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節
但精神力評級越高的覺醒者越清楚意識海絕不是幻境,就像精神體最終也可以在現實中具象化一樣,意識海的世界也可以,這聽上去有些匪夷所思,然而眼前的情景恰好證明了一切。 這片空蕩蕩的坑洞會是誰的意識海?消失的奧朗實驗室又去了哪里? 無數疑問盤旋在兩人的腦海中,羅賽知道的內/幕更多一些,此時已經聯想到了那個黑暗哨兵少女身上。如果當初是她將意識海具象化留在了實驗室里,那么實驗室本身……會被替換到她的意識海中么? 羅賽被自己的突發奇想給嚇了一跳,隨即搖了搖頭,意識海具象化已經令人難以置信了,非得是黑暗哨兵才有可能完成,至于將現實中的物體精神化,除非整個實驗室都是由共感金屬這類對精神力高度敏感且能共鳴的材質構成的。 再者她好歹與那個‘小姑娘’朝夕相處了三年,如果對方的意識海里真的隱藏了奧朗實驗室,她沒道理一點也沒察覺到,那么多次實驗性質的精神觸碰可不是說著玩的。不過黑暗哨兵的意識海的確長期處于沒有反應的狀態,整個項目小組費盡心血才勉強喚醒了精神體,之前他們一直當對方的意識海隨著身體在沉睡,但如果那個哨兵少女根本沒有意識海,或者說她因為某些意外將具象化的意識海留在了這里呢? “朱雀?!绷_賽喚出自己的精神體,火紅的大鳥拖著長長的尾羽出現在坑洞的半空,撲扇著翅膀嘶鳴了一聲,落下無數火焰般的紅羽。 “去底部看看?!绷_賽對它說道,朱雀凌空繞了個圓,朝著坑洞深處飛去,它的身體泛著灼烈的火光,所過之處如同點亮了燈籠,讓站在上方的宿主看得清清楚楚。 西格握了握拳,他對精神體的cao控并不熟練,無法像羅賽這樣主動喚出黑狼,索性沿著坑洞的外壁一路滑了下去,順著朱雀飛過的路徑仔細查看。 “怎么樣?”羅賽在上空問道,也順著外壁小心翼翼地滑了下來。 “沒有發現異狀?!蔽鞲駬u搖頭,朱雀火光照過的地方只是在普通不過的土層,毫無疑問這就是奧朗實驗室當初建造時打下的地基。 朱雀也嘶鳴了起來,繞著兩人上空來回飛舞,找不到可以停留的地方。 “我們的想法陷入誤區了嗎……”羅賽伸手觸摸坑洞的外壁,入手處是再真實不過的巖層觸感,朱雀的紅羽落下來,在地上細細鋪了一層,這更加證實了眼前的坑洞的確是某個人的意識?!耋w是不可能對現實世界造成實際影響的。 “如果這里真的是意識海具象化后的場景……羅賽,實驗室很可能就在這里?!蔽鞲袢粲兴嫉恼f道,“我是說在這個意識海里?!?/br> “嗯?!绷_賽點了點頭,這會兒她也逐漸回過味來,“這個坑洞,更像是意識海世界的某個角落吧?我們見到的并不是完全的世界,而是遺留在這里的角落……所以這一片區域里只有實驗室內感覺不到精神脈絡的存在,真正構建起這個世界,能反映出宿主精神力的主體,應該在另外的地方?!?/br> 關鍵是如何才能找到那里。羅賽摸著下巴沉思,帶入自己換位思考,假如她也能做到意識海具象化,那么與現實世界最大的連接點在哪里?如果讓別的覺醒者不慎進入的話,要如何走出去? “如果朱雀也具象化呢?”西格的聲音幾乎與羅賽的想法同時蹦出來,向導彎了彎唇角,抬頭看向了自己的精神體。 “想到一塊兒去了,雖然不知道結果會怎樣,不過值得一試,大不了就當給萊婭他們留下參考數據吧?!绷_賽牽起了西格的手,細密的精神游絲將兩人包裹起來,而后呈幾何數量瘋狂遞增,幾乎在坑洞底掀起了rou眼可見的風壓。 向導如海嘯般澎湃的精神力壓的西格喘不過氣來,下意識的回握住對方的手,盡可能的靠近她,朱雀周身的火焰暴漲,翅膀與尾羽不斷變化拉長,越來越接近曾經在學院研究所前力戰機甲的模樣,羅賽將西格徹底籠罩在自己的精神域中,朱雀發出一聲長長的清啼,從火焰之中俯沖下來,叼起羅賽扔到了背上。 “朱雀,帶我們離開這里……去往精神力源所在的地方!” 朱雀扇動著翅膀,落下無數火羽,如柳絮般漫天飛舞,擋住了兩人的視線,巨鳥一飛沖天,直接撞碎了實驗室的外墻,帶著羅賽與西格上升到了半空中。 火焰與落羽逐漸散盡,冰涼的夜風揚起了羅賽的長發,向導望著眼前的情景,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整個星城已經失去蹤跡,出現在兩人視線中的,是夜色中一望無際的沙漠,夜風卷起漫天的黃沙吹向遠方,朱雀依舊在朝前飛行,而遠方傳來尖銳的鷹嘯,展翅超過兩米的巨大獵鷹由遠至近而來,飛在朱雀的前方,像是在引領它去往某個地方。 羅賽一眼就認出了那是黑暗哨兵少女的精神體獵鷹,她坐在朱雀柔暖的羽毛上,輕輕松了口氣,明白自己這一次賭對了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僅剩的存稿了……大家要珍惜最后的日更時光啊[捂臉哭] 以及終于要進入實驗室副本了,開啟講設定模式ww 謝謝貓醬的手榴彈!=3= 第56章 巧遇 獵鷹與朱雀同時在荒漠之中停下, 身形逐漸變淡, 慢慢消失不見。 