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還有那遺詔,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但他趙孟言卻是一清二楚,遺詔是先帝臨行前擬的,交付給了定國公。先帝稱太子失德,對上不恭,對下不仁,實難擔負起江山社稷之重,擬旨廢除太子之位,立四皇子為儲君。 而四皇子便是當今的北淮王,前些日子謀劃太廟刺殺案那一位。 皇帝這位子,確確實實來得不輕松。 ☆、第20章 賊心起 第二十章 屋內的兩姐妹正在抹著眼淚說話,互聽門口傳來丫鬟的聲音:“咦,這位公子,你為何站在門口不進去?” 昭陽大驚,倏地站起身來,拉開門一看,正對上門外趙孟言陌生的眼神。 她這些時日也與趙孟言打過不少照面,他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看人時雖不算含情脈脈,但總是蘊著和煦春風的,叫人心頭舒暢。然而此刻他一言不發地對她對視著,面上笑意全無,眼里甚至隱隱有了山雨欲來之意。 昭陽僵在原地,無論如何沒有想到他會聽見這番話。 她該如何是好? 他會告訴皇帝嗎? 那進來換茶水的丫鬟見勢頭似乎不妙,飛也似的逃了。楊淑嵐也手足無措地站了起來,看看昭陽的背影,又看看那位大人陰晴不定的神色。 昭陽心一橫,忽道:“趙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瞞是瞞不過了,謊話連篇騙得過蠢人,卻騙不過眼前這位屬蓮蓬的侍郎大人,他心眼子太多,不是她隨隨便便就能糊弄過去的。 *** 一地落葉的小院盡頭,趙孟言負手立于長廊下,面前站著只及他脖子的小宮女。她面色有些發白,卻并不十分驚慌,只是在斟酌著要如何開口。 他就這么定定地看著她,腦子里千回百轉,最后率先問了句:“你接近皇上,到底有何居心?” 他既然先開口了,她也就沒必要苦于如何開這個頭。昭陽唇角彎了彎,苦笑一句:“我接近皇上?” 她抬頭望著趙孟言,語氣如常:“趙大人何曾見我接近皇上?前后兩次皇上召見我,我哪一次不是拼了命地在躲?是皇上讓方統領告訴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不然我說什么也不會出現在養心殿。再有那包吃食,若不是你強拿了去,不知怎的又到了皇上手里,我如今一準好端端待在司膳司里,不會忽然跑到皇上跟前嶄露頭角,更不會被點名弄進了這南行的隊伍里?!?/br> 趙孟言心頭一動,這些事情他都知道,她說得不錯,她今兒能到皇帝跟前來,竟陰差陽錯都是因為他那一日拿了她那只油紙包。她不可能有那么周全的打算,算準了他會取道司膳司,拿走她的零嘴,又或是把那油紙包送到了皇帝跟前。 他頓了頓,看著昭陽:“就算你不是成心到了皇上跟前,如今也好端端站到了他眼皮子底下。我問你,你們陸家被滿門流放,榮華富貴一夕之間蕩然無存,你也從那個世子爺變成了如今的小宮女,你當真不恨皇上?” 他聽見了她和楊淑嵐的一席話,卻不肯信。 昭陽默然,片刻后才搖頭道:“若我還恨他、還想報復他,南行這么多日,他身邊只有我近身伺候著,我早該動手才是,又何必等到今天都還安分守己?” “說不準是你想找個全身而退的機會,所以才一等再等?!蹦呐轮肋@種猜測近乎可笑,趙孟言也還是說了出來?;实凼鞘裁慈?,她但凡有一點異心,動了手,就不可能有全身而退的那一天。 