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節
“聽說傅書言小時候很胖,看來你哥當年的眼光也不怎么樣?!?/br> 傅書言抬起腳尖踢許文芳,呵斥,“許文芳,你會不會說話呀?”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衛廷昶當年一個小孩子,能有什么眼光?無非小孩扮家家。 衛昭假意嘆息一聲,“我哥小時候也很胖,王八看綠豆,看對眼了唄!” 什么意思,說自己小時候同衛廷昶同款,有夫妻相,傅書言站起來,追打衛昭,“誰是綠豆?你背后罵你哥是……” 鬧了一陣,幾個人坐下,傅書言突然心空落落的,不知為何眼前閃過一個身影,她晃晃頭,心不能亂,她從小就知道長大后要嫁給衛廷昶的,生出別的心思,太對不起廷昶哥。 ☆、第75章 花廳里,官媒口吐蓮花,唇舌上下翻飛,正給傅書湄提親,說的人家是青州守備的兒子,“這個趙家公子,跟太太府上六姑娘年貌相當,趙公子若參加科考武舉定能拿個狀元回來,樣貌比那潘安,宋玉還要強咧!” 傅書言拿繡帕掩嘴笑,潘安宋玉這個媒婆可曾見過。 媒婆三寸不爛之舌,“趙家祖上曾做過皇商,大富大貴,家里金山銀海,吃用不盡,為后世子孫捐了官,趙夫人那可是天下第一和善人,趙夫人說了,如果媳婦過門,把掌家的大權交給兒媳,自己撒手不管?!?/br> 年后,杜氏張羅傅書湄的親事,有幾個公候家聽說庶出,庶女生母身份低微,家奴,不甚滿意,杜氏謂馮姨娘道;“婚姻事不能強求,勉強嫁過去,六丫頭在婆家看人臉色,日子艱難?!?/br> 馮姨娘也怕六姑娘嫁到婆家被人瞧不起,三姑娘就是個例子,硬是攀上伯府,嫁給伯府世子,嫁妝薄,娘家這頭沒有人撐腰,在伯府的日子不好過。 六姑娘的條件比大房的三姑娘強,六姑娘是庶出不假,但畢竟是慶國公的女兒,婚事可挑挑揀揀,嫁不了公候家,嫁到一般官宦人家,慶國公的女兒,婆家還要高看一眼。 馮姨娘被媒婆說得有點心動,唯一離京城太遠,六姑娘出嫁母女難得一聚。 傅書湄和傅書言躲在帷幔后,傅書湄聽了不愿意,守備正五品官,外官,比起五姑娘嫁做王妃,同為慶國公之女,天差地別。 杜氏也覺得遠離京城,對這個守備之子不了解,六姑娘不管怎么說是國公之女,嫁個五品官員的兒子,低嫁了。 官媒說得口干舌燥,喝了一口茶水,看看這個守備之子,似乎沒戲。 官媒摸著個生意,自是不能放過,道;“這個太太滿意,還有更好的?!?/br> “誠意伯府的四子,年方及冠,尚未娶親,誠意伯與府上門當戶對,太太這個總該滿意吧!” 杜氏跟誠意伯夫人熟絡,想不起誠意伯夫人還有個剛及冠的兒子,誠意伯夫人嫡子早已娶親,孫子都生了兩個了。 杜氏問;“伯府的這個第四子是誠意夫人所生嗎?” 媒婆頓了一下,“誠意伯這個兒子是一個良妾所生,生母很受寵?!?/br> 馮姨娘心里話,這個還不如方才守備嫡子,一個庶子,不能承襲爵位,靠著襲爵的兄長過日子,在府里庶出的兒子媳婦,哪里有什么地位,如果夫婿好樣的,自己能掙個功名還好,若是浮浪子弟,六姑娘嫁過去,受一世委屈。 媒婆看看這個都搖頭,使出最后殺手锏,“太太不滿意,老身還有一個保管太太聽了,沒有不愿意的?!?/br> 傅書湄把耳朵抻到花廳里,馮姨娘方才聽了兩個,早蔫了,這一聽,立刻來了精神,聚精會神豎著耳朵聽。 官媒道:“這個好姻緣,有幾家公候世家的姑娘擇親,老身都沒露,這人來頭可大,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眾人都眼巴巴地看著媒婆,媒婆賣官司,“他就是當朝皇太孫?!?/br> 杜氏糊涂了,問;“mama是說東宮太子的嫡長子,皇太孫?” 官媒笑得像朵花,臉上厚厚的一層膩粉直要掉渣,“太太說的正是?!?/br> 杜氏納悶,問;“皇太孫不是早就立妃了嗎?” 官媒賠笑道;“我的太太,這事聽老身慢慢說,皇太孫是早成婚,但是皇太孫妃,成婚五六年,一直沒有生養,太子妃有意給皇太孫納個側妃,太太想,皇太孫就是將來皇位繼承人,太孫妃無子,側妃要是生男,不就是未來的皇帝…….” 