個貼身丫鬟回來,朝王妃搖搖頭,沒說話,羅氏明白,這是什么也沒探聽到,高璟防范她,背著自己,到底跟王爺說了些什么? ☆、第122章 兩個小王爺洗臉,羅氏吩咐丫鬟去大廚房傳飯,母子三人吃過飯,羅氏打發兩個兒子去書房做功課,囑咐,“用功讀書,在南書房少惹事,再惹事你父親跟前我可不替你們遮掩?!?/br> “母親總說不替哥哥們遮掩,那一次母親不是替他們護著瞞著?!比萑A郡主高敏走進來?!?/br> 羅氏對女兒道;“你來得正好,我正想問你,慶國公之女那個叫什么……” 容華郡主道:“傅書言,母親,她怎么了?你今日怎么想起她來?” “傅書言跟你在一個學里,她人怎么樣?”羅氏鄭重地問。 “不怎么樣?她就愛出風頭,顯擺她功課好,好像什么都比別人強似的,先生看重她,母親問她做什么?” “是你大哥想娶傅家姑娘,你大哥跟你父親去書房說這個事,背著我?!绷_氏朝前院方向撇撇嘴,說道。 “我大哥要娶傅書言,母親就答應了??!?/br> “我對傅家姑娘向來沒什么好感,你大哥要娶傅家姑娘進門,成心給我添堵?!?/br> 母女正談論此事,榮親王高睿跟嫡長子高璟從門外走進來,高敏聲音提高了八度,“大哥,你瘋了嗎?傅書言跟東宮皇太孫的親事,滿朝文武誰不知道?你娶那個姑娘不好,偏要娶她?她哪里好?” 高璟不易察覺地蹙眉,“回屋去?!比萑A郡主撇撇嘴,不高興地走了。 榮親王高睿對妻子羅氏道;“明日你找官媒去慶國公府提親,記住這樁親事一定要做成?!?/br> 羅氏看著丈夫,不知被繼子灌了什么*湯,心不甘情不愿地道;“王爺,官媒去傅家提親,也要人家答應才行,傅家要是不答應,一廂情愿做不成親?!?/br> 榮親王高睿坐在羅氏對面炕桌旁,肅色道;“官媒不行,你親自去一趟,這樁親事不能辦砸了?!?/br> 羅氏看丈夫表情嚴肅,心里怯怯地,柔聲道;“王爺,就算傅家答應親事,成婚要合八字,璟兒的八字和那傅姑娘八字合不合還兩說著……” 榮親王打斷她,“這些事,還用我交代你,總之娶那傅家姑娘板上釘釘的,不能更改?!?/br> 羅氏心下里狐疑,王爺什么都不顧執意要娶傅家女,到底為什么?繼子是如何說服他父親答應親事的,現在看來王爺比繼子都著急,這又是為那樁?王爺發下話,羅氏不敢不照辦。 高璟從上房出來,王府管家跟在高璟身后,“世子,府門前那兩棵古槐,移到這里,怕活不成,用不了幾日枯了,白費力氣?!?/br> 高璟往前走,神色淡定,“誰說白費力氣,我叫你挪樹,也沒讓你保證一定存活?!惫芗覜]理解小主子的意思,樹木挪過來不活,放在府門前擺設,追問道;“世子爺,過兩日樹木枯死了,不祥,回頭王爺不是又要生氣?!?/br> “過幾日把這兩棵樹挖走?!惫芗艺UQ?,暗想,世子爺心血來潮費了好大勁弄了兩棵千年古樹回來,回頭過幾日又讓弄走,這是作的什么妖。 傅府三房里,杜氏正跟兩個官媒說話,官媒不來是不來,一來還來倆,一個官媒姓徐,人稱徐mama,是為平西候府提親的,另一個官媒姓錢,人稱錢婆子,是為榮親王府提親的。 一個是榮親王府世子,一個是平西候府世子,兩家身份都不低,兩個媒婆都是嘴里抹蜜,說得天花亂墜,榮親王世子那是少年才俊,平西候世子是英雄出少年,兩家媒婆把自家保媒的公子說得跟神人一般,杜氏一時無所適從,有些懵了。 榮親王世子高璟,杜氏從小看著長大,跟繼子傅明軒是從小的玩伴,倒也挑不出一處毛病,平西候世子景鈺,這次回京,杜氏也見過,論容貌,才干,也是百里挑一,千里難尋。 杜氏被兩個媒婆吵得沒了主意,本來杜氏就是沒什么主見的,兩個媒婆又都口吐蓮花,死人都能說活了,錢媒婆是京城有名的官媒,沒有她保不成的媒、拉不成的線。徐媒婆也是業內頂尖名嘴。 杜氏正不知如何是好,旁邊丫鬟碧螺提醒道;“太太可還記得算命先生說的話?!?/br> 一句話提醒了杜氏,對呀!算命先生說了,女婿住在京城南,府邸門前有兩棵千年古槐,看看兩個媒婆,平西候駐守邊關,西北方向,不附和算命先生的預言,榮親王府在京城南御街,至于門前可有兩棵槐樹,派人去核實一下。 遂笑容滿面地道;“兩位mama請留在府里用飯,姑娘的親事妾身一個人做不了主,還要等我家老爺回來商議,兩位mama辛苦了?!狈愿辣搪?,“賞兩位mama打酒錢?!?/br> 兩個媒婆留在傅府用飯,好酒好菜招待,夫人又給了賞錢,自然滿心歡喜,巴不得做成這門親,好處自是少不了,遂回去等信。 英親王府 英親王高恪跟王妃在屋里說話,英親王面色沉郁,“東宮出事了,東宮跟先太子有密信往來,被府里的人揭發,看來這次東宮在劫難逃……” 夫妻二人正說著,聽見門口‘啪嗒’一聲,什么東西碎了的聲響,傅書琴喊了聲,“那個這么不小心?!?/br> 門口沒人回答,丫鬟秋琴掀開簾子走出去,叫了聲,“七姑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