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節
有外男,傅書言不能出去,躲在里屋聽,這個歹人頭腦好像不很清楚。杜氏問:“誰派你來的?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猥瑣的男人道:“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他給我錢,告訴我到這個府里?!?/br> 傅書言在里屋道:“那個人告訴你到這個小院是嗎?你怎找到的這個地方?”傅府后宅宅院相連,格局相同,如果一個不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傅書言住的屋子。 那男人甕聲甕氣,“那個人給了我一張圖,我按照他給我畫的圖找到的?!?/br> 傅書言又道:“你怎么進來的?是有人帶你進來的嗎?” “我裝扮成仆人,趁著辦喜事來的客人多,我混了進來?!?/br> 傅書言道:“你躲藏的地方,也是按照圖標注的地點藏身?” 那男人老老實實地道:“是的,他告訴我半夜出來,夜深人靜,我摸到這里,把門栓撥開,然后,我。。。。。。?!?/br> 傅書言道:“你還記得給你銀子,讓你做這件事的人長相嗎?” 那男人道:“他是個比我還老的男人,說只要我都照著做,他還給我銀兩?!?/br> 杜氏聽了,出了一身冷汗,這是針對自己女兒,有預謀而來的,想敗壞女兒的名聲,杜氏氣得渾身哆嗦,“你這歹人,做下這種喪盡天良的事?!?/br> 對管家道:“把他送官府治罪?!?/br> “慢著?!倍攀显捯魟偮?,傅鴻走了進來,傅鴻今日陪客多喝了幾杯,天晚了,杜氏已經歇息了,傅鴻歇在前院,聞聽家人來報,吃了一驚,急忙趕到后宅,聽杜氏要把歹人送官府治罪,忙攔下。 杜氏看著丈夫,尤自后怕,“老爺,這歹人心思太惡毒了,送官府懲辦,方消妾身一口惡氣?!?/br> 傅鴻驟聽也嚇出一身冷汗,待聽到女兒沒在房中,方放心了。對杜氏道:“歹人入室行竊,先打個半死,然后報官按偷盜罪論處?!?/br> 傅鴻考慮周全,這種事傳揚出去,不明真相的人,誤傳,女兒的閨譽受損,背后主使之人定然做的□□無縫,謹防查到,這個無頭案,暫時閣下,以后府里嚴加防范。闔府這么多主子下人,歹人有內應,不好查。 傅鴻把這件事壓下來,蠢漢被帶走,傅鴻跟杜氏回房,別房的主子紛紛遣人來問,就說有個家人喝多了酒耍酒瘋,不了了之。 知兒把月桂安撫睡下,走回明間,傅書言問:“月桂怎么樣?” 知兒道:“月桂姐嚇著了,方才睡夢里直打冷顫?!?/br> “過段時日,緩緩家好了?!?/br> 知兒道:“天還沒亮,奴婢服侍姑娘再睡一會?!?/br> 傅書言寬衣,上床躺下,知兒不放心,爬上正對面炕上睡。出了這么大的事,傅書言哪里能睡著,窗外一片漆黑,黎明前這段時辰最昏黑,多少齷蹉的事都在這個時候發生,傅書言回想今晚的事,這是有主使有預謀害她,她把所有可能設想一遍,自己御下寬厚,且是個未出閣金釵之年的少女,有人刻意謀害她,幾乎沒有可能,母親性情軟弱,對下人多恩少罰,可以排除為報復母親來害她,父親不管內宅之事,另外最重要的一點是這個人有內應,思維縝密,且給了這個蠢漢一大筆銀兩,這就排除是府里下人報復主子的可能,對自己恨之入骨置之死地而后快的只有一個人,衛廷瑾。 沒有家賊,引不來外鬼,衛廷瑾能搭上傅府里的人,首選是孔鳳嫻,以二人前世的關系,孔鳳嫻幫他,他才能得手,但孔鳳嫻在深宅里,是怎么跟衛廷瑾認識?難道是孔鳳嫻看她母親喬氏,衛廷瑾和她勾搭上的? 傅書言思來想去,天亮后,梳洗打扮,照常去宮里上課。