媒婆為馮姨娘母女勾勒的前景太美好,六姑娘傅書湄嫁給皇太孫,未來有可能是皇太后,這彩頭,落到馮姨娘母女身上,還能知道自己姓什么嗎? 這個利好,幾個人消化了半天,杜氏才遲疑地道;“太孫側妃好是好,這親事能成嗎?” 官媒一拍掌,“太太,你府上六姑娘老身見過,一等一的才貌,國公府的家世,有什么不成的,皇太孫妃是皇帝親封,府上的六姑娘若是嫁過去,側妃上了皇家玉蝶,那就是皇家的人,比誰都金貴?!?/br> 杜氏有些躊躇,傅書湄進宮,牽扯太大,自己不能做決定,道;“mama,這事我要跟國公爺商量后給mama個準話,勞動mama,mama辛苦了?!?/br> 朝丫鬟示意,丫鬟端上托盤,上面五兩一封的銀子,供兩封,道:“這些給mama打酒喝,婚事成了,我另外還有謝禮?!?/br> 官媒看見雪花白眼,眉開眼笑,“太太,老身一定盡力?!?/br> 杜氏吩咐,“好好款待mama?!?/br> 官媒又得銀子又白吃酒飯,心里高興,總算有個大主顧,給皇太孫搭橋牽線,又是慶國公府,兩頭都撂下好處。 官媒一走,傅書湄和傅書言從帷幔后走出來。 杜氏問馮姨娘,“這頭親事,我拿不定主意,你母女看這親事愿意嗎?” 馮姨娘母女這是喜從天降,一下子從外官正五品,升到皇太孫側妃,皇太孫妃不生養,天大的喜事,比五姑娘嫁給親王可要好得多。 六姑娘傅書湄掩飾住激動的心情,蹲身,“女兒全憑母親做主?!?/br> 杜氏看六姑娘的情形是愿意的,看向馮姨娘。 馮姨娘仿佛看見外孫登基做了皇帝,封她為誥命,聽杜氏問,急忙表態,“婢妾聽太太的?!?/br> 杜氏道;“等晚上老爺回來,我跟老爺商量一下?!倍攀鲜莻€沒主意的,討丈夫一個口風,也好行事。 傅書言看著歡天喜地的馮姨娘母女,這個攀龍附鳳的機會,還用跟她爹商量,她爹定然十二分的樂意。 果不其然,杜氏晚間臨睡前,跟傅鴻說起這事,傅鴻已經躺下,蹦地坐起來,急忙問;“你答應了嗎?” 杜氏看著丈夫,“妾身沒敢做主,想問問老爺的意思?!?/br> “明日把官媒找來,就說我們答應了,單看宮里太子妃方面能不能相中六丫頭?!?/br> 杜氏道;“我心里沒底,太子妃能不能看上湄兒,湄兒長相沒的挑,可后宮妃嬪,各個都是天姿國色,沒有庸脂俗粉,皇太孫選側妃,不知多少家未出閣的女兒爭搶,這事能不能成,妾身沒有把握?!?/br> 傅鴻想想,頗為遺憾地道;“要是言兒……言兒的容貌別說做個側妃,正妃也不為過?!?/br> “不行,我言兒不能給人做小?!倍攀媳灸芟攵紱]想道。 傅鴻笑道;“我就這么隨口一說,看你緊張的,做小,也分給誰做小,給皇帝做小,還是妃子,比那個女人不尊貴?!?/br> “我言兒只能做正妻,你最好別打我言兒的主意?!倍攀舷騺頊仨?,從沒像此刻執拗。 傅鴻看妻子對女兒婚事反應很大,便沒再說什么,方才他心里還真動過這個念頭,妻子激烈反對,又想起跟衛廉的交情,方斷了這個念頭。 傅書言一直惦記三哥傅明軒和呂嬙的事,自家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好在中間牽線搭橋,便想起一個主意,此事由jiejie提頭,jiejie是已婚婦人,給哥哥保媒,沒什么不妥。 二日,傅書言去母親房中,杜氏跟那個官媒正說話,傅書言站在一旁,聽杜氏道:“我家老爺同意了,等宮里那頭的消息,mama費心了?!?/br> 官媒樂得合不攏嘴,手里捏著個帕子,“如此說來,太太就等我的信,老身等著喝喜酒?!?/br> 杜氏笑道;“婚事成了,酒有的你喝,我命人抬十壇子酒給mama送去?!?/br> 馮姨娘一大早在太太屋里侍候,聽信,聞言,喜不自勝,心里直念阿彌陀佛,六姑娘總算攀上一門好親事,自己將來風光,全指六姑娘了。 媒婆歡天喜地地一步三搖地走了。 杜氏看見傅書言問;“言兒,你來干什么?” 