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他們說你是班主任家的閨女,是真的嗎?”李佳瑩見韓路很好說話的樣子,接著問道。她平時沒什么朋友,同學都嫌她膽小也不喜歡和她一塊玩,有什么事也不跟她說,她知道這些還是因為看她和韓路坐在一起,周圍的同學好奇才告訴她讓她問的。 “嗯,是的?!表n路大方地道。 話一出口,瞬間讓旁邊支起耳朵聽的男生女生們眼里多了一層敬畏,沒辦法,誰讓老師是比父母更能讓他們聽話的人,父母說的話不想聽了還當作沒聽到,老師的話卻是一個字都不會漏掉,弄得某些父母被自家孩子氣急了,都能脫口說出告訴你們老師的話。而且剛才看班主任這么嚴肅的樣子,那做他的閨女豈不是整天都像是在學校一樣,想著想著,眼里又多上些同情。 “那你不是應該上四年級嗎?怎么……”沒等她問出口,韓海領著去搬書的同學回來了,一摞摞散發著墨香的課本堆在講臺上,依次往下傳遞。 確定每個同學的課本都到手了,韓海拍拍手,吸引全班的注意力后道:“每個人把自己的書都保管好,別還沒上課呢再弄丟了,上午沒什么課,等會兒就放學。到了下午,每個同學來得時候都記得從家里帶些鏟子、掃帚和竹筐之類的,一個人一樣別忘了,咱們要打掃校園?!闭f完又補了一句:“書就不用拿了,明天才正式上課?!?/br>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天使寶寶周日好!jj又不定時抽風了…… ps:這種一個人玩單機的滋味還真是酸爽?。?! 28. 第二十八章 無題 在韓路的小學生涯里,每年的暑假開學最深刻的一件事,不是發新書,也不是開心一個暑假沒見的小伙伴又聚在一起,而是雷打不動的薅草,整理校園。 經過兩個月的驕陽和雨水,校園cao場上本來干凈平整的泥地上,成了野草的樂園,沒人管的情況下瘋狂肆意生長,長得高的都到人半腰了。除了成為荒郊野地的cao場,別的地方也沒幸免于難,就連鋪著磚頭的小路上,各種草都從縫里頑強地鉆了出來。 這時候,人多力量大的好處就顯示出來了,一個班劃分出來一片區域,整個校園忙得熱火朝天,人聲鼎沸,在家里原本懶得連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的小伙伴們個個臉通紅,一個比一個干得起勁。 韓路拿著鏟子,專心挖著草根,對周圍不時的指點和竊竊私語,置若罔聞。 吃過中午飯到學校時,碰到了李艷跟幾個原來的同學,看到韓路,就問她上午怎么沒有到學校,知道她跳級到了五年級后,一時臉上又是不信又是驚詫,韓路也沒有多說,告別她們匆匆走了。 到了要開始干活時,又發現她們班分到的位置和四年二班要整理的地方交界,曾經的同學看到原本應該在一個年級的韓路現在比他們高一級,再在知情人的解釋下,知道了怎么回事,忍不住好奇,都議論紛紛。 只是,議論得再怎么熱烈,對韓路來說也不造成半點影響,小孩子好奇心重,但是忘性也大,用不了兩天,就會轉移注意力,把這件事拋到腦后不再感興趣。 正式上課后,韓海原本還在擔心韓路會跟不上學習進度,或是和這些不熟悉又比她大的同學相處不好,可是不久他就發現自己多慮了,除了不夠活潑,喜歡靜靜坐著看書,不大愛和同學一起到cao場上瘋跑,其余也沒什么,女生們拉她一塊玩,也都笑嘻嘻地加入。 學習上也許真的是她小時候打的根底比較好,反應能力和接受能力比起班里學習最好的學生也不遑多讓。私底下他問了問語文老師,也是對她贊不絕口,說是韓路的詞匯量非常多,理解能力也特別好,寫得幾篇作文都是被當作范文在讀。 