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節
次日,清晨。 宋安喬故意失手將自己的碗打碎,楚非遠的臉色果然不好看了,這個碗是他在她摔碎上個碗后,他親自挑選的,夫妻倆一對配套碗。 可想而知,楚非遠的心情有一瞬間被堵了什么似的,憋悶不已。 老太太在旁邊念叨,“碎碎平安,歲歲平安?!?/br> 宋安喬希望楚非遠訓斥她一頓,可是,楚非遠沒有,反而揉了揉她的長發,嗓音溫柔,“沒事,我再去買一對?!?/br> 宋安喬心中深深嘆口氣,沒有說話。 再之后,宋安喬又故意打碎了餐盤,以及她自己的牛奶杯,楚非遠冷了臉,但他盡量壓制自己的怒意,冷冰冰道,“宋安喬,你今天怎么了?” “怎么,你嫌棄我了!”宋安喬眼睛瞪他,不悅的反問他。 楚非遠皺眉,“你這是什么態度?” “什么什么態度?!彼伟矄棠樕系谋砬?,很不耐煩,“要是嫌棄我就直說,我就是愛打碎東西,你不滿意,可以讓我滾?!?/br> 老太太和何媽一聽,慌了神,老太太安撫她,“大喬喬,話可不能這么說,小遠他啊沒有怪你的意思?!?/br> 宋安喬狠狠睨楚非遠一眼,猛地摔下筷子,站起身,“不吃了?!?/br> 她說罷,氣沖沖上了樓。 楚非遠的臉一點一點難看下去,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莫名其妙?!?/br> 的確,很莫名其妙,楚非遠被宋安喬突然鬧脾氣的性子搞得很煩,很亂。 “小遠,你上去看看吧,大喬喬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老太太不放心宋安喬,勸楚非遠上去勸慰宋安喬。 楚非遠冷了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唇角緊緊地抿著,“不去,做錯事還耍性子,脾氣可真是越來越大了?!?/br> 這一刻,楚非遠懷疑是不是他寵她寵得太過,讓她變得如此不講道理,不分青紅皂白了。 宋安喬進到臥室,就雙手合十,嘴里嘀咕,“對不起啊,對不起啊……” 楚非遠胸口窩了一股火去公司,他本想治一治宋安喬,可等他到了公司才感覺自己完了,就單單宋安喬這個傷人心的態度,他還是不忍心訓斥她。 這輩子,是被這女人握在掌心了。 另一邊,鹿海別墅。 宋安喬坐在床邊,神情呆呆的,傻傻的,她坐了好久好久,久到太陽的光線,拉長她落寞的影子。 宋安喬咬咬唇,又咬咬唇,最終沒有忍住,撲倒在床,抱著楚非遠的枕頭,痛哭起來。 舍不得。 她好舍不得離開。 中午十點多,施子謙的電話已經在催她了,宋安喬走進洗漱間洗了一把臉,又去衣帽間換上一件暖和的大衣。 她什么都沒拿,什么都沒帶,唯獨拿了一件楚非遠的白襯衫。她想,等她死去的那一天,一定要穿著楚非遠的衣服離開這個世界。 第385章 她走了 做好一切,宋安喬深呼吸一口氣,平靜地下樓。 下樓后,宋安喬先去抱了抱女兒小年糕,蹭蹭她的額頭,“宋宋,mama愛你?!?/br> 小年糕在她懷里,愣了一愣,睜著一雙大眼睛,奶聲奶氣,“mama?” “嗯?”宋安喬額頭抵著小年糕的額頭,用著僅僅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地說,“mama要走了,你要好好聽爸爸的話,不要哭不要鬧,還有,宋宋,早點忘記mama吧?!?/br> 小年糕一臉茫然地看她,聽不懂mama的話。 宋安喬莞爾一笑,放下女兒,緩緩站起身,看向一旁同何媽忙碌的老太太,聲音極其平靜道,“奶奶,甜品店有點事情,我過去看看?!?/br> 老太太聞聲,抬眸看了眼時間,因為擔心早上宋安喬打碎碗,鬧脾氣的事情,有些懷疑道,“大喬喬,你真的是去甜品店嗎?” “是呀奶奶,這不是還有兩月到年了嘛,甜品店需要盤點?!彼伟矄陶驹谀?,一板一眼,煞有介是的撒謊道。 老太太聽著,有些相信了,安心叮囑宋安喬早去早回。 宋安喬微微一笑,走過去,抱住老太太,下巴擱在老太太的肩窩,呢喃,“奶奶,你真好?!?/br> 她的話太突然,老太太愣了幾秒,隨后有些害羞,嗔怪道,“傻丫頭?!?/br> 宋安喬心很疼,一陣一陣的疼,她忍者疼,淡淡道,“奶奶,我走了,你別擔心我,我會好好的?!?/br> 老太太微笑,“好,奶奶不擔心?!?/br> 宋安喬走了,離開別墅,坐出租去了機場。 施子謙沒有來,來的是他的貼身保鏢阿泰,阿泰領宋安喬過了安檢,到達登機口,然后,兩人順順利利坐上了飛機。 一切,都很順利,順利到宋安喬連后悔的機會都沒有。 飛機起飛,呼嘯飛上湛藍的藍天。 機場外,一輛不起眼的出租車內,施子謙坐在里面,目光深邃地注視著藍天之上的飛機,一秒,兩秒…… 他的視線里,飛機凝成一個點,消失在一望無際的天邊。手指搭在車窗上,施子謙敲了敲,幾秒愣神,爾后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好了,毀掉她的出入境吧?!?