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節
晚晴不過一個村婦,不比京中富貴人家的夫人們自幼就叫婢子仆婦們成群圍著長大,慣叫她們伺候,她嫌面前人多晃眼,但也知伏罡一番苦心,只得硬了頭皮受著。 等小月子坐完,恰恰是天地流火的七月。白鳳早就回了涼州,晚晴沒有師父教導,所習仍是當初在涼州時白鳳所教的那些東西。 伏罡朝事上越發繁忙,每回歸府已到半夜,到暢風院與晚晴打個招呼仍是宿在外院。初時晚晴還以為是她小產過的緣故,待熬了兩三個月,見伏罡仍是這樣,進內院不過略略一坐就走,往常仍是宿在外院,心中便有些不忿。 九九重陽本是休沐日,新來的香兒與秀兒皆是京中土生土長的小女兒,用彩繒剪得許多茱萸菊花妝飾門庭,又院中菊花怒放,亦簪了幾朵在晚晴頭上。 晚晴早起等了半日見伏罡仍不進來,攬鏡自顧鬢間的菊花都不及早起時盛的怒放,一人意興闌闌到得外院角門上,想要探探伏罡到底在外做什么。這將軍府往昔并不熱鬧,晚晴內外行走也從不避諱旁人,這才要抬腳出門,卻見外面熱鬧非凡。 東西大屋的門大敞開著,屋子里坐了許多人,而大門上雖兩邊護衛把守著,外面探頭探腦的人也不知有幾何。關七往來替那些男人們添茶水,神情十分躬倨。晚晴見關mama迎了上來,好奇問道:“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為何要在咱家屋子里坐著?” 關mama關了角門低聲道:“咱家將軍如今漸漸做出了官聲,這些人都是他的治下,院子里這些皆是來商議朝事的,關七就將他們放了進來叫他們在屋子里等著。院外那些提金送銀的都是想要來攀附于他。有些好說話些,勸勸就走了,還有一些膽子大沒羞臊的,提了東西就要往里頭闖,這些日子來老奴們也是煩不勝煩?!?/br> 晚晴倒覺得有些好笑,她不懂朝事,但覺得伏罡這樣未免也太累了些,兩邊大屋中至少也有幾十個人,便是與一人言談三五句,只怕一天都沒功夫吃一口飯。 她繞到后院進了正院二進,在窗下就聽得書房中有人言談之聲。在外聽吩的羅郭小跑了過來垂手叫道:“夫人!” 晚晴問道:“屋子里還有人?” 羅郭道:“只怕快完了?!?/br> 晚晴站在外面又等得許久,待書房里的人退出來才進了書房。那羅郭自然會意,通傳外院門上不必再請人進來。晚晴見伏罡在圈椅上坐著揉眉心,在旁坐了問道:“你就天天這樣?” 伏罡無耐搖頭:“如今我才知官場之難,遠遠難于行軍打仗?!?/br> 晚晴怏怏道:“難道以后你天天都要這樣?” 伏罡道:“差不多,至少一兩年內皆要這樣?!?/br> 晚晴越發怏氣:“那看來想再要個孩子就難了?!?/br> 伏罡的心還在公務上,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晚晴起身行到書案前,提筆蘸了墨在宣紙上亂點著:“奴家這畝田地,澇的時候澇死,旱的時候旱死,若你再忙得三年,只怕我這里也……” 話音還未落,伏罡撲上來自后擁了晚晴問道:“好了?” 不過游絲一念之間,他連嗓音都變了。 “早好了!”晚晴側眼覷眼羅郭在外悄悄關著門,低聲道:“不過小產而已,一個月就好了?!?/br> 伏罡苦熬三月,此時算一算那空守的兩月就仿如商人失了筆重金般痛悔不已,伸手在她胸前揉了問道:“你為何不早說?” 