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眼看著墨凌鈺和安錦曦旁若無人的互動,墨凌逸的面色一沉再沉,目光落在安錦曦那張讓他厭煩的面容上,她好像比起以前,更不把她放在眼里。 胸口煩悶的感覺更加明顯了起來,莫名的不悅感再次席卷了墨凌逸全身。 安錦曦覺得原身最大的好處便是看男人的眼光,對于本應該是自己未婚夫的墨凌逸,原身一點都不感冒。 難道是原身知道有更好的在后面? 比如說墨凌鈺。 說起這個,安錦曦現在還有些慶幸,幸好墨凌逸那廝在她穿來之前就求著皇上解除了自己和他的婚約,就因為要得到安王爺的支持,而安錦涵比她更得安王爺的寵愛。 安錦曦開始同情起了安錦涵,可憐的癡情女,對墨凌逸癡情以付,也只不過是墨凌逸用來攬權的一個中介而已。 往深了說,不過是墨凌逸爭奪皇位的一顆棋子而已。 第16章 她有秘密 “天色已不早,宴會大概已經差不多快結束了,安王爺還是回席準備宴別賓客才好,切勿怠慢了眾賓。本宮等會還要進宮向父皇回報壽宴之喜,也不宜耽擱太久?!币暰€掃過安錦曦和墨凌鈺所在的位置,墨凌逸眸光沉了沉,語氣里帶著nongnong的不悅。 安淮對于安錦曦和墨凌鈺的互動也是驚訝不已,不過更多的是在反思自我,就連墨凌鈺一個外人都能想到為安錦曦處理傷口。而他作為一名父親,卻完全忽略了此事。 或許是墨凌鈺的關心讓安淮過于感激,安淮絲毫不覺得安錦曦和墨凌鈺之間有什么不妥。 從自我反思之中回神,安淮對著墨凌逸和墨凌鈺道:“太子殿下,六王爺,請!” 說完才將目光重新轉回到安錦曦的身上,皺著濃眉看著安錦曦有些破舊的衣袍和腫紅的臉頰,擔憂的說道:“曦兒,你先回院子梳洗休息,待宴會結束后為父再來探望?!?/br> 安錦曦這副樣子鐵定是不能去參加壽宴,現在一想,安淮才發現,好像今天在壽宴上就一直沒有見到曦兒的身影,也是柳側妃在作祟嗎? 安錦曦還在心里抱怨墨凌鈺小氣,后知后覺的發現藥效被墨凌鈺形容得極好的玉露膏竟只有那么一小瓷瓶,多給點用來做備用也好??! 安錦曦不知道的是,那么一小瓶玉露膏足夠她用個幾時回,就安錦曦臉上的那點小傷口,滴出一滴抹勻,只需三回,保證肌膚雪白如初,一點印子都不會留下。 墨凌鈺輕描淡寫的解釋也讓某個不識貨的人將玉露膏浪費了個徹底,在不久之后了解玉露膏之后卻無比rou疼,對自己浪費的暴行后悔不已。 聽到安淮的話,安錦曦臉上糾結的小表情立刻恢復了面無表情的冷漠,眼眸平靜無波,對著安淮淡淡一笑,“安王爺關心你的壽宴便好,不必麻煩安王爺親自前來探望?!?/br> “那父王派大夫來為你檢查傷口?!笨粗畠貉壑性倜黠@不過的疏離,安王爺心中十分不是滋味,既然以前是他虧待了曦兒,那他以后定會加倍補償于她。 說起來,都是他太過執著于當年那件事,王妃為生曦兒難產而亡,她的死根本怪不到曦兒身上。他當年到底是怎么想的,才會把罪責全部推給曦兒。 安錦曦勾勾唇,臉上浮現輕蔑之意,嘲諷的說:“不必了,我相信六王爺給我的藥絕非凡品,比安王爺的大夫可靠得多?!?/br> 不僅是藥可靠得多,人也可靠得多。 說白了,墨凌鈺只是一個外人,卻三番兩次幫她,甚至細心的關心著就連她所謂的父親都忽略了的傷口,不管基于什么目的,在她心里,卻是在她穿越而來后第一個給她溫暖的人。 安淮又怎么會聽不出安錦曦話中的言外之意,不過曦兒不接受,他也不能勉強,只能失落的輕嘆一聲,苦笑道:“確實!那曦兒便回院子好生修養,為父……” 看著安錦曦冷漠和疏離的神情,安淮將要出口的話卻被他收了回去。 罷了,罷了,急不在這一時,只要今后對曦兒好,一定還能再讓曦兒開口叫一聲“父親”吧! 墨凌逸的目光一直落在安錦曦的臉上,看著安淮態度的轉變,一雙狐貍眼微微瞇起,以前的安淮極其寵愛安錦涵,今日一事之后,怕是難說。 那么深的愧疚,應該都會化為補償和疼愛吧! 看來,之前求父皇廢了婚約之事是自己做得太魯莽,這正妃之位,還需細細琢磨才行。 不過,今天的安錦曦,和他往常所見差異太大,真的是迫于無奈所以奮于反抗嗎? 墨凌逸眼眸中重重疊疊的浮上些復雜的情緒,遮擋了內心深處所思,讓人看不清真假,探不清虛實。 安錦曦不動聲色的將眾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嘴角微勾,和電視劇一樣,古代布滿了無盡的麻煩。 