到此,韓海是徹底放心了,偶爾面對學校同事的調侃也會笑著肯定。 開學后的第一個節日就是教師節,提醒莘莘學子們別忘了老師的辛苦教導。不過這時候的節日還沒有后來讓人重視,也沒有特意放假一天以示提醒,所以學生不記得,老師自己也不當回事。 教師節過后,就是中秋節了,比起老師們的慘淡,這個表示團圓的日子是全民慶祝。特別是嫁出去的閨女,是一定要帶著丈夫孩子回娘家送月餅的,要不然父母家和自己都會被人恥笑。而且家里有閨女送過的,被問起來也特別自豪,抬高聲音說著閨女和女婿都送來了什么東西。 張英選在一個星期天,一家四口在街上買了月餅,又割了些rou,騎著車子去了韓路姥姥家。 姥姥家一切如常,就是韓路大舅又出門了,,妗子帶著孩子也去娘家了,姥姥忙著要去買菜被張英拉住了,最后讓韓海燒火,張英下廚,把帶來的rou給剁剁,包成了餃子,一家人飽飽吃了頓。 飯后,韓路姥姥還念叨著,來一趟不容易,也沒讓他們吃好之類的,讓一旁的張英揉著韓棟吃撐的肚子聽得直撇嘴。 記憶里,韓路姥姥這么多的外孫里,最疼的就是韓路姐弟。當父母的總是會不由自主對最小的孩子加倍疼愛,看張英的日子過得這么苦,一個人照顧兩個孩子,地里家里兩頭忙,生活又拮據,幫不上什么忙,只能把別人送來的東西自己不舍得吃都給送過去,既能省幾個買東西的錢,又不會委屈了孩子。 韓路記得最清楚的就是在張英出外的那半年,她在學校上課,家里沒有人,門被鎖上了。姥姥下午提著一包東西到她家找不到人,又不放心把東西放到別人家,竟打聽著到了學校,不知道韓路在幾年級,就一個班一個班地趴在窗戶上看,好不容易找到了,也顧不得里面正在上課,就站在外面從窗戶縫里把帶來的東西一件件的塞給了她,全班同學包括老師課也不講了,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事后想想,可能是老師也沒遇到過這樣的事,竟都沒有想起來阻止。 韓路姥姥一輩子雖然吃穿不愁,但是中年喪夫,老年喪子,特別是后者,對于一個女人來說可算是最難以承受的打擊,都沒有把她打倒。大舅去世時,所有人都擔心老太太千萬別也一個想不開跟著去了,但是沒有,除了背彎了些,頭上白發更多了,她甚至表現得比韓路妗子更鎮定,入棺時,沒有讓任何人伸手,她給大舅擦洗了臉,換了衣服。 后來,韓路妗子心情不好時,會時不時說些難聽的話,張英姐妹看不過去,曾要把她接走,一人家里住上一段時間,也不過就是多一碗飯的事??墒琼n路姥姥不同意,只說韓路妗子也是心里苦,發發牢sao,說出來倒好受,卻一個字也沒提自己。 什么樣的母親教出什么樣的孩子,張英骨子里不服輸的堅韌就來源于韓路姥姥。所以不管生活再怎么艱難,也從不在韓路姐弟面前訴苦,只會盡最大的努力讓孩子生活得好。 長大后的朋友在知道韓路小時候的生活情況后,都大呼不相信,說是人家窮人家的孩子都早當家,哪里見過她這樣的,四體不勤、五谷不分,連收拾家務做飯都不會的。 韓路只是笑著不說話,她見了太多指著孩子的腦袋道:我每天省吃儉用、起早摸黑地干,好吃的不敢吃,衣服都沒買過,還不都是為了你,你不聽話怎么對得起我的母親,相比之下,她真的覺得自己不僅不窮,還很富足。 —————— 過了中秋節,日子就過得快了,大人們忙著掰玉米棒,搓玉米粒,砍玉米桿,蓋玉米垛。小孩子們忙著在不長的秋假里趕緊玩,快點玩,早出晚歸,不是提著個瓶子去抓蟋蟀,就是看誰家的紅薯在地里還沒收,撿小的扒幾個,找個背風的地方拾些柴火,烤著吃。 等到秋風轉涼,把小麥給種到地里,時間更是打著轉的往前奔,很快就到了莊稼人最為悠閑的季節。 