傅書言道:“我要到jiejie家里去一趟,明日開學,我有幾本書落在jiejie府里?!?/br> 杜氏道;“叫下人們取就是了,你還親自跑一趟?!?/br> 傅書言道:“我跟jiejie有幾句話說?!?/br> “去吧!早點回來?!?/br> 傅書琴姊妹在傅書言假期學了不到二月的功夫,基礎防身學了個皮毛,騎馬射箭,傅書言勉強湊合,傅書琴剛學會騎馬,馬上射箭功夫還不行。 傅書言明日開學前,想把三哥傅明軒的事辦妥了,不然開學一忙,又不定拖到什么時候,耽誤了,兩人錯過,造成終身遺憾。 傅書言回房換衣裳,還未出門,大房二jiejie的傅書毓的丫鬟來找她,“七姑娘,我們姑娘找姑娘過去?!?/br> 傅書言不知何事,就跟著丫鬟過大房。 傅書言進屋時,傅書毓躺在炕上,無精打采,傅書言脫了繡鞋上炕,偎在她身邊,問:“怎么了?大伯母又給你相看了什么人家?” 傅書毓嘆息一聲,“言兒,我想出家當姑子?!?/br> 傅書言噗笑了,“你出不了家,你出家了,大伯母也不會放過你,把你從尼姑庵揪回來相親?!?/br> 傅書毓不滿地瞪了她一眼,“人家都煩死了,你還笑,言meimei你說可笑不可笑,竟然有人上門給我說死了老婆的鰥夫,憑我上門給人當繼母,我寧可出家,現在母親一聽六meimei都張羅婚事了,更饑不擇食,快把我逼瘋了?!?/br> 傅書言能相像出她大伯母恨嫁心情,傅書言笑瞇瞇地道;“大姐嫁人了,大哥娶親了,原來還有大哥給你抵擋一下,現在大伯母可不就揪住你,?!?/br> 傅書毓望著天棚頂,“言meimei,有時我就想去個深山老林沒人的地方躲起來,耳根清凈幾日?!?/br> 傅書言捏著她臉,“你跑到天邊大伯母有本事把你抓回來,我給你出個主意,你就說你有了意中人,他沒在跟前,等過兩年他回來,你們就成親,大伯母就不逼你了?!?/br> 傅書毓啐了口,笑罵,“人家這里心煩,你還尋人開心?!?/br> 傅書言正經地道:“不過說句實話,有母親關心你,何嘗不是你幸運,有人替你cao心,比那沒人管的強了不知多少?!?/br> 傅書毓道;“我也這么想,就是有時覺得煩?!?/br> 傅書言從二姐屋里出來,看日到中天,坐轎去英親王府。 傅書言轎子剛到垂花門前,傅書琴率領丫鬟媳婦正往外走,傅書琴親昵地道;“meimei,你怎么突然來了,不說明日要開學,不過來了?!?/br> “姐你要出門嗎?”傅書言問。 “走你陪我上街?!备禃偻熘禃陨宪?。 姊妹并肩坐在車里,傅書言道:“姐,去哪里逛?” 傅書琴道:“我想去看看畫,買兩幅畫,我喜歡繪畫,你姐夫看我白日在家里閑著沒事,怕我悶得慌,給我請了個師傅,教授我繪畫?!?/br> 傅書言想起正事,道:“姐,我今日來,是一件好事?!?/br> 傅書言把呂嬙和三哥傅明軒的事說了。 傅書琴果然高興,“言meimei,這樁婚事我看不錯,呂姑娘我見過的,沒有比她更合適三哥的?!?/br> 傅書言道:“姐,這樁婚事,姐出面提,meimei沒法說?!?/br> 傅書琴爽快地答應,“我去跟母親說,這樣,我明日就去?!?/br> 傅書言又跟jiejie學六姑娘要進宮做側妃的事。 傅書琴搖頭道:“六meimei不適合進宮,六meimei有點小聰明,行事不夠大氣,深宮里女人當藏愚守拙,大智若愚,方能保全自身?!闭f穿了,六姑娘傅書湄格局不夠大,小家子氣。 車子到了南柳街,整條街都是賣古玩玉器字畫,書齋,傅書言隨jiejie到榮慶齋看字畫。 傅書言在榮慶齋里到處看看,她對畫懂個皮毛,她jiejie從小愛畫,母親杜氏給jiejie請師傅,教授了一年,師傅辭館,杜氏也沒在提請師傅的事。 傅書琴選了兩幅畫,姊妹二人從榮慶齋里出來,要上車,回王府。 傅書琴正上車功夫,從對面一間兵器行走出來一群人,正中為首的錦衣華服的公子突然看見街對面上車的傅書琴,愣怔了一下,這時,英國公府的馬車已啟動,車夫打馬,馬車飛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