師傅教古琴課,她精力不集中,總是走神,一只曲子總也彈不好,教授古琴的袁師傅道:“傅書言同學,練琴時,不靜下心,你練多少遍都練不好,這樣,你這堂課先別練了?!?/br> 傅書言念書頭一次被師傅說,面紅耳赤,“師傅,下次課我一定不這樣了?!?/br> 教授女紅的蘇師傅繡坊里有事,今日沒來,一上午的課,下午就散學了。 京城一隅,小小的尼姑庵前,兩乘小轎停在門前,后面一乘小轎里一個丫鬟下來,疾走到前面小轎前,扶出一個少女。 丫鬟道:“好像就是這里,聽府里每年來送銀兩的小廝說,在這附近,這附近就這一處尼姑庵?!薄白?,進去問問便知?!?/br> 主仆二人進去尼姑庵,小尼看姑娘乃大家閨秀,趕緊請出主持師傅,中年女尼道:”請問施主,來蔽庵有何貴干?” 傅書言命知兒取出銀兩,主持女尼看著銀子高興,客氣幾分,“ 施主請里面奉茶?!?/br> 傅書言道:“師傅不用客氣,我是來打聽一個人的?!?/br> 主持女尼看在銀子份上,態度謙恭,“施主請講?!?/br> “幾年前,慶國公府送來的一個女人,到庵中出家為尼,現在她還在這里嗎?” 主持女尼打量她一下,“敢問施主跟她是什么關系,找她有事嗎?” 傅書言道:“我是她老家一個遠房親戚,上京走親戚特意來看看她?!?/br> 主持女尼神情松懈下來,不懷疑她說的真偽,道:“她現在不住在庵里,你既然是她的親戚,我就告訴你,她走時囑咐過,不讓說出她的去向,她沒告訴庵里人住在哪里,是我們庵里一個女尼化緣偶然看見她進了一戶人家的大門?!?/br> 主持女尼就把看見喬氏的女尼叫出 來,說了地址。 傅書言跟知兒告辭出來。吩咐轎夫按女尼說的地址,尋找。轎子上了官道,往東走,一炷□□夫,轎夫落轎,轎夫站在下面喊,“姑娘說的地方到了?!?/br> 傅書言邁步走出小轎,這里是一個胡同,道路寬敞,不少朝廷官員宅子建在這里,傅書言按照女尼說的看一戶人家門前有兩棵柳樹,這戶人家院門緊閉,傅書言往左側看去,一座府邸,門首上方橫著一個匾額,黑底燙金大字,衛府,下書一行小字,探花府。傅書言冷笑一聲,果然所料不差,這一對狗男女又勾搭上了。 傅書言對知兒道:“走吧?!?/br> 知兒不明就里,云里霧里跟著姑娘走了。傅書言坐上轎子,一路腦子里閃過回府揭穿孔鳳嫻,孔鳳嫻抵死不能承認跟衛廷瑾的關系,定然狡辯稱給母親租房子出于孝道,不想母親在庵里受罪,跟探花府住鄰居乃巧合。沒人知道她跟衛廷瑾的恩怨,說衛廷瑾害她,大概無人相信。這一次事情敗露,同樣的詭計衛廷瑾不可能使第二回,傅府有了這次事,嚴加提防,上夜加派人手,衛廷瑾可謂打草驚蛇,自己暫且不動聲色。 傅府半夜進了歹人,杜氏越想越怕,把傅書言挪到自己房屋后面抱廈里面住,老太太哪里怕擔心瞞著,命那日知道事情真相之人,不許說出去。 傅書言住在杜氏上院里,新媳婦呂薔每日給婆母請安,兩人經常見面,姑嫂成了一家人后,備覺親近,呂薔對婆母孝順有加,杜氏滿意,這個媳婦沒選錯。 風波過去,朝堂上氣氛緊張,京城里人心惶惶,邊關頻頻傳來不利戰報,遼陽失守,遼陽太守戰死,北夷大軍直撲中原,寧清守將戰死,杜氏的兄長杜仲清率部退守撫同,拒險死守,北夷大軍繞道,直奔京師,斬關告急。 武將主張皇帝御駕親征,文臣反對,有大臣提出要皇太子代皇帝御駕親征,以鄭親王為首的各親王重臣支持太子親征,太子為形勢所迫上本請求代父皇御駕親征,東宮太子無非是做個樣子和姿態,沒想到皇帝被眾皇子和大臣慫恿竟然準奏。 太子出征,作為皇太孫當然要隨父出征,太子妃文氏日日憂心,傅書言一直沒看見高昀,聽說太子隨父跟北夷大軍作戰,不知道高昀是否也跟著去。 傅書言下學后,去東宮看望六姐傅書湄,傅書言走到東宮,暗想太子妃和太孫妃這幾日煩惱,就沒去太子妃宮里請安,直接去太孫妃宮里,到六姐傅書湄住的偏殿,傅書湄看見meimei,見了親人,急急拉住她,“meimei,這可怎么辦?