當然,這只是針對除了干農活,其他一概不管的大老爺們而言,勤快的主婦們依然有干不完的事。 家里的冬衣要選個好的天氣都拿出來曬曬,棉褲棉襖孩子穿上小的,該拆的拆,再絮些棉花添上點布,又能穿一年。 種下的麥子暫時不用管,只要一場大雪,明年的收成就不會差。菜地里的白菜快要包心了,把收紅薯余下的藤秧剪成適中的長短,用來捆白菜,省下了繩子。蘿卜也快要收了,要選個地方,準備好工具,挖好不深不淺的坑,蘿卜拔出來就要趕緊窯,這樣吃起來才能水靈靈的新鮮,不會糠了心。還有和蘿卜長得差不多的蔓莖,不比蘿卜嬌貴,他是做咸菜的主料,去皮切塊切絲,晾個半干,加上煮好的黃豆,能干的主婦都知道自家人的口味,加上或多或少的調料,再封到壇子里,吃時加上香油,就稀飯別提多香了。 別看這些事看起來好像只是閑時打發時間的小事,到了冬天,大雪封地,交通不便也沒有大棚蔬菜,就靠著家里囤的菜過整個冬天了。 冬天不經常下雨,但只要下起雨來就是刺骨的寒意,甚至不如下雪時好過。韓路聽著外面雨滴落在封著窗戶的塑料布上的聲音,不像夏季的雨密集又清脆,反倒是悶悶的。冬天的風見縫就鉆,越是小的縫隙進來的風越是刺骨,天剛剛轉涼,韓海就把房子里的窗戶都重新糊了一遍,半透明的塑料布蒙在窗戶上能看到外面天氣的明暗卻看不到好壞,但卻擋風又保暖。 韓路打著哆嗦把棉襖穿到身上,然后長出了一口氣。習慣了四季有空調,不分冬夏的日子,猛的一下回到了這四季分明的時候,真是不好受,成熟的心智不是說可以排除萬難嗎?怎么沒有人告訴她還會如此怕冷? 把棉襪套上,再把厚厚的棉鞋穿上,絮了很多棉花的鞋子雖然看起來很是笨重,但擋不住人家暖和,也就不計較美丑了。韓路跳下床蹦了蹦,感覺適應了溫度,才撩起簾子走出去,被門外的冷風一激,不自覺又打了個冷顫。 冬季天亮得晚,再加上下著雨,已經快要七點了,天空還是灰蒙蒙的。張英從廚房走出來,看到哆哆嗦嗦站在門口的韓路,順手摸了下她的衣服看看厚薄,才道:“我燒的有熱水,趕緊去刷牙洗臉,等會兒水再涼了?!?/br> 韓路嘴都不敢張,就怕冷風順著進去了,從鼻子里嗯了一聲,把手插進袖子里,弓背縮脖地往廚房走去,什么前世刻意鍛煉出的形體氣質,別說這些在父母面前都不需要,就是有也早被呼嘯的北風吹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每次寫到吃的,總覺得下筆少了沒感覺,寫得多了又有種舌尖上中國的感覺,我一定是中毒太深了,等會兒讓我再看一遍去…… 29. 第二十九章 無題 吃過飯,韓路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的天發愁,不大不小的雨天快亮時才開始下,現在也只是讓地面上濕潤,還沒有積水,但是看這慢悠悠的架勢,下個一天都是有可能的,腳上的棉鞋現在可以穿著去上學,到了放學時可就沒辦法回來了,自家做的鞋子,除了薄薄的泡沫底有著微弱的防水能力外,上面全是棉布做的面,見水就透,火烤都不容易干。 可是讓她穿著連層棉都沒有的膠鞋去上學,就算她的身體已經習慣不會怎么樣,但那腳凍時貓咬般的痛覺還是不好受的。說來說去,還是她越活越嬌貴了。 算了,想想以前的她都能堅持過來了,沒道理現在反倒做不到了。轉身從床底下找出膠鞋,脫下腳上暖得熱乎的棉鞋,依依不舍地穿了進去。 “路路,要走了,你做什么呢?”韓海拿著傘進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