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節
讓著她她還不高興? 楚行有些冤枉,以前陪meimei下棋,小丫頭必須要他讓的。不過既然陸明玉不愿意,楚行馬上道:“這次不讓了?!?/br> 陸明玉狐疑地看他一眼,暫且信了他,重新擺子。 一刻鐘后,陸明玉輸了。 但她輸地心服口服,正要再來,魏騰托攬月進來傳話,說有事請楚行去前院。 楚行知道是什么事,因為心虛,他徑自站了起來,背對陸明玉道:“我去看看,晌午再過來?!?/br> 陸明玉難掩失望,這才什么時候,他一下子就要等晌午才來了? 眼看著楚行毫無留戀地離去,陸明玉嘟起嘴,落寞地回了內室,怕兩個丫鬟看出來,陸明玉謊稱累了,一個人躺在床上睡覺,紗帳也放了下來。 而此時的楚行,剛剛坐到書桌前,盯著桌上擺著的幾本書冊,楚行猶豫良久,才拿起一本,翻開后,立即用另一本擋住上半部分的圖,只看底下的文字敘述。連續翻了三頁,楚行漸漸坐不住了,第四頁看到一半,他忽然站了起來,眸色深沉,暗藏危險。 陸明玉對此毫不知情,委屈著委屈著,真的睡著了…… 第121章 121 楚行來了后院。 主子睡了,采桑、攬月坐在堂屋里輕聲細語,剛來到楚國公府,她們這些丫鬟也有不適應的地方,或是起居相處或是新姑爺,有的是可以聊??吹匠羞^來,兩個丫鬟都是一慌,匆忙走到屋外迎接,眼簾都垂著,不敢看楚行。 楚行沒理二女,徑自跨進堂屋。 攬月比采桑鎮定些,對著他背影低聲解釋道:“國公爺,夫人說她困乏,剛剛歇下了?!?/br> 楚行微怔。困乏?剛剛下棋的時候,他怎么沒看出來?那雙桃花眼清澈水亮,抱怨他故意讓棋時還孩子似的嘟起了嘴唇,前三局贏了沒見她笑,后面輸了反而翹起嘴角。 腦海里全是她嬌憨靈動的模樣,楚行沒有深思,放輕腳步來到內室門前,挑開。 才到巳時,一天的暑氣還沒有漲上來,明亮的陽光透過雕花軒窗傾灑而入,窗前一片亮敞,安寧靜謐。這是他的后院,但楚行只在婚前翻新時過來檢查過,昨晚進屋眼里就只剩下她,現在才是真正打量。 之前空空蕩蕩的房間,現在擺滿了嶄新的家具,紫檀木的桌椅,多寶閣上擺放的各種精致瓷器玉件兒,床前四幅屏風上分別繡著石榴、蓮蓬、棗樹、栗子,象征著早生貴子、多子多福的好兆頭。不遠處的梳妝臺上,擺放著各種胭脂水粉,全是她的氣息。 跟前院他自己住了十幾年的房間比,這里她雖然只住了一晚,卻有一種家的味道。 楚行慢慢走到床前。 大紅喜帳要等回門才能換下,透過薄紗紅帳,楚行看見他的小妻子背朝他躺著,青絲已散,如上好的黑緞鋪在枕上。楚行看著那片如云烏發,情不自禁記起剛剛書上看到的東西,上面說,女子渾身是寶,需寸寸賞鑒才能得其真味,兩相歡愉。 而他昨晚,竟然…… 挑開紗帳,楚行慢慢坐了下去,低頭脫鞋。 陸明玉剛睡著,睡得很淺,床榻忽然下沉,她瞬間驚醒,一回頭,就對上了楚行寬闊的背影。陸明玉又驚又慌,重新扭過腦袋閉上眼睛,心里的湖水卻被他攪起了風浪。不是說晌午才回來嗎?現在過來做什么?事情處理得比他預料地快? 楚行此時并不知她醒了,他小心翼翼轉到她身側,單手撐床,探頭看她,沒想到最先看到她枕邊放了一對兒小金馬,一匹側倒著,一匹踩在馬肚子上。楚行莫名被這匹馬吸引,不知是不是他想得多,竟然覺得上面的馬神似專門欺軟怕硬的紈绔子弟。 是她故意擺的,還是睡覺前隨手放的? 不過她居然這么喜歡他送的小金馬,喜歡到想擺到梳妝臺上,被他撞見馬上收起來,一回頭他不在,她就又拿出來把玩。想象陸明玉孩子似的舉著兩匹小馬駒,楚行無聲地笑,視線終于挪到了她臉上。 陸明玉臉早紅了,根本控制不住,新婚夫妻,都在帳子里,任誰也要往那種事情上想。 “醒了?”楚行看著她亂顫的眼睫,意外地問,卻還把她當睡著一樣,聲音很低,低到溫柔。 裝睡被拆穿,陸明玉急中生智,受驚般睜開眼睛,看到他,她飛快坐了起來,低著腦袋道:“我,我剛睡著,以為采桑有事找我……你,你不是說要忙到晌午嗎?” 楚行沒與女子密切相處過,但他目光犀利,能看出她在說謊,真以為是采桑,她臉紅什么? “提前忙完了,有些困乏?!