太孫要去打仗,聽說夷人兇猛,萬一?!?/br> 傅書湄瞅瞅站在一旁的宮女,吩咐道:“你先出去,沒什么事,不用侍候了?!?/br> 那個宮女出去,屋里剩下傅家陪嫁的兩個丫鬟,傅書湄小聲著急道:“meimei,太孫要有什么事,我可怎么辦?” 傅書言正色道:“六姐,這話可不能說,仔細隔墻有耳,宮里說話要萬分主意,這話讓別有用心的人聽了,安個賭咒太孫的罪名?!?/br> 傅書湄小聲道:“meimei,這話跟外人我哪敢說,我嫁到東宮,太孫一共來我宮里三次,太孫要出什么事,我可怎么辦?” 傅書言安慰道:“六姐,你別總往壞處想,我朝大軍得勝還朝,太子在朝中就站穩根基?!逼鋵?,傅書言安慰她六姐,很明顯,眾位皇子借此機會要扳倒太子,太子得勝,功高蓋主,老皇帝猜忌,太子失利,正好扳倒太子,怎么都不落好,現在傅書言擔心高昀。 問:“太孫跟隨太子大軍上前線,昀皇孫也跟著去嗎?”~更~多~好~書~請~訪~問~ 糯 米 論 壇 傅書湄立刻明白,“meimei擔心昀皇孫,昀皇孫不去,昀皇孫要跟父兄上戰場,太子妃死活不答應?!?/br> 傅書言放下懸了幾日的心,國家有難匹夫有責,傅書言還是自私的,不希望高昀涉險,兩國交兵,必有一場惡戰。 傅書言從東宮出來,沿著來時的路,走到南書房,從西門出去,剛走出西門,一下子愣住了,衛廷昶等在她每日下學的路上。 ☆、第89章 傅書言從皇后指跟高昀的婚事,一直沒見過衛廷昶,衛廷昶的消息都是衛昭嘴里知道的,傅書言覺得愧對衛廷昶,甚至有些怕見到他,不期在這里遇見,傅書言很意外,緊張和無措。 低低地叫了聲,“廷昶哥?!本筒恢f什么了。 衛廷昶牽了牽嘴角,一絲苦澀的笑,“言meimei,你還好吧?” “我還好,廷昶哥?!备禃钥戳怂谎?,低下頭,問好的話沒說出口,衛廷昶明顯清減了,傅書言的心中酸澀。 兩人好像沒什么話,衛廷昶過了半晌,突然道:“言meimei,我要走了,隨大軍去打北夷,我來看看你?!?/br> 傅書言猛抬頭,驚得瞪大眼睛,脫口而出,“廷昶哥,不要去,有危險?!彼秀睉浧鹆诉@場仗非常慘烈,北夷勝了,我朝軍隊幾乎全軍覆沒。 衛廷昶笑笑,“國家有難,匹夫有責,好男兒當戰場殺敵,生死何懼!” 傅書言看衛廷昶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依依惜別,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自己不跟高昀有婚約,廷昶哥就不能受到如此大的打擊,去兩軍陣前赴死,廷昶哥是來跟自己告別,根本沒打算回來。 傅書言瞬間腦子閃過很多兒時的記憶,衛廷昶對自己愛護,傅書言控制不住,含淚哀求聲道:“廷昶哥,如果是我的婚事讓你心灰意冷,言兒拼著違抗皇命,終身不嫁,只求廷昶哥你不要去好嗎?” 衛廷昶目光溫和,“言meimei,我知道你喜歡高昀,我沒有怪你,跟你沒關系?!?/br> 衛廷昶越是這樣說,傅書言心里越難過,急切間想阻止衛廷昶,“廷昶哥,求求你,你千萬不能去,廷昶哥要是去了,衛伯父和伯母還有昭jiejie該多擔心?!?/br> 衛廷昶定定地看著她,似有千言萬語,最后說了句,“知道言meimei擔心我,我很開心?!?/br> 傅書言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如果衛廷昶一去不回,她將自責一輩子。 這時,有太監走過,衛廷昶不能耽擱太久,朝傅書言:“言meimei,我走了?!?/br> 傅書言想攔,自己又有什么立場攔,眼看著衛廷昶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外,傅書言站了許久,心里說不出的難過。 