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昨晚她本來是準備替葉承覺把衣服洗干凈,可她是真沒法動宿舍的那臺洗衣機,梅雨天,就算是用洗衣機甩干衣服,也不見得隔天衣服就會干。 借人衣服,哪能不馬上還。 景漾和葉承覺接觸下來,知道這人有嚴重潔癖,心想他的衣服也不能臟到哪去,索性耍了個小機靈。 用洗衣粉兌水倒進小噴壺里,朝葉承覺的外套上連噴了幾下。 都弄好后,景漾還得意洋洋的將外套放在鼻尖嗅了嗅,聞到淡淡地皂香,她這才放心。 在醫院大門口,景漾眼尖地發現了孫策的那輛sao包紅色奔馳。 暴發戶開奔馳本來就已經夠土的了,偏偏這家伙搞來一輛紅色的奔馳,真是有夠扎眼。 來者不善,景漾知道孫策這么早來醫院,就是為了堵她。 這么纏人的景漾,讓景漾恨地牙根癢癢,不禁低聲咒罵道:“這孫子也太殷勤了,這么早就來這堵著,神經病?!?/br> 是禍躲不過,景漾雖然沒被孫策發現,她偷偷地溜進了醫院,進到科室,等待她的又是一大束火紅的玫瑰花。 這么艷紅的顏色,和孫策的奔馳車仿佛是同一色系。 送花小哥之前給景漾送過花,他接到客人的單子,客人要讓他必須提前到位,在腦外科的走廊里等著。 送花小哥苦等景漾一個多小時,看到景漾就跟狗見了骨頭一樣,兩眼都冒著光。 送花小哥遞給景漾圓珠筆和單子,“景小姐,您的花,請您簽收?!?/br> 上次不知道花是誰送的,景漾還滿懷期待地把花給收下了,這次景漾已經知道,這花的主人一定是那位暗瘡男。 她想都沒想,直接拒絕送花小哥道:“這花我不收,你們隨便怎么處理?!?/br> 這么大捧的玫瑰,也有女人可以眼也不眨一下的拒簽,送了這么多年花的送花小哥,還沒碰到過幾位。 客人說過,如果花能準時送到,他還會加小費,以后每天還要從他們店里訂一大束花,這么大筆的生意,送花小哥怎么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馬上就要到手的大單子沒了。 他沖景漾賣起了可憐,一臉為難道:“景小姐,您還是把花簽收一下吧,我們回去也好向客人交代?!?/br> 眾目睽睽之下,景漾可不想捧著那么一大束玫瑰花,她依舊堅持說:“反正我是不簽,要不你替我簽了,這花我送給你?!?/br> 景漾的話,被掐著時間堵到腦外科的孫策聽到。 送花小哥看到金主,忙跑到孫策身邊,將一大束玫瑰捧在手里遞上,讓人看了忍俊不禁。 畫面太美,不敢直視。 “孫先生,景小姐不收這花?!?/br> 孫策接過送花小哥手里的玫瑰花,捧到了自己的懷里,“這里沒你的事了,我女朋友正和我發脾氣呢,我哄哄她就好了?!?/br> 孫策的嗓門本身就大,就算他不大聲說話,聽著也像是在大吵大嚷。 “女朋友”這三個字,景漾聽的真真的。 她終于忍不住沖上去質問,一大清早就來這里礙眼的孫策。 景漾氣的小臉通紅,怒喝孫策說:“你是不是精神病,誰是你女朋友?你yy過頭了吧?!?/br> 孫策肥肥地臉上,景漾隱約都能看到泛著的油光。 她真的搞不懂孫策家有那么多錢,怎么就這么不修邊幅,出門洗個臉在來表白,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吧。 孫策將手中的玫瑰花,遞到景漾手邊,帶著一臉的誠懇,和決絕,“從我決定追你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你早晚會是我孫策的人?!?/br> 這樣霸道總裁般的表白模式,景漾接受無能,聽了渾身都像是起了雞皮疙瘩。 這臉配上這對白,太不協調了。 “這里是醫院,不是讓你們談戀愛的地方?!?/br> 景漾還沒想好用什么話,不留余地的去回絕這個死胖子,還沒等到她開口。 一道威嚴的聲音從他們身后傳來。 葉承覺剛到科室,就欣賞到了這一幕,想起這幾天他的動心,竟然忽略了景漾好像有男朋友的事情。 況且這段時間,他都沒發現過景漾有人接送,或者有人來科室里找她,也以為他們已經分手。 可萬萬沒想到,一清早,兩人就在腦外科,鬧出了這么大的動靜。 不過葉承覺過來阻止他們也不是因為私人原因。 是因為這倆人實在是太不像話,一大早就把腦外科弄得雞飛狗跳,影響到了正常的工作秩序。 孫策聽到有人叫葉承覺,葉醫生,也有人再叫他葉主任。 他自然就會聯想到港維醫院的腦外科主任,鼎鼎大名的葉承覺,應該就是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 假如沒在港維醫院排上號,或者不是重癥轉來又或者是急救的病人,如果要想請葉承覺他出診的手術費,孫策聽他父親提起過,那可是天價。 他們家,當時他的二叔孫伯年,得了腦腫瘤。 二叔太惜命,總覺得當時住的醫院里,那些主治醫生不靠譜,不肯讓他們替他做手術,盡管對方已經都是教授級別。 二叔也不愿意讓自己的身體承擔一點的風險,非要請葉承覺出診,為他主刀。 當時為了請得動葉承覺,他們一家可是費盡周折,好不容易才有的機會。 孫策早就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讓一直作風吝嗇的二叔,心甘情愿地求著要掏腰包,還怕人家不要。 一臺手術最多十多小時,他的賬戶就能多出一筆天文數字,這錢簡直太好賺了。 今天一見,孫策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葉承覺已經是年過花甲的老頭子,沒想到竟然本人這么年輕,看上去也就三十歲左右。 孫策將玫瑰用一只手臂夾著,另一支手從帆布褲的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遞給葉承覺。 “葉醫生您好,我二叔叫孫伯年,我叫孫策,去年您給我二叔做過手術,您還記得嗎?” 葉承覺接過孫策的名片,看他的名片上給自己的名字前扣了一堆的名銜,心想這人也真忙的過來。 葉承覺明顯不太愿意搭理孫策,冷淡地回答他說:“有印象?!?/br> 孫策對葉承覺表達出感激道:“當時多虧了你葉醫生,救了我二叔的命,我二叔恢復的很好,現在老爺子身子骨棒著呢?!?/br> 景漾想要趁孫策在那和葉承覺說話的功夫,轉身走人。 但她忽略了一點,高冷的葉醫生,一般不太愿意跟病人家屬聊天,更何況是已經痊愈了患者的家屬。 葉承覺不愿意搭理孫策,孫策又把目標放了景漾的身上,他叫住沒走幾步遠的景漾,很曖昧的開口說:“我晚上接你下班,葉醫生說的對,不影響你們工作了?!?/br> 景漾停駐下腳步,她回身走到孫策面前,她滿臉無奈無可奈何道:“大哥,你能不能別這么纏人,你憑什么接我下班?你是我的誰啊,我再最后告訴你一遍,我不是你女朋友,現在不是,將來也不會是,你再來,我就要打電話報警了,告你sao擾?!?/br> 這話不僅對孫策是致命一擊,葉承覺也聽進了心里,恍然原來這胖子,只是景漾的追求者。 他不順的氣,也終于出順了,可惜還沒高興多久,就從孫策口中聽到了另外一個人的名字。 孫策還想再多跟景漾說幾句話,告訴她別做的那么絕。 轉念一想,剛才態度如此決絕的景漾,她真的是不給他一點機會。 景漾是在枉費他的一番苦心,孫策打開夾在玫瑰花里的小卡片,里面還是他親手寫下的話。 ——愿我最愛的女人,上班前收到這捧玫瑰,收獲最好的心情。 心有不甘的孫策,被景漾的叫警察警告惹怒,他將玫瑰花直接扔進了走廊的垃圾桶里。 孫策哼笑了一聲,挖苦景漾說:“你的心就一直在喬木州那小子身上吊著吧,人家從來沒有把你當回事,你還喜歡他這么多年,真把他當成獨木舟了?景漾我看你還是清醒一點吧,你和喬木州根本就沒戲,他爸看不上你,你會不知道?就算他肯同意,他們家也不會同意,你還在那瞎堅持什么,眼前的人你不去珍惜,非要喜歡你永遠追不到的人?!?/br> 景漾喜歡喬木州這么多年,在圈子里已經不是什么公開的秘密,包括孫策在內,他想讓景漾認清什么是現實。 不要再總做白日夢。 當眾被諷刺的景漾,眼睛里攢滿了怒意,眾人錯愕之下,她揚手就甩了孫策一巴掌,幾乎使出全力。 景漾沒有對孫策大吼大叫,反倒是冷笑一聲,“我喜歡誰是我的事,跟你沒有一毛錢關系,我愿意瞎堅持,你管的著嗎,別人事,你就不要亂摻和?!?/br> 當眾被扇耳光,換成哪個男人受得了,更何況是孫家少爺。 他怒不可遏的抬手指向景漾,“景漾,你他娘的做的是不是過火了?!?/br> ☆、chapter 26 葉承覺怕景漾吃虧,他拽住孫策的胳膊,聲音冷的像是徹骨的寒冰,他警告孫策說:“這里是醫院,別在這里大吵大嚷的?!?/br> 葉承覺這么出手相助,被周圍的人看在眼里,他們印象里的葉承覺,他從來不會理這些閑事,就說醫院里的前不久來了一對夫妻,在葉承覺辦公室門口又哭又嚎,葉承覺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同情心在葉醫生似乎從來沒有。 孫策雖然心里有氣,但總不至于打女人,更何況景家他也是得罪不起。 雖然早就聽聞景中和景漾的關系一直不好,可景中怎么也是景漾的父親,這個面子,他必須得給。 還算識時務的孫策,只能把這口窩囊氣,咽進肚子里,就當白白被人扇了一巴掌。 孫策氣哼哼地離開了腦外科。 人走了之后,葉承覺沒有責怪景漾,今天這事他也弄清楚了,也不是景漾愿意見到的,只能怪那個叫孫策的表白地點不合時宜。 更何況,景漾被孫策在那么多人面前當眾被挖苦,那么多人都聽到,要面子,好逞強的景漾,現在心情一定很糟。 葉承覺從早上九點半查房,直到中午十一點半還沒有結束,景漾和幾個小護士,還有金醫生,一直跟在葉承覺身后,連個抽空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查房的最后一名患者,是17床。 17床的患者,景漾覺得有些眼熟,乍眼沒敢認,這人是她高中同學凌聽。 凌聽也同樣也認出了眼前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是她曾經的后桌,景漾。 沒想到這么巧,能在這里遇到,不過這種巧遇,景漾很不喜歡。 她對凌聽的印象還停留在高中時的模樣,那時候的凌聽,是年級里出了名的美女,說?;ǖ故怯行┛鋸?,不過在他們那一屆,絕對是數一數二的,追求者無數,讓景漾羨慕得不得了。 那時候的凌聽和現在躺在病床的凌聽,完全像是兩個人,要不景漾也不會認不出她。 景漾心疼地看著病怏怏的凌聽。 躺在病床上的凌聽臉色很不好,臉色蠟黃,沒有一點血色。 曾經的那張精致的鵝蛋臉變成了小尖臉,豐潤的雙頰已經瘦到凹陷。 凌聽因為生病,眼睛時常干澀難受,曾經水汪汪的眸子,如今也像是被封干的蠟球,直到葉承覺他們進到病房,凌聽呆滯的眸光才終于恢復些許的神采。 凌聽用十分微弱的聲音開口道:“是景漾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