不過,她一點也不想踏進這些麻煩之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虛弱的身體讓安錦曦站得有些不穩,悄悄的摸了摸纖瘦的手臂,這副瘦骨是營養不良所致吧?怪不得她這副身體都十六歲了還沒小自己一歲的安錦涵高,作孽啊,還她現代一米七五的高個子! 站了那么久,這副羸弱的身子骨能支撐到現在已經算奇事。 如今能量耗光了,也難怪她站不穩,她還是先回院子補充補充營養,再弄清楚狀況,接下來才能更好的戰斗吧? 她總有一種這一切才剛開始的不詳預兆,以后還有一大堆硬戰要打。 先養好身體,蓄好精力,才能有更大的勝利不是。 這么一想,安錦曦一句廢話也不愿多說,不冷不熱的向一邊的三個男人隨意的行了一個禮,“太子殿下,六王爺,安王爺,我身體不適,便先告退了?!?/br> 墨凌逸看著她一副自然瀟灑、從容自若的姿態,眸中的陰霾深了幾分,帶著幾分煩躁,不再看安錦曦,直接轉聲向前廳的方向走去。 高揚的下巴顯示出墨凌逸一向的自大,明黃色的袍子映出幾分張揚,那一份十足十的高傲讓安錦曦看得火大,是太子就能目中無人??! 而安淮則是長嘆一聲,朝安錦曦離開的背影投去了一個擔憂的眼神,隨即安排小廝處理了尸體,又對其它幾件事做了大致的安排。 離開的安錦曦左顧右盼的環顧著周圍,儼然一副沒見過世面好奇寶寶的樣子,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的墨凌鈺正深深的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眼眸中始終揮散不去的是帶著疑惑的異光,淡淡流轉。 他始終不太相信安錦曦那個站不住腳的理由,看來,有必要派人對安錦曦做一個小小的調查了! 直覺告訴他,安錦曦有秘密,而且還是一個不小的秘密。 第17章 變聰明了 原身的記憶接收得不大全面,于是安錦曦就在自家的后花園中迷路了,雖然安王府的后花園并不是很大,但鑒于此時已經暗下去的天色,和古代這作死的左右對稱設計,安錦曦覺得自己迷個路也不算是太丟臉。 “小姐,是你嗎?”正在安錦曦無奈就地蹲下畫圈圈時,耳旁卻傳來了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陌生來源于此時的安錦曦,熟悉則是來自于原身。 仔細的回想了一下,安錦曦瞬間喜出望外,高興的朝著聲源處大喊道:“翠竹,我在這呢?” 翠竹是原身奶娘的孩子,原身的母親對奶娘有恩,所以在她難產去世后,就一直照顧著她的孩子。安錦曦十歲的時候奶娘去世了,之后照顧安錦曦的人就變成了翠竹。 翠竹聽到安錦曦的聲音,一顆懸著的心也終于安安穩穩的放進了肚子里,想也不想的朝安錦曦的位置飛奔而去,在看到安錦曦的一剎那淚如泉涌,一整天的擔驚受怕完全宣泄出來。 抱著安錦曦哭了好一會兒,翠竹開始拉著安錦曦四處檢查著,像極了一個等待晚歸孩兒的母親,最后視線落在安錦曦臉上的鞭痕上,略帶哭腔的聲音響起,“小姐,奴婢和你說了多少次,千萬不要在奴婢未陪同的情況下去見柳側妃,她對小姐不懷好意!” 安錦曦盯著翠竹臉上的淚痕,心里瞬間涌現出一股暖意,她可以清楚的感覺得到翠竹對她發自內心的擔憂和關心,原主在身前便是及其信任翠竹的,即使原主從未將這份信任真正的傳達給翠竹。 安錦曦也是越來越越欣賞原主看人的眼光,不管是對面前的翠竹還是對那個人渣墨凌逸,善惡分明??! “柳側妃真是愈發的變本加厲了,以前對小姐動用家法,絕不敢打在顯而易見的地方。這次敢打在小姐臉上,以后怕是更加有恃無恐了?!贝渲襁€是和以前一樣,不管原身到底能不能聽懂她說的話,她都會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和原主嘮叨。 對,原主不僅生性膽小懦弱,就連智商也不到家,因此在背地里,總被人叫做小傻瓜。 安錦曦心中又開始懷疑,莫非這才是原身對墨凌逸不感冒的原因,畢竟情商太低,根本不懂情愛??! 安錦曦扶額,她突然想這些做什么,浪費腦細胞嗎? 正思忖間,翠竹已經拉起安錦曦,扶著安錦曦往院子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念叨道:“還是趕緊回去幫小姐上藥吧!畢竟傷在臉上,處理不好的話很容易就會留下疤痕。