羅賽起身的時候感到了一陣眩暈, 多虧西格在旁托了她一下才沒有摔倒,保持這么久的精神體具象化并不是件輕松的事,她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打量起周圍的情景來。 眼前依然是一望無垠的荒漠, 比起剛剛黃沙漫天的情況來說多了一些枯草類的植被,前方是連綿起伏的沙丘與山包,胡楊樹歪歪扭扭地生長著, 被夜風吹的撲棱棱響, 砂礫隨風飄揚, 逐漸露出了隱藏在小山包之下的建筑群來。 那是遠比星城城郊的實驗室更加壯觀的建筑,灰色石板鋪就的路面順著沙丘往下延伸, 一直消失在黑洞洞的深處, 兩旁高聳著圓柱形的燈塔,頂端隱隱燃燒著火焰, 遠遠望去就像一只張大了口的石獸。 羅賽調出通訊終端,上面顯示出信號圈外的圖案,無法使用通訊聯絡與定位,她抬頭看了看夜空, 如綢緞般幽藍的夜幕無星無月, 失去了所有可以判斷方位的手法,羅賽一時間也說不準他們到底是對方具象化的意識海中,還是已經回到現實了。 她通過終端的拍照功能將眼前宏偉的建筑群記錄下來, 與身旁的西格對視了一眼,兩人一同朝著那向下延伸的灰石路面走去。 西格將戰術折疊刀握在手中,全神貫注的警戒著四周??諝庵邪察o的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越是往下就越暗,羅賽打開了終端的照明功能,當作手電筒向前晃了晃。 “這里會是消失的奧朗實驗室嗎……”羅賽微微蹙眉,打量著周圍的景象,入目所及都是陰森森的走道,這與她記憶中的實驗室似乎不太一樣,更像是聯邦的科研院,照明系統已經徹底損壞,羅賽在路上一連試了幾個開關都不行,只能依靠終端的光亮。 西格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羅賽回過頭,見他動了動鼻翼,眼神凜冽了一瞬,隨即又放松下來,“……有血的味道,不過時間已經很久了?!?/br> 羅賽移動著終端,手電筒的光亮落在前方的墻壁上,默默無言。墻壁上有三道濺射狀的血液,已然干涸成暗褐色,被雪白的墻面襯得宛如死神爪印,哪怕已經過去多年,也不難想象當時實驗室中激烈的戰斗與死傷的慘狀。 向導繼續移動著光亮,周圍依稀能見到另一些干涸的血跡,但沒有死尸一類的東西,應該是后續清理過了。一念至此羅賽再次蹙眉,她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回想不起來當初蒼之牙在奧朗實驗室的救援任務是怎么善后的,記憶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紗,她拼盡全力也無法看得清晰。 這并不是第一次發生的情況,回想起來最初與萊婭談話時羅賽就感覺到記憶的模糊,羅賽的心一沉,意識到這大概并不是單純的不記得,而是有人對她使用了精神暗示。 對幻獸級的向導使用精神暗示……這聽上去比奧朗實驗室憑空消失更加不可思議,然而這兩者都在她眼前成為了現實。 羅賽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時間也理不出頭緒,是誰,在什么時候,以何種方法對她下達的暗示?隱藏奧朗實驗室的目的是什么? 這些年她都在賽爾頓學院的研究院里,連向導都沒見過幾個,根本不可能有被暗示的機會,那么就是在星隕之戰開始之前種下的?甚至可能是完成奧朗實驗室救援任務的時候,那個時期的羅賽對自身精神力的掌控尚不成熟,給敵人留下了機會也說不定。 那時候的自己可不是什么關鍵人物,敵人會這么做的原因……是因為奧朗實驗室中存在著不惜一切代價,不能被任何人知曉的秘密么? “羅賽?”西格見她半天沒有動靜,輕聲叫了向導的名字。他們已經越過那片濺血的長廊進入了實驗室的內部,大概是因為深埋在地下的關系,多年未有人煙的實驗室并不如何衰敗破舊,除了那些干涸的血跡,大部分設施都還保留著當年的模樣,角落處也不見蛛網與蟲跡,只蒙上了一層細細的灰。 “想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地方,我懷疑之前有人對我下過精神暗示,西格?!绷_賽的聲音沉了沉,看向前方如同迷宮般的實驗區,“所以我無法確定這里是不是真正的奧朗實驗室。不過從剛才的獵鷹精神體來看……這里才是真跡的可能性大于我腦中的記憶?!?/br> 西格皺眉,顯然也覺得要對羅賽這樣級別的向導下精神暗示有些匪夷所思,想要不著痕跡的在向導的精神脈絡里留下暗示,其困難程度相當于在感官注意力全開的哨兵跟前賣弄小動作,怎么看羅賽都不該是會中招的人。 哨兵少年張了張口,正要說什么,忽然神情一變,拉著羅賽貼到了墻上,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噓聲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