晚晴更氣:“你為何不問?” 這是外院,畢竟不是辦事的地方,兩人相視而笑皆是做賊一樣。 終是伏罡拉了晚晴就跑:“走,回暢風院?!?/br> 晚晴掙開他手道:“你晚上進來即可,這會兒外院還許多人等著你了?!?/br> 伏罡推門吩咐羅郭道:“叫外面的人都回去,就說我這里有事要辦不能應付,叫他們明日自到公衙去見我?!?/br> 他倆皆是有了年級的人,為了辦這種事情跑的像瘋子一樣。關mama亦在后面追,進院子逐了暢風院所有人到院外,自己關了門在院門上守著。 這樣努力耕耕了兩個多月,直到了冬月間見晚晴月信仍時按期而至,伏罡自己也有些著急疑惑,試探問晚晴要不要尋些藥石調理。晚晴才吩咐下人買了些水仙回來秧種,俯身趴在書案頭上擺弄那才新萌的綠芽兒,搖頭道:“或者緩一緩就能得了?你也太心急了些?!?/br> 見伏罡面上顯露明顯的失望神色,晚晴俯身繼續去擺弄那才出的新芽。經過鐸兒的事情,她其實并不想再要個孩子,有鐸兒一個于她來說就足夠了。但與他維系床上那種關系卻必不能少,畢竟這是除了孩子以外,能夠維系二人關系最長久最穩定的方式。 她賞那新萌的綠芽兒,他便站在案前賞她。雖天陰著要下雪的樣子,伏罡還有皇帝的相約不得不赴。他本是武將出身,如此隆冬天氣也不過外罩件厚氅即可,不比京城中的文人雅仕們,出門也要學女人罩件裘衣裹的跟頭棕熊一樣。 因要去京郊校場,伏罡帶一群親兵騎馬而行,到城外時天已飄起了零星的雪粒子。雖皇帝約好隅中才會駕臨,他卻要趕辰時便在校場等著才行。何松帶了七個教頭在校場上冒雪站直了等著。伏罡環顧四周,見禁軍們cao列齊整衣著端莊,比之自己前幾回來時有了些形樣,心下稍寬。 何松跟著伏罡繞場親巡,他升值以來還是頭回面見天子顏面,惴惴不安問伏罡:“知事大人,屬下聽聞天子親駕,要先五儀而至,我們除了昨日見一群內侍來仗視過一番外再未等到宮中來人,圣上果真會來嗎?” 伏罡道:“會?!?/br> 何松心中仍是不安,他由伏罡一手提起來仿如騰上云梯,雖然cao練禁軍有一手,但于官場上一竅不通,生怕自己帶著這群人要駕前失儀。伏罡亦是武夫,深知武夫為官的難處,停腳止步安慰道:“天子也不過平常人,平心而待即可?!?/br> 何松見伏罡轉身走遠,停在原地將這十幾字從頭至尾咀嚼回味的一番,心中仍是惴惴不安,但卻也放心不少。 皇帝李存恪也不需要什么五儀先至,圣人元麗到了產期還無動靜,此時叫他強拘在床上坐著,他便坐在床頭寬撫言談逗笑。臨近產期,雖說這肚子里的孩子跟自己相依十月至親不過,但真正要母子相見時,女人的懷疑心與對將來的恐懼多愁齊齊涌出來,圣人亦不能避免。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叫榜逼迫著現在開始發《宰輔養妻日?!妨?。 其實一般我是喜歡一部更完再接下一部的。但是一個月的時間我怕我v不了,畢竟我是個漲收藏那么那么慢的人,所以,早點開更了,歡迎大家捧場,當然,不喜歡也不免強,哈哈。 第八十九章 我愛你 皇帝皺眉半天忽而笑道:“有言官上疏,說伏罡太年輕掌不得樞密院,你可知我怎么回的?” 圣人問道:“怎么回的?” 皇帝道:“我說,王八活千年,不如咱們找只王八來掌如何?” 