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南筠初來乍到并不曉得這些,但看這些人目光清明,神情坦然的模樣,倒也不會直接把他們定為上門找茬那一類人。 “幾位道友好?!彼Y貌的開場。 那些人有幾人學著做了一禮,“道友好?!笔O碌膭t有的苦著張臉,有的一臉失笑。 “這個,同門弟子實在不必如此客氣,我們都是靠劍說話的?!逼渲幸粋€笑道:“道友是兩位師叔帶回來的,自然也算是自己人。此翻前來,我等是為了找兩位師叔新收的弟子比劍的?!闭f話時,那人的目光慢慢的移向了梁小果。 哦,原來他們說的那個人,是梁小果。 “可我呢?”南筠奇道:“我也是今天被帶回來的,諸位怎么能把我忘到一邊去?!?/br> 眾人笑了,其中一個站得比較靠前的笑道:“道友修的是琴,可能是音攻之法,卻也會是走的醫修的路子。而前者咱們劍宗是沒有的,后者是要去白峰主那里,主攻的并非是劍,弱一些也是難免的?!彼运麄兊哪康?,不在南筠。 南筠聽明白了,他們這還真不是來欺負走后門新來的,而是像之前說的,單純就是來請教的。 只是回頭看看梁小果。 梁小果才不過練氣五層,之前走的還是法修的路子,身體單薄比原主好不了多少,打得過在場的誰??!此刻聽聞要讓他打架,整個人簡直都懵逼了好吧,完全沒料到剛進宗門就有這么多人要來挑戰他。 “我,我不是……”可他不是白塵或者紀凌云的徒弟??! 南筠嘆了口氣,站了出來,說:“他才練氣五層,諸位修為最低的,怕也有筑基了吧!” “這個不防事?!睂γ娈敿从腥说溃骸澳闩率遣恢?,我們宗門之內切搓比試,多不用靈力,只比招數?!?/br> 呵,只比招式,梁小果死得更慘。 南筠只覺得,這或許就是他身為男主,第一次為弱小的道侶擋災擋難的時候。于是挺身而出,自然而然道:“不如我也來試試?!?/br> 那些人瞬間愣了,“這……” 他們之前說這個拿琴的修士弱一些,其實是給了很大的面子。要知道一般的醫修,在進劍宗之前的攻擊力簡直可以算是零。 “我們怎么能……”怎么能欺負人呢。 但這話又不能這么說,不是明擺著瞧不起人么,這又不是他們熟悉的師兄弟,萬一傷了人家的心怎么辦。 一眾劍修為難了。 梁小果也一臉焦急的上前拉他,“要不還是我來吧!”都是來找他的,總不能讓南筠替他挨打。 姍姍來遲的紀師兄,瞧見的就是這般場面。 他怎么忘了還有這群小子了,紀凌云一臉無奈,就待上前解圍。卻聽南筠已經道:“總歸不會動用靈力,切搓又點到為止,我都不怕輸,諸位難道還怕收不住手么?!?/br> 說完,他回身將琴遞給梁小果抱好,又問: “你們誰的劍,借我一用?!?/br> 當即有人伸手遞劍,并開口安慰道:“道友,切搓而以,輸了也不要緊,畢竟你是醫修,主修的不是劍?!?/br> 說著,又有人拎出其中最弱的一個,丟了出來。 “就跟他打吧?!?/br> 南筠:“……” 他看著手中那把未開刃的劍,想的卻不是自己被小瞧的事,而是這劍竟然跟梁小果的那把一般無二,除去上面的花紋標志有些不同。 原來,劍宗的弟子竟真的是拿這種劍來練習的,就連切搓也是。 第三十六章 紀凌云是沒見過南筠出手的,但在他的思維里,南筠必定是不簡單的,跟梁小果這種如白紙一般一眼看到底的不同。 顧天燁知道的,紀凌云自然也稀數全都聽說了。這其中包括南筠賣過一整只妖獸大熊的身上部件,包括三人中他分到的是大頭,包括武岳和安琪竟隱隱以他為首,聽他調派,包括那名鑒定師對南筠的評價。 所以看到南筠接劍,他才并沒有阻止。 紀凌云現身站到了梁小果身邊。 少年本來急得不行,見到他后眼睛一亮,趕緊道:“紀前輩,他們誤會了,你快跟他們說,我其實不是你準備收的弟子,讓他們不要跟南筠比試?!?/br> 紀凌云這才知道,原來那位還是個代戰,怪不得那群小子臉上看不出半點激動。 但他們哪知道,南筠比梁小果有真材實料多了。 當然,很快那些劍修就看出來了。 “這小子握劍的動作很專業嘛?!逼渲幸粋€感慨道:“而且你那劍挺重的吧,他不用靈力竟然拎得動?!?/br> “雖然我剛筑基,劍還沒來得及換,但那劍也……” 先前其他人沒有動作,根本不是不舍得劍,完全是因為怕南筠拎不起來丟了臉。誰成想人家不光拿得輕松,姿勢還十分到位。 “看來不是只軟腳蝦??!” “我也覺得,雖然潤行不敢用全力,但能撐到現在,完全不像個醫修?!?/br> 紀凌云默默聽著,心中一陣無語,這群小子到底怎么得出來的這種結論。他,師父,還有顧天燁一致覺得南筠是個人物,結果到了這群小子眼里,還不如一個梁小果。 要是他當初能有這想法,不早就找到南筠,何至于還給人跑了。 