睘榱私忉屪约捍蟀兹盏你@進她紗帳,楚行不動聲色,也撒了謊。 陸明玉卻信以為真,畢竟他起得那么早,昨日接新娘、招待客人,比她累多了。 她體貼地道:“那你睡吧,我去看看嫁妝安置地如何?!?/br> 總不能大白天夫妻倆都在屋里躺著,丫鬟們誤會了怎么辦? “你也睡吧,昨日你起得應該比我還早?!背蟹€坐不動,用身體擋住她的去路。 陸明玉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可她難以相信君子如楚行,會在白天做那種事。她渾身緊張,不知是為了讓自己放心,還是想確定他的意思,陸明玉搖搖頭,低著腦袋道:“我剛剛躺了會兒,已經休息好了?!?/br> 去意聽起來十分堅決。 楚行抿抿唇,身體往床頭挪,讓開了地方。 原來真是睡覺來的,而不是陪她。 視線隨他衣擺移動,陸明玉心里突然涌起一陣苦澀。白天那樣確實不太合適,但新婚燕爾,太夫人早早放他們回來,不就是為了給她與楚行時間多熟悉熟悉嗎?陸明玉怕楚行的魁梧,但他有那個心思,就說明他想她,他太喜歡她。 可眼前這個楚行,一大早人就沒影了,早上連句溫存都沒有,現在回來,也是真的要睡覺。 陸明玉絲毫感受不到他對她的喜歡。 但昨晚他親她的時候也有短暫的狂熱,莫非是后面發生的事,他不滿意了? 陸明玉試著回想,但她那會兒難受地要死,根本無法分心去留意他。 男人完全讓開了,陸明玉強顏歡笑,往前挪挪,準備出帳。 一只大手卻在此時伸了過來,握住她去挑紗帳的手腕,陸明玉既震驚楚行的動作,又震驚他掌心的溫度,不由僵在了那里。 “再睡會兒,嫁妝下午我陪你去看?!背卸⒅謴陀裆哪橆a,低聲道。 陸明玉總算確定了楚行的心意。 他就是,來“陪”她的。 再想想前面楚行的借口與退縮,想想他一本正經的語氣,陸明玉忽然想笑。 太夫人說得對,楚行就是個冷性子的人,便是想熱,他也學不來甜言蜜語小意討好那一套。 知道他也在渴望她,陸明玉心底的委屈煙消云散,最后看眼他的大手,陸明玉低下頭,輕輕應了聲。 楚行如釋重負,如果她再堅持,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留了,盡管他迫切渴望她留下。 他松開了她,陸明玉重新退到床里頭,背對他躺下,閉上眼睛做出心無旁騖要睡覺的樣子,一句話都不打算主動與楚行說。她喜歡楚行,剛開始楚行冷點沒關系,但陸明玉不想要一個冷冰冰的丈夫,她倒要看看,接下來他還有什么借口,反正陸明玉不信,他真能一直憋下去。 楚行依然背靠床頭而坐,鳳眼斜視著她。 他究竟想做什么,他當然知道,只是,真過來了,才發現事情與昨晚不太一樣。昨晚是洞房花燭,彼此心知肚明,她羞澀如花,臉上的紅云是邀請也是縱容??纱藭r此刻,天亮著,她,似乎根本沒有往那方面想。 算了? 念頭才落,在書房看到的那些字跡便全涌了上來。 楚行很熱,他默默收回視線,抬手解外袍,解自己的,腦海里卻是昨晚幫她寬衣時所見,冰肌玉骨。 楚行不想再忍,他也忍不住。 躺下去,楚行自她身后抱住了她,她渾身一僵,楚行閉上眼睛,親她耳垂。 就像一塊兒寒冰,突然變成了一團烈火。 陸明玉被他反常的變化驚到了,不由往前躲,楚行一把將人按住,按平她的同時,他半壓了過去。陸明玉睜開眼睛,入眼便是他逼近的俊臉,鳳眼閉著,額頭有汗。陸明玉看得出他的隱忍,知他掙扎過了,但她想聽他開口。 陸明玉也說不清自己是單純地想聽楚行哄她,還是要發泄自清晨睡醒就積累的委屈,雙手撐住楚行肩膀,她側頭躲開他湊過來的嘴唇,閉上眼睛,平平靜靜地問道:“國公爺不是困乏,要睡了嗎?” 他就是以困乏的理由鉆進帳子的。 楚行想不到說辭才直接動手的,既然已經出手,他就不會再找理由,盯著她眼睛道:“睡不著?!?/br> 這么理直氣壯,陸明玉抿唇,繃起臉回擊道:“國公爺可以去練武?!?/br> 楚行不會討好女子,但絕非遲鈍,看著她惱火皺起來的眉頭,聽出她話里憋了太久的埋怨,短暫的意外后,楚行笑了,“你在生氣?因為睡醒了沒看見我?” 