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節
她從小伴隨在主子的身邊長大,從未看到過主子這般模樣,好似失了所有,沒有了活著的希望。 “奉秋,他瘋了,那個人死了,連著他的心也跟著死了,但是活著的人卻瘋了,都瘋了……”小沈皇后小聲的說著,趴在地上眼淚珠子般的滴落,一雙眼睛幽幽的看著門口,動也不動,眼底瘋狂慢慢上涌。 “娘娘,鳳體要緊啊……” “瘋了,都瘋了……” 鳳藻宮陷入一片死寂…… 煙花笑,外面一片繁華,熱鬧不已,人來人往,瑰脂香粉,笑語相談。 竹妃坐在樓中一處,看著下方的景象,滿滿都是悠閑之色,玉手輕動,懷中琵琶發出叮咚脆響。 輕嘆一聲,回過頭來,還未將手中琵琶放下,竹妃臉色悠然一遍,看著那出現在房間之中的人。 “屬下參見大人!大人您怎么來了?”竹妃單膝跪地,恭敬的看著眼前帶著面具的男子。 “竹妃你的辦事效率真是越來越低了,若是再這樣下去,主子可就不得不考慮換人了?!蹦凶拥穆曇粼诜块g之中響起,聲線有些粗,竹妃面色一變。 “屬下自知辦事不利,只是那對方實在狡猾,連連留下虛假蹤跡,迷惑屬下,屬下已經連連損失多人,實在是……” “竹妃,你知道那人在主子心中的重量,兩天了都沒有結果,此次確實是你失職,隨后自去領罰,盡快調查,竹妃你可明白?”男子最后重重的說了一句。 “屬下明白!”竹妃一臉的凝重。 “竹妃,話不多說,將來那位只能是我們仰望的?!闭f到此,竹妃猛然抬頭,眼中劃過撼然。 “您是說……” 男子點了點頭,身影轉瞬消失。 “小姐?!”門外,中年女子桂娘進來將女子扶起來。 “是主子?” 竹妃點點頭,轉身坐在椅子上面,看著窗外長嘆一聲。 “桂娘,動用夏恒全部力量,去找?!敝皴f道,桂娘一震。 “小姐?!” “快去!”看著竹妃嚴肅的臉,桂娘一頓,應聲退下。 房門關上,竹妃一雙眉目滿是嚴肅。 “主子,為了她不惜暴露自己,值得嗎……” ……。 將軍府中,靈堂。 老將軍站在無數靈位前,站立許久,許久無言,不知過了多久,身后進來一人,正是司凱鋒。 “父親,兒子不孝?!彼緞P鋒一進來就直接跪在了地上,看著前方好似瞬間蒼老了數十歲的老人,看著那有些佝僂的背影心中滿是愧疚。 “鋒兒啊,我早就應該猜到,你那般對待懿兒,是有原因的,只是去沒有想到……你讓為父說你什么好?”司老將軍蒼老的聲音傳來,里面有著深深的疲累。 “父親,都是兒子的錯,兒子對不住列祖列宗,對不住娘,對不住弟弟,對不住列祖列宗?!彼緞P鋒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看著前面的身影,又看著那無數靈位。 “你的錯?到了如今,你也還是不忍心怪她嗎?也罷也罷,從一開始你來求我還有你娘讓那個女子進門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她定是你最重要的人,此生的劫,你從不求我,卻因為那個女子開了口。不曾想那女子真的成了劫,不僅是你的劫,更是司家的劫! 只是鋒兒,你明知道如此,為何還要將屈凜衛交給懿兒?!懿兒并不是司家的血脈吧!”司老將軍忍不住回過身來,痛心疾首。 司凱鋒愧疚的不敢對視司老將軍的眼睛,低著頭,但是這一副模樣也承認了一個事實。 司老將軍身子一晃,好似要暈倒,司凱鋒已經趕緊起身上前攙扶。 “父親!” “跪下!你這個不肖子!”司老將軍掙脫開司凱鋒的手,狠狠地拍著桌子,震得上面的蠟燭都在狠狠搖晃。 司凱鋒心中一急,趕緊跪在地上,除了母親去世,他從未看到過自己的父親如此。 “怪不得,怪不得明賜那老東西要給那孩子另起名字,怪不得皇帝又為那個孩子更名改姓。