昭陽只反問了一句:“昨夜我與皇上單獨出了陳家,去西街巷尾買粽子,這難道不是全身而退的最好機會?我若是那時候對他下了手,即刻便可逃之夭夭,還用得著再等?” 兩人這么對視良久,誰也沒有打破僵局。天邊烏云不散,風里裹帶著絲絲涼意,吹得人腦子清醒。 昭陽移開視線,慢慢地說:“趙大人若是對我不放心,大可找個由頭說我伺候主子不用心,或是在外舉止不端,把我調開御前。再不濟您也可以親自把我的身世告訴皇上,當日他留我一命,保住陸家血脈,想必今日也不會就取了我的小命。我不指望您相信我對皇上絕無二心,只盼著您能讓我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像從前那樣就挺好的?!?/br> 她還是個十六歲的姑娘,還有九年的日子便能離開深宮,走出那偌大皇城。從此宮墻再高,也鎖不住她孑然一身。天大地大也無須擔憂無處是家,她手腳勤快,找個活計賴以生存想必不成問題,嫁人之事她倒是沒有想過,但這輩子平平安安,就算嫁的是個糙漢子,只要能過得自在安穩,那也沒什么問題。待她攢夠了積蓄,就千里迢迢去淮北看看那里的親人,父親早在她出生時就走了,但她還有母親,她想要再見她一面,雖不知那個地方環境艱苦,母親如今是否還活著。 她破罐子破摔,索性笑著把這些話都告訴了他,滿心以為他會讓她離開皇帝身邊。這樣也挺好,在皇帝跟前挺不是滋味的,雖說日子過得不錯,但整日里提心吊膽的也真是折壽。況且皇帝的桃花運那么旺,她還挺怕自個兒成日杵在他眼窩子里平白招人恨,更怕德安那個老狡猾一心把她往皇帝的被褥里送。 趙孟言萬萬沒想到這個小宮女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他掏起了心窩子,越說話越多。這是哪門子的姑娘家?不是說淑女少言嗎?她怎么嘰里呱啦跟只麻雀似的說個不停?誰想知道她將來的打算了?誰感興趣她要嫁個糙漢還是公子哥了? 真是好笑,還有姑娘家口口聲聲把婚嫁大事放在口上的,不都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 ……啊,對,她如今孑然一身,哪里來的父母。 趙孟言被她弄得暈頭轉向的,但心下卻慢慢有了計較??此@副模樣,大抵是真的沒了什么報復之心,定國公府沒了的那年,她還只有五歲,也談不上什么刻骨銘心。 皇帝眼下挺喜歡她,似乎她到了御前之后,皇帝的笑容都多了起來。算了,他沒必要去橫插一腳,壞了皇帝這幾日的好心情。 他抬頭再看昭陽一眼,她眼里坦坦蕩蕩,似乎這番話說出口,整個人都輕松不少,便道:“若你所言屬實,我也不是多事之人,只盼著你今后真能安分守己,盡心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br> 昭陽眼睛都睜大了,他是真的這么容易就信了她? 趙孟言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只彎了彎唇角,皮笑rou不笑:“你若是別有異心,輕舉妄動,恐怕你還沒出手就人頭落地了?!?/br> 皇帝身手不錯,暗衛們又時刻都在,他確實有足夠的信心讓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近身伺候皇帝。何況她這種自在的坦蕩不知為何感染了他,他對她竟有了幾分欣賞,還當真不信她會做出什么蠢事情。 