圣人噗嗤一笑,隨即又漸漸面上浮起些哀怨來,嬌聲道:“伏青山不是比伏罡還要年輕許多,因何無人相彈?” 皇帝解釋道:“他是當年的探花郎,又是文臣,因著自身的清廉勤奮很得朝中文臣們的歡心,文臣們不罵他,武臣們也沒有那個功筆去罵,自然能賺得好名所?!?/br> 他腦子里搜尋著能叫圣人展懷寬顏的好笑事兒,但他本是無趣之人,又如今干著這天底下頂無趣的差事,又怎能找到好笑的事兒,皺眉苦思半天才神神秘秘左右四顧,見那遠處躬身站著的宮婢們雖面無表情,耳朵炸的高高似兔子一般,揮手道:“都給朕退下去!” 待宮婢走退出去了,才低聲道:“告訴你個天大的好玩事兒,伏罡那家伙如今的夫人,竟就是他侄子伏青山口口聲聲稱自己在老家的發妻,這叔侄倆也真有意思,前后用著一個夫人,上到朝堂上倒還能平息相對!” 言罷嘿嘿笑著。誰知圣人氣的冷哼了一聲道:“這于晚晴夫人來說,怕是身上背負最難堪的恥辱,我雖在涼州時就知道,卻也約束著府中下人不肯叫他們各處言傳。你是個男子,如今又領著天下間最負重的差事,國事如此煩難不去cao心,竟像個長舌婦一般打聽這些街頭巷尾的丑話!” 這兩人自圣人十三歲那年配成夫妻,到如今也有十幾載的相伴?;实圻€從未見過自己這小妻子發過這樣大的怒氣,他雖是個粗壯的魯漢,但自打成了親就一路怯內,到如今惟圣人鼻息以瞻,今日也是想要哄她開心才滿腦尋個笑料出來,那知竟惹得圣人越發怒火沖天,忙擺手道:“并不是我言傳,是那些言官們奏上來,我也不得不看?!?/br> 圣人嘟了嘴還是小女兒模樣,瞪了皇帝一眼道:“言官本為彈奏百官所設,以五品官兒連一品大員都能叫他們隨意上疏,為的就是要叫他們盯著官員們的官身朝事。誰知他們竟奏些人家枕頭床尾的夫妻私事,可見自己身都不正,何以督官?像這個言官,很該拉出去打頓板子廢了去!” 皇帝忙點頭道:“我明早一上朝就廢了他,你千萬別生氣?!?/br> 圣人閉了眼道:“我要睡覺,你既有事就快些去理,畢竟這一國的百姓也都是看著你這個皇帝,若你勤政,便是老天不與他們好生計,咱們也能說得過去。說你耽于浮樂致他們受苦,我在這里又如何能安心生產?” 皇帝握了圣人手笑道:“我的梓童,是個賢妻?!?/br> 圣人勾唇一笑,縮進了錦被,揮手道:“快去吧?!?/br> 皇帝出門,見外面雪零星落著,如此寒風烏鴨鴨的天色倒有些涼州風意,索性連裘衣也不裹,御輦也不肯坐,看殿外一排排好馬列著,隨便揀了一匹騎了揚鞭策馬,在一群御林軍的簇擁下四蹄疾馳而去,身后那偎偎縮縮的內侍們一路臉紅脖子粗追著,自宣德門外御街一路戒嚴到朱雀門上,直奔禁軍校場。 伏罡與何松帶著教頭們負手于校場上,雪落了滿滿兩肩仍是穩穩站著。兵隨將性,狼將帶狼兵,熊將帶熊兵。雖仍是那群禁軍,但若是個文官以轄,他們也是歪歪斜斜沒個正統。如今這知事大人伏罡沉沉一身穩健,禁軍督察何松年輕英氣,幾個校頭更是狼形虎勢,禁軍們自然亦要撐出份氣魄來。 一陣馬蹄疾馳,皇帝進了校場亦不下馬,先策馬繞場一周才直奔場中。他勒馬揚蹄,跳下馬后先贊道:“不錯,比上次來有了許多長進?!?/br> 伏罡并校頭們齊齊行禮,歪帽斜衣氣喘噓噓的內侍抱著扶塵跑上前呼了平聲,他們才敢站起來?;实埤埮酆谘ヂ阶咧?,伏罡玄色官服再后,兩人行了許久,皇帝忽而止步道:“聽聞哈爾和林并蒙古一帶自九月起就連連大雪,到如今只怕有兩個多月了?!?