小姐一個姑娘家,要是留下疤痕,那該多不好??!” 安錦曦任由翠竹念叨著,在現代時她便是一個孤兒,從小沒有父母,也極難聽得到這樣充滿關心的嘮叨。記憶中只有一位兒時領養自己的爺爺,每天和她不厭其煩的嘮叨著各種注意事項,可惜的是,那個爺爺在她七歲時便得病去世了。 從此以后,那種令人暖心的嘮叨聲,并永遠的隨著那位爺爺離她而去了。 回到屋內,翠竹便四處翻翻找找,最后找出一個黑乎乎的小瓷瓶,放在安錦曦面前的梳妝臺上,無奈:“小姐,咱們就只剩下這一點藥了。不過別擔心,明天翠竹便托人在給小姐多帶點藥,只是這幾天恐怕又要讓小姐受苦了,咱們也快沒吃的了?!?/br> 翠竹這么一說,安錦曦才又想起來,柳側妃對原身極為苛刻,就連每日給原身送的食物大多都是剩菜剩飯,偶爾還是餿的。 心疼原身的翠竹便每日省吃儉用,將自己的吃穿用度都留給原身,甚至將自己本要存為嫁妝的工錢全部拿出來為原身另開小灶。 說起來,翠竹也不過才十六歲,和她差不多的年齡,卻處處為她著想。 原身的月錢也全被柳側妃占為己用,于是主仆兩的吃穿就只能依靠著翠竹,原身經常被柳側妃家法問候,每月買藥的錢就花去了翠竹的大部分工錢,導致兩人時不時就挨餓受凍。 翠竹跟了個不受寵的主子,在府中的日子也不好過,幾乎成了下人的下人,每日被使喚來使喚去,白天幾乎沒了空閑,所以今日府中發生的事壓根就不知道,更不知道安錦曦已經不是那個癡傻的安錦曦了。 “今天不用上藥了,以后用這個就好!”安錦曦從懷中掏出墨凌鈺給的那瓶玉露膏,放在梳妝臺上,認真說到。 翠竹顯然沒想到安錦曦會揣著藥,又想到安錦曦心思單純,急忙問道:“小姐,這是哪來的藥?你是不是又被柳側妃給騙了,這藥會不會有毒???” 看著翠竹擔憂的模樣,安錦曦“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清澈的眸子蕩著笑意,“放心吧!這藥沒毒,而且藥效很好?!?/br> “小姐,你……”翠竹終于發現了安錦曦的不同,呆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可置信,呆呆的說道,“你變聰明了!” 安錦曦抬起手來就給了翠竹一個爆栗,故作不悅道:“什么叫你小姐便聰明了?你小姐本來就不傻,只是……不愿意聰明而已?!?/br> 翠竹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會痛,說明不是做夢,小姐和她說話了!小姐好像不再癡傻了!小姐……總之,老天終于開眼了! “小姐,翠竹這不是在做夢吧?這真的是翠竹的小姐嗎?”翠竹怔怔的望著安錦曦,臉上帶著些隱而不發的雀躍,不停的眨巴著眼睛,似乎在確定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覺。 安錦曦看著翠竹的樣子,沒有半分的不耐煩,伸出手在翠竹的臉上掐了掐,確定道:“當然是翠竹的小姐啦,要不然還能是那個什么香兒的,那個香兒可從不會關心你小姐,翠竹可不能把你小姐送出去!” 翠竹在原身的記憶中是很清晰的一個人,比起太子、安王爺、柳側妃等人,原主腦中的大部分記憶都與翠竹息息相關。 不難想到,這個翠竹在平日里對原身到底有多好。 可能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古代,真心實意對原主好的,也就只有這個翠竹了。 原身與翠竹,與其說是主仆關系,倒不如說是情同姐妹。 或許原身在臨死前,唯一記掛這的并只有這個翠竹了。 第18章 她得罪的是誰 “小姐胡說什么呢,翠竹怎么舍得把小姐給送出去!”翠竹嗔怪的看了安錦曦一眼,反駁道。 安錦曦坐在床上,抬起頭看著滿臉笑意的翠竹,臉上也不由掛起了笑意,“這可說不好,要是將來翠竹你尋得了如意郎君,難道還能帶著你小姐一起走。 半開玩笑的打趣著翠竹,這看著不一樣的人,心情也不一樣,現在安錦曦的心里只有滿滿的幸福感。 “翠竹可是決定了要一輩子伺候小姐……不過,小姐怎么突然變……”聰明兩字差點再次脫口而出,翠竹摸著隱隱有些痛意的額頭,偷偷瞟了安錦曦一眼,像極了一個做錯事怕批評的小孩子。 這樣小孩子氣的翠竹才是真正的翠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