趙孟言思量片刻,最后仍是叮囑一句:“你若是為了自己著想,就好好管住自己的嘴,就算皇上不會因你的身份就要了你的小命,但定國公惹下的罪孽太多,想要你命的大有人在。你既然想安安分分待到出宮,就盡心伺候主子,別的少說說看?;噬闲纳?,若你踏實做事,想必將來出宮也能風風光光,不說嫁個什么王公大臣,富貴人家也是綽綽有余的?!?/br> 他能說這些,昭陽很領情,對他連聲道謝,再三表示自己記牢了。 告別表姐時,昭陽再三表示這些日子在嘉興一定會再尋機會來見見她,也請她保重好自己,再多不相干的人也抵不過自己的身子重要。 離開李家的時候,昭陽與趙孟言在大門口與自商鋪歸來的李家大爺打了個照面。昭陽對這位姐夫沒有半點好感,看到他那身富貴風流的行頭就想到后院里衣著寒酸的表姐。 沈姨娘挺著肚子迎上去,含笑說:“這是太太娘家的表妹,途經嘉興便來看看她?!?/br> 李家大爺有些吃驚,似乎也納悶怎的陸家還有人敢離開淮北,但朝廷的事情他一向不清楚,說不準皇帝忽然心血來潮,把人給弄回京城了呢?這么想著,他有點慌,怕陸家若是真有個東山再起的機會,自己這么怠慢了他們家的姑娘,那可是得罪得不輕啊。 他趕忙去請昭陽:“原來是妹子上門來了,這不,都晌午了,你和這位公子不如留下用飯吧。下午讓你表姐帶你去嘉興逛一逛,你這么千里迢迢來一次,也讓咱們略盡地主之誼才是呀?!?/br> 一邊說著,他一邊打量昭陽,這身衣裳可真好看,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穿的,她就更加不可能是從淮北逃來的了。再往上瞧,年輕姑娘家就是水靈,看那皮膚凝脂似的,未施脂粉也吹彈可破。遠山眉,大眼睛,鼻尖挺翹宛若山尖尖,唇瓣也美,那紅艷艷的色彩叫人有一親芳澤之心。 喲,這身條可也好著呢,胸是胸、腰是腰的,這么在那兒一站,簡直是把沈姨娘大腹便便的樣子給比下去個十萬八千里呢。 李家大爺從前也是愛這沈姨娘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嘛。只是眼見著李家的生意蒸蒸日上,他在外應酬也免不了花天酒地,特別是沈姨娘這又懷一胎,他可是心癢很久了,卻又礙于與沈姨娘的情面,沒能往屋里抬人,都只在外面偷著來罷了。 當下見了昭陽,就跟色胚似的心里蕩蕩悠悠的。 ☆、第21章 辣眼睛 第二十一章 那李家大爺如此殷勤,昭陽卻沒有什么好臉色,只對他福了福身子,話都沒說就走了。趙孟言瞥了一眼這個寵妾滅妻的男人,心下鄙視,眉頭一皺,也走了。 但李家大爺可沒覺著面上怎么著了,美人就是板著臉,那也是一幅畫。瞧她眉心微蹙的樣子,可不正是那些個畫卷上含愁帶怨的嬌美人么? 他心血來潮,破天荒地去了后院那個很久沒有踏足的地方,找上了結發之妻。 他是楊淑嵐唯一的男人,楊淑嵐對他是又愛又恨,但女人都喜歡找借口,便把這些年他的薄情寡義全都遷怒于沈姨娘身上,一心覺著若是沒有那個女人,丈夫和孩子都還是她的。眼下他忽然給她好臉色,還來噓寒問暖一番,她真是受寵若驚。 “這些日子鋪子忙,冷落你了?!崩罴掖鬆敺鲋聛?,狀似不經意問了句,“對了,我在正門口遇見你娘家表妹了,怎么,你們家里人從淮北回來了嗎?” 楊淑嵐也不是蠢人,知道他對自己如此親切定然與表妹來過這事有點子關系,便含糊道:“我也不清楚,表妹只說這是宮里的意思,她如今是京里的人?!?