/br> “臣聽到的消息是,一場連下了半月,之后晴了四天,接著一場一直下了四十天,然后待得三日又下到如今?!狈敢娀实刍仡^,拱手行禮道:“因九月正是草盛馬壯之時,牧人們還不及蓄草過冬,如今牲畜餓死十之八九,若不為暴雪相阻,各部廝殺只怕已起?!?/br> 皇帝皺眉嘆道:“他們自己打不算什么,只怕他們又要來侵擾咱們?!?/br> 伏罡是武將,又多年在邊關與韃子們打交道,自然不會說文臣那一套我朝威武韃子必不敢犯的話來自欺欺人,抬頭亦是沉眉相對。 皇帝復又往前走著,到了兵器架前,伸手取了根禁軍們cao練的棍子下來在手里掂了掂,笑問伏罡道:“你也解甲從政,當初的手藝可還在?” 伏罡亦笑,另取了一根棍子下來。他們初蒙的皆是棍法,皇帝不以此為生自然功夫比不過伏罡,但每每相遇總愛對上兩手。兩人各退三步,皇帝抱棍一禮道:“大將軍先請?!?/br> 伏罡自然不敢,抱棍道:“陛下先請?!?/br> 皇帝持棍嘿嘿一笑,不及伏罡反應躍身豎棍已經攻了過來。伏罡退后幾步躲開,甩開雙手縱棍相劈,皇帝自然橫棍相迎,兩人在這漸大的雪中便纏斗到了一起。 不止何松,其他幾個教頭并一場禁軍皆是目瞪口呆,看著一黃一玄兩人身形越快,漸漸分辯不出人形來。何松見皇帝漸漸落了下風,不可置信道:“知事大人這是要贏了,他竟敢……竟敢贏圣上!” 教頭陳清見皇帝橫棍認輸,先就拍手叫道:“好!” “你不懂,真正的強者不懼輸贏,只有那些懦夫們才好叫人讓著贏幾手?!焙吻暹呇赃呌松先?。 禁軍們也拍起手來?;实蹖⒐髯觼G給不遠處的陳清,與伏罡遠行幾步,拍了拍伏罡肩膀道:“這是頂好的機會,朝中那些又臭又硬的文臣們也松了口愿意叫打,三年豐調雨順,咱們又糧有錢,不能等到雪停,你要即刻出發前往慶州,等雪一停就出手,將那些餓的半死的韃子們給我好好打上一頓,最好打的他們十年都緩不過氣來,咱們先攘外再安內,就有閑功夫好好收理朝政了。等你班師回朝,我賜你國公之位!” 伏罡抱拳道:“臣必不辱命?!?/br> 皇帝仍往前走著,內侍總管見他一身熱氣騰騰怕停下來要著風寒,捧了裘衣來尖聲道:“陛下,快披了裘衣小心著涼!” “滾!”皇帝黑臉怒聲道:“這是男人們商量事情的地方,你這起子閹人跑到這里來干什么?” 內侍叫他一聲吼的幾乎要跪到地上去,忙抱了裘衣退到了場外?;实壑噶四且慌排艃仁痰溃骸伴庁泜?,慣會這些小三濫的小伎倆,在我面前乖的跟孫子一樣,在你們面前必定狐假虎威不可一世吧?” 伏罡一笑默認,言道:“臣重披戰甲,樞密院與兵部兵改行到一半,若臣三月半年能歸來還好,若是不能歸來,只怕兵改又要前功盡棄?!?/br> 皇帝停步望天,許久才問伏罡:“你可有合適人選?” 伏罡心中自然有所忖度,但君是君臣是臣,臣管做事,盡人事即可。君管人事,盡的是天命。他垂手躬身道:“此事還要請陛下裁奪?!?/br> 皇帝心中自然也早有人選,畢竟伏青山是曾經理過兵部的,而且卸任不久,一上手即刻就能繼續干下去,但他既然將那份關于伏罡與伏青山即其夫人的,表面上痛心即首字字句句能叫人浮想聯翩的奏章連看了三遍,并腦補過了許多婉轉曲折或香艷動人的風流艷事,自然此時便有些忍不住的笑意:“伏青山如何?” 