陸明玉盼著他哄她,可不是要聽他質問的,從他嘴里出來的字眼沒一個讓她滿意,她繼續推他,“國公爺睡不著可以去前院,我困了,現在只想睡覺?!?/br> 楚行凝視她片刻,真的下去了。 陸明玉立即轉向里面,如愿了,紅唇卻抿得更緊。走就走,走了晚上也別想再碰她! 楚行如何舍得走,他只是覺得剛剛的姿勢不適合說話,既然她生氣了,他肯定要解釋一番。躺好了,楚行摟住她腰,想把人轉到懷里,陸明玉惱他反反復復地讓人猜不透,賭氣使勁兒,就是不肯轉身。 感受著她叛逆的力道,楚行又好笑又無奈,既然她不肯來,他便貼了過去,下巴抵著她腦頂,右手從她身上越過,把玩那兩匹小馬駒,低低道:“阿暖生氣了,所以底下這匹是我,上面作威作福的是你?” 陸明玉睡前確實擺弄兩匹小金馬了,也確實把那匹馬當楚行“揍”了一頓,但她絕沒想到會被楚行撞見并猜出了她的意圖。窘迫之下,陸明玉堅決不認賬,冷聲道:“我隨便扔在那邊的,國公爺想太多了?!?/br> 楚行笑笑,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她孩子似的可愛,有氣不告訴他,卻躲起來玩這種小東西,楚行再也壓抑不住那要溢滿胸口的喜歡,攥住她手,再緊緊地抱住陸明玉,低頭在她耳邊道:“昨晚我一夜沒睡,想你,又不忍心,早上我怕自己忍不住,故早早去練武?!?/br> 溫熱的氣息落在她耳上,充滿暗示的話語,直擊她心。 陸明玉整個人都懵了。 她以為楚行不熱衷那個,以為他不解風情,真相卻是楚行太憐香惜玉? “阿暖,以后只要我休沐,早上一定陪著你?!背盟眢w卸下防備,楚行慢慢將人轉過來,低頭,直視她眼睛保證道。 陸明玉只覺得無地自容,他憐惜她,她卻因此朝他發脾氣。 可他冷冰冰的,關心她卻不說,逼急了才解釋,被誤會又怪誰呢? 陸明玉哭了,埋在他懷里求他,“以后你對我好,你告訴我行嗎?你不說,我怎么知道,還以為你不喜歡我?!本嚯x上次在靈珠閣楚行抱她親她,已經過去一年了,時間太久,見面他又冷淡,陸明玉沒法不胡思亂想。 楚行想解釋他不善言辭,但聽著她輕輕的哭聲,楚行拍拍她肩膀,柔聲道:“好,只是阿暖,我平時打交道的都是武官,連meimei我都不太會親近?,F在我娶了你,我想你過得開心,但我不知該怎么哄你……阿暖,今天開始,我會努力學著對你好,你有什么想要的,想我陪你一起做的,你也直接告訴我?只要你說,只要我能辦到,我一定陪你?!?/br> 陸明玉眼淚已經停了,剛要點頭,忽然又撇撇嘴,額頭抵著他胸口嘟囔道:“我要你送我一顆珍珠,與你主動送我一顆珍珠,能一樣嗎?”哪怕他只會送金子,因為是他主動,說明他有討好她的心,她都暗暗歡喜。 楚行懂了,無奈地親親她額頭,“那好,我自己學?!?/br> 他嘴唇柔軟,輕輕地印在她額頭,陸明玉心跳加快,掩飾般地問:“你怎么學?” “書里多才子美人,我讓人搜羅幾本?!背袑⑺缟系拈L發撥到后面,聲音暗啞。 陸明玉知道他說的是什么書,她也曾經看過幾本,又害羞,又大家閨秀般撇清自己,小聲哼道:“聽說書里講的都是些窮書生、落魄子弟想盡辦法取悅千金小姐,好私定終身,你我已成夫妻,國公爺學了本事,是要施展到哪家姑娘身上?” 楚行抱著她腰將她往上提,大手撫她羞紅的臉龐,低啞道:“我不看這種,我讓魏騰尋幾本丈夫討好妻子的?!?/br> 陸明玉皺眉,有那樣的書嗎? 楚行同樣不知道,他也不想費心去想,嘴唇在她耳邊流連,“阿暖,現在可以了嗎?” 陸明玉愿意,但她緊張,控制不住地發抖,“晚上,行嗎?” 她怕他的魁梧。 楚行沒再說話,用行動告訴她答案。 陸明玉緊張地一動不動,決定像昨晚那樣隨他處置,可她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因為楚行的唇竟然沿著她下巴去了別處。她慌得抱住他腦袋,想說點什么,卻已經來不及了,慌張捂住嘴,但還是有一絲尾音自指縫漏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