/br> 李家大爺越想她那身段,越覺著有意思,京城里的姑娘雖不若江南這邊的美人吳儂軟語眼兒媚,但別有一番清麗脫俗的仙氣兒,光是一個眼神都叫人覺得驚艷。 他笑了,試探著問了句:“那,咱們這表妹,許了人家沒有?” 也是多年夫妻了,他這么一個眼神一句話,楊淑嵐幾乎是立馬抬眼去看他,便察覺了他的心思。她心中大怒,他眼里根本就沒有她這個發妻,今兒好不容易來這兒坐坐,態度溫和有加,竟也是因為他對昭陽動了心思。 她幽幽地看著他,雙目蘊淚:“你好不容易來我這小院一次,關心的竟也不是我,是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姑娘?!?/br> 李家大爺訕訕地摸摸鼻子,可心里是真癢,青樓里的姑娘瞧得倒是多,但他很少瞧見像昭陽這樣一眼就能叫他神魂顛倒的姑娘。又因為昭陽是夫人的妹子,這近水樓臺先得月,那該多好? 這癡勁兒上來了,他便耐著性子賠笑道:“嵐娘,你是我發妻,我怎會不關心你呢?實在是我也惦記著你們陸家如今沒落了,表妹從前與你情分好,咱們都是一家人,也合該幫襯幫襯,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楊淑嵐心里油煎似的,卻又不愿跟他冷言相向,只問:“那你有什么打算?” 見她這么識趣,李家大爺伸手去摟她,在她耳邊輕聲道:“我看著,你們姐妹二人不若做對娥皇女英,好好為李家添丁,你看如何?” 楊淑嵐是真恨,恨得牙癢癢。他對她哪怕有半點情分,就不該在她面前打表妹的主意??伞?/br> 她心念一動,可她更恨的分明是那個花枝招展的沈姨娘,害她孩兒,奪她夫君,如今這偌大的李家都是沈姨娘說了算。若有個機會擺在眼前,能叫她把沈姨娘踩在腳下,從此撕爛了那張洋洋得意的臉,她就是折壽十年也心甘情愿。 楊淑嵐到底對這個表妹還是有過童年情誼的,可十年來受過的苦哪點不比那兒時的感情刻骨銘心呢?她想,若是表妹能來李家,那也算是一個好機會了。陸家如今連家都沒了,她能給表妹一個家和下半生的榮華富貴,這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心里有了成算,她打落牙齒和血吞,強笑著去看丈夫:“我會寫信送去表妹那,讓她過幾日再來。你的愿望,我盡力幫你達成就是?!?/br> 李家大爺大喜過望,臉都笑爛了,伸手摟住她就是一頓親吻:“沈姨娘身子多有不便,今日我回來得早,就留你這屋里了。我的乖乖喲!” 楊淑嵐心頭是百般不愿的,對表妹的感情仍在,可被丈夫這么一打岔,那顆像是死了一樣的心也忽然活過來了。她也是個女人,也曾經日日夜夜地盼著丈夫的寵愛、兒女的誕生,她初嫁過來時,也與這個男人有過那么些狀似恩愛的時日,他雖對她并非一心一意,卻也好好呵護著。 表妹已是過去的事,而今她身在李家,更多是為眼前打算。衣衫漸退,那許久不曾碰她的男人忽然間與她溫存起來,折騰得她氣喘吁吁,渾身綿軟,她一邊細細地嚷著,一邊紅了眼圈。 若是可以,她真希望能重新贏回丈夫的心,把那個該死的賤、人給一腳踩扁。如今,機會終于來了。 *** 來了李家一趟,昭陽見到的想到的太多太多,那些煩惱沉甸甸地壓在心里,竟叫她也忘了這一趟與趙孟言同行的初衷,把母親的鐲子給拋到了九霄云外。 趙孟言在路邊的醫館看了看大夫,開了些藥。那大夫一邊替他抓藥,一邊瞧了眼昭陽,還以為這兩位是一對兒呢,便客客氣氣地叮囑昭陽:“夫人,您家相公這是受了風寒,雖說不是什么頂頂要命的病癥,但也不可小覷。