/br> “好的,施先生?!彪娫捘嵌?,那人恭敬道。 施子謙低眸,掛斷電話,讓司機開車回到市中心。 …… 楚氏大廈,楚非遠正在開一個年前很重要的會議,他聽著部門總監在臺上講話,心口猛地緊縮,寫字的手抖了一下。 楚非遠疼得呼吸困難,他將手捂向胸口,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撫平什么。 “楚總?”卓文注意到楚非遠的不適,忙出聲問道,“您沒事吧?!?/br> 楚非遠臉色有些白,比他手上那張a4紙,還顯得慘白幾分,他搖搖頭,低語,“沒事?!?/br> 沒事嗎? 可是為什么會感覺自己的心缺少了一半似的,是他多心了嗎? 一整天,楚非遠心不在焉,所有的煩躁寫在了臉上,他匆忙結束會議,一秒不愿多呆公司,回了家。 一進門,他將買來的一套精美瓷碗拿下車,放到客廳的桌上,張口就問,“喬妹呢?” 老太太頭也不抬,緩聲道,“去甜品店了?!?/br> 楚非遠一愣,沉目,“什么時候的事情?” “中午就出去了?!崩咸@一次抬起了臉,看向墻上的鐘表,“十點多的時候?!?/br> 楚非遠的心,倏然間就慌了。那股子不好的預感再次涌上他的心頭,他想也沒想,手指發白地拿出手機打宋安喬的手機。 “叮?!?/br> 她的手機在別墅里響起。 楚非遠站在那,循著聲音看向二樓臥室的方向,目光凝滯一瞬,抬步朝樓上走去。 宋安喬的手機,安安靜靜地放在大床的枕頭上,楚非遠走過去,臉色隨著腳步,越走越冷。 枕頭不僅有她的手機,還有一張信紙。 楚非遠眸光森寒,他捏起信紙,上面是他熟悉的字體,“楚非遠,我想出去散散心,你不用找我,等過些天我就回來了?!?/br> 沒有署名,極其隨意簡單的一句話。 信紙,怔時掉在地上。 楚非遠漆黑的眸子極速掠過一抹慌亂的光,下一瞬,楚非遠腳步有些不穩地跑出臥室,跑出別墅,啟動車子,飛也似的沖出庭院。 老太太怔了一怔,她只看到一道影子像風似的,倏然間從她面前閃過,緊接著她就聽到了車子發動的聲音。 “小遠,怎么了?”老太太的話還沒有說出口,楚非遠的車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楚非遠瘋了,發瘋似的開車,像個精神失常的瘋子,把南市的各個角落尋找遍。 無論他熟悉不熟悉,他都找了,可是……可是宋安喬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突然間消失,突然間就沒有了蹤跡。 他調了出入境的信息,沒有宋安喬的信息,他去了姥爺的小鎮,沒有人,沒有一個人見過她。 三天,連著三天,楚非遠一眼沒有合,公司的事情他不過問了,小年糕哭得嗓子啞了,他無動于衷。 楚母心疼兒子,急得哭,老太太更是不好受,聽到宋安喬又丟了,她差一點背過氣去,直自責自己沒有看住她。 第七天,楚非遠失魂落魄的回到別墅,楚喬在幫忙照顧老太太,看到進門的楚非遠,嚇了一大跳,她捂著自己的胸口,心跳得厲害。 楚非遠像個游魂野鬼似的,臉頰深陷,眼眸暗紅,他的神情十分疲倦,雙腳猶如灌了鉛,一步一步,腳步沉重地上樓。 “哥……” “小遠……” 家人的聲音,在他耳朵里自動屏蔽,什么都聽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楚非遠沒有靈魂,只有軀體再行走,他走進臥室,走到床邊,拿過床頭柜上的照片,他低眸看著,濃如黑眸的幽幽沉沉。 鞋子都沒有脫,楚非遠整個人蜷縮在床,懷中抱著她的照片在心口,“為什么這么做?怪我說你了嗎?你想打碎什么,你想發脾氣,你做就是了,我讓你打,讓你發,不管你無理有理,我都讓你做,可你,可你怎么能忍心離開我……” 第386章 好狠心的女人 楚非遠躺在那,黑眸空洞無光,他不知道再看什么,又再想想什么,抱著她的照片,越抱越緊,身體越發蜷縮成一團。 好像……好像只有這樣,他才能得到一絲慰藉,他的心才不會撕裂開的痛。 當他懷抱的照片幾乎要嵌進他的心臟里去時,他的聲音,有氣無力,哀傷而悲涼,“喬妹,喬妹啊,你怎么能這么狠心?” 她哪是去散心,她分明是走了,走得徹底,不留情面。 臥室里,似乎有哭聲傳出,哭聲壓抑,悲鳴,猶如受了傷的一頭野獸,嗚嗚咽咽,聽得人心里發憷…… 樓下,一家人不由自主的抬頭看向二樓的主臥,楚喬站在那,一時沒忍住,眼淚“啪嗒”一下掉落。 此刻,她又氣又恨,宋安喬她真是太狠了,偷走她哥的心,悄無聲息的離開,她這是折磨了誰? …… 微涼的風,吹拂著莊園的一草一木,洋房別墅的陽臺上,身形瘦削的女孩,目光放空地遙望遠方。 “小姐,您該吃藥了?!币晃慌畟蛉俗哌^來,垂首低眸道。 女孩呆滯,似乎沒有聽見人說話。 “小姐?”女傭又喚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