不過…… 難道說南筠在普通人,包括這群眼力不好的小子眼中都是那么個樣子,原來不是他們看走眼,而是這些人全部都覺得這真的是天真率直,單純善良,乖巧可愛,十分無害,簡直弱雞一只? 想想,在青霄鎮,南筠又總不能找隔壁鄰居去喊打喊打,又有南易護著,顯得無害點完全十分正常。 紀凌云越想越覺得是這么回事兒。 那邊一眾劍修已經激動起來,“加油,加油!”圍成一圈,紛紛吶喊助威。 “潤行,你莫不是中午沒吃飽,怎么跟個軟腳蝦似的,用力??!” “那個醫修,你叫什么……算了先打,打他打他打他?!?/br> “剛剛那招有點急了,姿勢也有點兒不對?!?/br> “這招帥氣?!?/br> 吶喊聲中,參雜著一兩句評價,這些人也不向著誰,完全是想到什么吼什么。 南筠抽了抽嘴角,覺得這群劍修實在可愛。 只一個閃神間,蔣潤行的劍便已經近身,南筠立即抬劍去擋,同時右腳向后順勢變換姿勢反擊。 打之前,其實不光這群劍修沒將南筠放在眼里,南筠也沒將這些人放在眼里。左右不過都是一群筑基期,在妖獸森林中他還一v二過。雖然如今法修換劍修,在不動用靈力的情況下,他也有十足的把握。 然而…… 事實向他證明了,劍修的戰斗力到底有多強大。 跟他對戰的這位仁兄,不用想是對面那群人之中最弱的一個,但反應速度之快,卻遠非妖獸森林里那兩個法修能比。 而且對方畢竟學劍數載,南筠縱使是有長歌門的宮,商,羽,角,微五招,畢竟還是有些招式不足。好在那蔣潤行初時只是試探,并沒有盡全力,不然南筠當真或許還不好應對。 “他的學習能力好強?!?/br> “你也看出來啦?!绷硪蝗粟s緊接話,“剛開始他還不會這招,上一次用的時候還不夠標準,這一回用出來竟然分毫不差?!?/br> “而且他的身體靈活性很好?!?/br> “創意也不錯,你看剛才那個側雙翻躲劍,簡直帥呆了?!?/br> 那是劍三里的小輕功之一凌霄攬勝,向左側快速移動,南筠心中默默吐糟,手上動作卻是不停。轉瞬間,他們又拆了數招,蔣潤行雙眼發亮,全然不見最初被推出來時的無奈。 其他人則在惋惜,“早知道我就自己上了?!?/br> “什么醫修,誰造的謠,這也叫醫修咱們都回鄉種田去吧,比他也強不了多少吧!” “兩位師叔看上的苗子,果然不一般?!?/br> “那個,”有人指了指梁小果,“你看他站那抱把琴,完全沒有違和感,會不會咱們認錯了,其實這個就是劍修?!?/br> “不會吧!” “別亂猜了,或許這次師叔就帶回來兩個,一人一個?!敝匾氖?,再認錯了多丟人。 “那咱們去找他比比?” 一瞬間,就有數雙眼睛盯上了梁小果,后者一怔,險些直覺的把自己藏到紀凌云身后去。 紀凌云趕緊道:“安心看?!?/br> 于是眾人只得惋惜的把目光又移回去,想著日后總有機會的,不在這一時。 “加油,加油,加油?!庇谑抢^短暫的停頓之后,這群人又開始興奮上了,“趕緊的,對對對,砍他砍他砍他?!?/br> 還有人湊到紀凌云身邊,悄聲問:“師叔,他叫什么??!” “南筠?!?/br> 那人得到答案瞬間就奔了回去,“南筠,砍他的腿,砍他的腿,這家伙腿上功夫不行?!?/br> “你還行不行了?!笔Y潤行怒斥,“觀戰不語懂不懂?!?/br> 顯然這群人并不懂,時不時分析一下戰況,‘指點’一翻兩位‘選手’,還有人實在等不急吼道:“南筠快把他干掉,我還等著呢?!?/br> 南筠嘴角一抽,“你上來干一個給我看看?!?/br> 哪那么容易,而且他剛找到感覺,學得更加順手,還指望著再逼出這位多幾個招式呢。 “他的體力也很好?!眲π迋兝^續評價分析,“估計是從小學劍,跟我們一樣每日練半日劍,打坐修練半日?!?/br> 南筠:“……” 怪不得這劍修這么難對付,原來是這么練起來的。 他還不知道的是,劍宗的弟子初入宗門都是拎著把劍學劍招的,這些劍招并不復雜,有的甚至就是從凡人那里弄來的劍術。沒有什么威力,就是需要苦練,而且不讓動用靈力,最初往往半天下來,胳膊都酸得抬不起來。 這樣的日子一直到筑基方才有所改變,開始尋摸著筑本命劍。 但已經養成的習慣非朝夕能改,所以但凡是筑基中期往下的弟子,都還對練劍招十分執著。有的甚至都到了筑基后期,還沒找到合心的本命寶劍,于是整天拎著把鐵劍苦苦折騰,不同的是,劍的重量比當年有所提升。 “加油,加油,加油?!蓖蝗灰粋€聲音響起。 眾人均是一愣,他們從剛剛開始就停了叫喊,反而認真觀摩起來,這個耳生的聲音又是誰的。四周掃視一圈,沒有人開口,但偏偏就是有聲音還在喊,“砍他,砍他,砍他,唉,又沒砍到?!蹦强上У恼Z氣呦。 順著聲音往上看,原是一只鳥正圍著他們飛,這會兒還停在了一位弟子的腦袋上。 “加油,加油,加油!”貝貝大聲的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