傅書言的轎子進了府門,在垂花門口落轎,一個媳婦挑起轎門簾,知兒站在下面,扶姑娘走出來,道;“衛姑娘來了多時,在房中等姑娘?!?/br> 傅書言快步走回房,剛進堂屋,衛昭在里間聽見腳步聲,站起身,傅書言隔著門簾喊了聲,“昭jiejie?!毙l昭聽她聲音很急迫,應了聲,“言meimei?!?/br> 傅書言隨著聲音已揭開門簾進屋,四目相對,明了對方要說什么,衛昭看見傅書言眼睛紅紅的,問;“我哥說要去找你,他是不是跟你說跟隨朝廷大軍打北夷,言meimei,我哥誰的話也不聽,唯有你的話還能聽進幾分,求言meimei你替我勸勸我哥?!?/br> 傅書言把衛昭按到炕沿邊坐下,面帶慚愧,“昭jiejie,我勸廷昶哥,廷昶哥執意要去打仗,伯父伯母是什么意思?” 衛昭一臉焦急,“我父親你也知道,贊成我哥去,說朝廷正值用人之際,我衛家深受皇恩,理應報效朝廷,我母親死活不同意,說衛家就我哥一個嫡子,有事可怎么辦?可我哥這回不知怎么了,執意要去,言meimei,他連你的話都不聽,別人勸更勸不動?!?/br> 衛昭聽傅書言都勸不住大哥,知道大哥心意已決,不能更改,二人相對,愁眉不展。 衛昭失望回去,傅書言送到二門口,看著衛昭上轎,衛昭的小轎抬出府門,傅府厚重的大門關上。 傅書言這幾日沒睡好覺,心里清楚,此次若戰事失利,東宮太子位不保,只怕到時傾巢之下無有完卵,高昀受到株連。 現在又多了一層擔憂,衛廷昶隨軍戰場殺敵,刀劍無眼,萬一有不測,自己負疚不說,衛昭和魏伯母將痛苦成什么樣子,尤其想起上一世,魏夫人老來喪夫喪子,孤苦無依,傅書言胸口發悶,雙腿無力,幾乎站立不住,知兒見狀,忙扶住她,關切地道;“姑娘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傅書言擺擺手,“我沒事,昨晚沒睡好,頭發暈?!?/br> “奴婢扶姑娘回去歇息?!?/br> 前方戰事緊迫,朝廷調集四十萬兵馬,糧草,大軍即日開拔。 東宮里太子和太孫一起出征,太子妃文氏夜夜無眠,替父子倆擔心,太孫妃云氏和婆母的心情是一樣的,皇室的女人,對朝廷大事比一般的女人敏感,預感到生死關頭,云氏為夫君捏把汗,側妃傅書湄太孫不大理會,也沒跟她話別,六姑娘傅書湄也擔心太孫的安危,太孫若有不測,自己沒有子嗣,在這深宮里頭守活寡,永無出頭之日。 朝廷大軍開拔之日,京城數以萬計的百姓送到城外,傅書言陪著衛昭去給衛廷昶送行,兩個人站在京城郊外長亭里,看著大軍過去,四十萬大軍如潮涌般望東北方向開拔,傅書言和衛昭在經過的部隊里找尋,黑壓壓的根本分不清面目,衛昭踮起腳尖,怎么看不見大哥的身影,衛昭著急,“大哥在哪里?言meimei你看到了嗎?” 傅書言在里面尋找衛廷昶的身影,人頭攢動,不知道衛廷昶在哪里。 太子親征,皇子們和滿朝文武大臣出京城十里,恭送太子。 最后一隊軍隊消失在大路盡頭,揚起沙塵,衛昭和傅書言還站在哪里朝天邊大路上張望,馬蹄聲消失,一切歸于平靜,許久,傅書言低聲道:“昭jiejie,我們走吧!” 傅書言跟衛昭朝停在亭子下的車子走去,傅書言問:“魏伯母為何沒來?” 衛昭愁眉苦臉地道;“我母親病了,大哥前腳一走,我母親就病倒了?!?/br> 傅書言道;“魏伯母若不是病了,一定能趕來送廷昶哥,衛伯父怎么沒看見?” “我父親送到家門口,該囑咐的早囑咐完了?!?/br> 二人回府,勤打聽消息。 朝廷援軍不久在靳關遭遇北夷大軍,兩軍在靳關開戰,傅書言在學里聽到前方不斷傳來消息,戰事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