原來你們都知道,唯獨將我這個老不死的瞞在鼓里! 屈凜衛乃是司家根基,千百年的世家大族都匯成了這一支精銳,只傳嫡系親子!可是你卻將司家都拱手讓給外人了嗎?!為了一個女人,你連祖宗都不要了!你這個不肖子!”說到這里,司老將軍拿起身旁的燭臺直接就扔了過去,砸到了司凱鋒的額角,鮮血舀舀流出。 “父親!”司凱鋒看著自己的父親眼中流露痛苦之色,司老將軍轉過身去,沉默半晌,忽而轉過身來,滿身的肅殺之氣震懾到了司凱鋒。 “司家絕不能外傳!”聽聞此話,司凱鋒一驚,看著老將軍。 “收回屈凜衛,另選繼承人!” “父親!那懿兒……” “別叫我父親!她不是司家的血脈,知曉屈凜衛之人,只有一個后果,鋒兒,不要叫為父失望?!彼纠蠈④娨浑p老眼緊緊地盯著司凱鋒,司凱鋒看著自己的父親,看到他眼底的殺氣,知道自己的這個父親不是在開玩笑。 腦海之中出現那個女子的身影,司凱鋒雙手緊握。 “只怕父親的打算要落空了?!甭勓运纠蠈④娍聪蛩緞P鋒。 “此話何意?!” “因為兒子并無任何嫡親血脈!”此話好比那晴天霹靂,司老將軍看著司凱鋒,手顫抖的捂上了胸口的位置。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兒子并無任何嫡系血親!”并無任何嫡系血親?! “那柯兒還有遠兒……” “父親,她是我的妻子,我要永遠的敬她愛她,不會讓任何人越過了她去?!彼緞P鋒沉聲說道,老將軍被這一番話狠狠的震驚到,劉氏生的孩子竟然不是他親生的? “難道那對雙生子?”司老將軍說道,司凱鋒卻是緩緩搖頭。 “父親,他們的確是司家血脈,只是卻不是兒子的,雖然司家嫡系凋零,但是屈凜衛中不少還是旁系血脈。 父親您不要忘了,司家是效忠于皇上的?!毙е矣诨噬?,連皇上都是看中的明昭,現在的決定權已經不在他們的手中了。 司老將軍盯著自己的兒子,忽而一陣大笑,司凱鋒看著,不語。 “好啊,你真是我的好兒子,為了那個女子竟然做到了這個地步!鋒兒??!你為了一個從未得到過的女子這般付出,值得嗎!” “兒子無能保護不了她一生平安,但是對于她的托付,兒子只能如此?!彼緞P鋒說道,司老將軍聽聞這話,眼底劃過一絲深沉。 “你出去吧?!?/br> “父親?” “讓為父靜一靜?!彼纠蠈④娮谇胺降奶珟熞紊?,司凱鋒起身,向外走去,當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父親,我對她就好像你對母親一樣,而且,您舍得懿兒嗎?” 舍得嗎?舍得嗎?!怎能舍得! 司老將軍看著眼前的靈位,捂著胸口,眼中滿是心痛。 “老婆子,我究竟該怎么辦?” 司老將軍對明昭的愛是真實的,突然知曉自己一直疼愛寵愛,捧在手心,放在心尖尖兒上的孫女竟不是自己的血脈,一時之間怎能接受的了? 司家的人口已經不多了,但骨子里還是宗族大家,有著自己的執著,有著自己的根本,有著自己的原則。 混淆血脈,背棄祖宗,這個罪名誰又能夠擔當得起? 司老將軍在里面呆了多久,司凱鋒就在門口站了多久,日轉星移,時間過得飛快。 外界的不平靜,外界的波瀾,失蹤的明昭卻是分毫不知。 此刻,不知何處,一間極其寬闊的房間之內,全是白色,滿滿的都是白色,白色的屋子,白色的簾子,什么都是白色的,一個個透明的琉璃容器屹立在這寬闊的房間之中,若是有外人在此定會被驚的說不出話來。 因為那里面全都是動物花草,甚至是人! 這里的時間好似靜止了一般,白色的明珠將整個屋子照耀的亮如白晝,一絲絲的陰影都沒有,只是這樣的房間卻透著絲絲的陰冷。 一個女子忽然出現在這房間之中,終于給這個房間帶來了一絲的活氣,只是,那女子一襲白衣,臉上那微笑看起來是那樣的溫柔。 