伏罡那知皇帝此時心中的齷齪,垂手躬面道:“他是微臣侄子,雖有言舉賢不避親,但既是親侄,臣便不好言他?!?/br> 皇帝收了雜念誠言道:“文臣掌兵事,狼都叫他們帶成了羊,當然不好。但是武臣大多粗魯,且許多皆是大字不識又好大喜功之輩,也不能輕易相托。伏青山雖不能開合,但能替你守得如今這點攤子,叫你回來后還能繼續往前干。這便是朕的苦心?!?/br> 伏罡忙大禮道:“臣尊旨!” “陛下!陛下!”那內侍又尖叫著跑了上來,喜氣洋洋的撲跪到地上,尖聲高叫道:“宮中來急信,圣人生產啦!” 皇帝聽了果然大喜,還未開口,那內侍又道:“生的是位公主,母女均安?!?/br> “好!好!”皇帝拍著粗黑的大手吩咐伏罡道:“朝事明日再議,我得先回宮去了?!?/br> 他回頭見馬已備好,躍身上馬揚鞭就跑,黑臉上咧了一口白牙笑著,低聲自言道:“我的小元麗好樣的,又給我生了一個?!?/br> 伏罡仍在原地站著,遠遠看著皇帝策馬揚蹄而去,御林軍們整幡持矛隨后而退,那些內侍們熙熙攘攘跑個不及?;实劾畲驺〔唏R高呼的聲音猶在耳邊震顫,遠遠傳送著他心中的歡喜。那是個寵愛妻子寵到骨子里的男人,將自己的小妻子奉為神祗,一身的陽剛與熱血,七情與六欲皆交付給那嬌嬌裊裊的小圣人眉眼間的繞指柔中。 身為男子,天生站在性別的強勢一端,又位登高極。三宮六院又如何,廣開后宮又如何?但他到如今還仍是守著最初的那個妻子。 這才是由里到外強大的男子,不以更多的女人為妝來炫耀自己某方面的強大,亦不屑踩著女人為梯而上,更不必為了平衡朝堂而偽心強寵于某位權臣家的女兒。 男子的戰場該是朝堂,是疆場,是持刀勇對邊關殘兇的敵人。天下間太多的嬌娥正在長成,美絕的國色到處都有,但唯有家中那溫柔婉轉的小妻子,才是自己的,寵她,愛她,栽培她,彼此相依一生一世,身為男子在家庭中最大的成就感,便是看她到了兩鬢華發時,依然擁有一顆小女兒的心態,心頭不染歲月的風霜吧! “大人!”何松的呼喚將伏罡從沉思中驚醒,他點點頭道:“既圣上已歸,我也該回衙了,你們自去cao練即可?!?/br> 他見護衛牽了馬過來,翻身上馬一路往樞密院而去。 如果不是那回鐸兒突然出事,他如今也正在滿心期待一個孩子的降生。 至晚歸家,伏罡以為晚晴必然早睡了,誰知她還在書房條案后翻著帳本。伏罡在案前站了笑望晚晴許久,才問道:“看什么看的這樣入神?” 晚晴叫他一驚,嗔笑道:“你回來的太早,倒叫我有些驚奇?!?/br> 伏罡合了帳本道:“先去床上等我?!?/br> 晚晴抽回賬本問道:“可用了飯不曾?” 伏罡道:“用過了,不必再傳,快上床去等我?!?/br> 他雖一臉的正經,但晚晴與他夫妻幾年,早知他心中必定不懷好意。但她亦是熟女,更何況正如伏罡在床上所言,在這種事情上還是個貪的。此時便亦笑的暖昧起來:“我替你搓背好不好?” 熱氣蒸騰的浴池中,本是她替伏罡搓背,搓得兩把就變成了伏罡替她揉肩。晚晴在石壁上趴著,伸了指輕拂著水珠道:“我今日看這半年的總賬,才知道咱們家開銷最少最省事的人是誰?!?/br> “是誰?”伏罡揉著揉著手便不安分起來。晚晴伸手拍掉了道:“是你?!?/br> “哦?”伏罡亦驚:“怎么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