女子緩緩走入,走過一條條過道,終于在房間最中間的位置停了下來,那里有著一個密封的籠子,很大,足有一間房間大小,但是這通體的黑色卻與整個房間的白色格格不入。 女子打開鐵門,拉開黑色的簾子。走進去,絲絲幽幽的光亮透過那門口射了出來。 里面是一個巨大的水晶球! 水晶球中盛滿了如海水般的液體,沒有一絲空隙,仔細看去,就可以看到一個人影漂浮在其中! 只著一件寬大的長袍,墨黑的長發,白皙的肌膚,扇般的睫毛,高挺秀氣的鼻子,粉嫩的櫻唇,細長的脖頸,瘦長的長腿,粉嫩的玉足…… 她就這么靜靜的漂浮著,水晶球緩緩地旋轉著,連帶著液體也緩緩流動著,里面的人也隨之而動,白色衣袍翩翩而動,黑色長發輕輕飄舞,一切顯得是那么美。 水晶球的下方堆滿了會發光的藍色寶石,那光芒映射在哪水晶球中,又在那液體中折射著,柔和的光芒灑落在女子的身上,那女子就如同那海洋精靈一般美麗,如夢如幻。 白衣女子走了進來,走近這諾大的水晶球,慢慢的趴俯了上去,眼中露出癡癡的神色,手輕輕的撫摸在那水晶球上,好似摸到了那水中女子的臉龐。 “我就說,你是最美的,我就說要是你的話,一定可以?!?/br> “明昭,你的名字真美,我也會讓你成為這世界上最完美的人?!?/br> “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讓誰都無法找到你,傷害你……”女子如癡如醉的看著那水晶之中漂浮的女子,話語溫柔的好似情人間的蜜語。 白衣女子閉著眼睛貼在水晶球上,半晌抬起投來忽然對上了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但這雙眸子隱隱約約之中又透著淡淡的藍色。 “你醒了?啊,抱歉,我忘了你不能說話?!卑滓屡訙厝岬目粗械呐?。 明昭看著她,這幾天一直都見面的女子,在千雪山和她一起比賽的世家女中的一個,白家的嫡女,也是司柯即將過門的妻子。 “不要這么冷漠的看著我,不然我會很傷心的,我的眼里只有你,你的世界里以后也只會有我。 我會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人,無情無欲,冷心冷情,誰都配不上你。 你可知道那千山圣女?毒醫古籍之中曾經記載過她的模樣,在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成為那樣神圣高貴,那樣美麗無暇的人?!?/br> 白素薇的話有些混亂,邏輯有些混亂,但是明昭卻是能聽懂她的話。 千山圣女?她不知道,只是她現在卻知道,這位白家嫡女是個腦子有問題,心里有問題的變態! 明昭不再理會她,又再次閉上眼睛,體內的內力還是空空如也,沒有了絲毫的蹤跡,劇烈的疼痛刺激的這她已經漸變麻木的神經,這里沒有鎖鏈,但是她的肢體好似都經不屬于她自己,這里很冷,冷到都要將她的血液凍結。 這個液體讓她備受煎熬,她現在并沒有呼吸,她不知道這是為何,但是與這液體定是有著不小的關系。 明昭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能夠出去,只是現在她只能等,等人來救她,希望南贏鈺還有蘇潛默能夠找到她,希望她不會那么快的就變成白素薇口中所說的人。 明昭祈禱著…… 天氣愈加寒冷,很快的就到了臘月,這也意味著新年將到,只是今年這喜氣卻不如往年。 屈凜衛云一衛都在不停地尋找著明昭,但是明昭卻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誰也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