這藥開回去,須得按時服用,煎藥也有講究——” 昭陽連連擺手:“不不不,我不是她夫人?!?/br> 她有些慌里慌張的,白凈的小臉漲得通紅,黑漆漆的眼珠子睜得大大的,竟有幾分像那受驚的貓兒。趙孟言哈哈大笑,拎著藥包走出醫館時,壞心眼地湊過去說:“夫人,為夫這煎藥大事可就交付于你了?!?/br> 昭陽瞪他一眼,也不好與他爭辯,索性扭頭就走,暗罵一聲無賴。 她還有些惆悵,說起這相公娘子的,就想起了表姐。那么好的一個人,怎么偏偏遇見了李家大爺這種爛人呢?她想著,再過幾日還是厚著臉皮向皇帝再討一個人情,左右皇帝要出門辦事,她留在陳家也沒什么事做,不如去陪陪表姐,多開導開導她,瞧她瘦得那個樣子,定是憂慮成疾才把身子給壓垮了。 這么想著,兩人終是各懷心思回到了陳家。 皇帝午間沒有回來,想必是在外面用飯了,昭陽也就樂得輕松,與后院的下人一同用飯。陳家清廉,就連主子吃的也并不豐盛,又何況下人呢?昭陽看著那些個菜色,并無胃口,加之心里有事,草草用過就回了屋。 下午的日頭上來了,雖還是春日,但也有些晃人眼睛,悶悶的。昭陽午間打了個盹兒,起來后迷迷糊糊的,便惦記著去打水抹抹臉。 午后的大宅靜悄悄的,想必是陳大人與皇帝都出去了,主子不在,府上的奴仆也趁機輕松輕松,都各自歇著。昭陽穿過長廊,去井邊打水,哪知道途徑西院時,忽然看見假山后面似有一抹黃色一晃而過。 她頓了頓,還道是陳家養的那只黃色的貓兒,童心大起,便走上前去打算逗弄一番。哪知道走近了些,她忽然聽到了別的聲氣兒。 “好姐夫,你,你別這樣,慧兒難受得緊……”那聲音嬌喘微微,軟軟糯糯,竟是府上二姑娘陳懷慧在說話! 昭陽一驚,隨即聽到了陳明坤的大女婿陸沂南的聲音:“好慧兒,你忍忍,幫姐夫弄一弄成嗎?你如今肚里有一塊疙瘩,姐夫是不敢亂來了,可你好歹疼一疼姐夫,幫我把它弄消停吶?!?/br> 這一番對話叫昭陽聽得一清二楚,老天啊,這陳家二姑娘不是還未嫁人嗎?怎的肚子里居然有孩子了? 陳二姑娘還在無力地說:“姐夫,說到我腹中骨rou,你可要幫我出出主意啊。這孩子如今都一個多月了,我爹是決計不會同意我與jiejie一同陪在你身邊的,是你說皇上來了,便讓我去求我大哥做主,讓我去皇上身邊伺候著,最好能回京城當個主子??苫噬先缃駢焊鶅翰荒谜矍莆?,我可怎么辦喲。這肚子若是越來越大,將來我可沒臉見人,我爹爹一定會打死我的,可我也不愿離開你……” 陸沂南安撫她:“你乖乖的,不用擔心,姐夫自有辦法。雖說你去了京城,離咱們嘉興十萬八千里,可只要你去了宮里做主子,岳父遲早也會被調回京里的。到時候咱們陳家升官發財,前途無限,姐夫,姐夫自會想法子與你相見的?!?/br> 這話騙騙三歲小孩還可以,但凡有腦子的都會覺得可笑。若是陳懷慧真的進宮做了主子,試問這陸沂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對后宮妃嬪下手不成? 昭陽聽不下去了,生怕被牽扯進這些破爛事里,趕忙轉身離開。哪知道不遠處小春子恰好走來,一見她便大著嗓門兒道:“喲,jiejie這是去哪兒???今兒不是去看望您表姐了嗎?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吶!” 那假山后的人一驚,窸窸窣窣穿好衣裳。陸沂南把陳二姑娘安撫在那里,讓她莫要出聲,自己則走出了假山,強裝鎮定道:“怎的昭陽姑娘也在這里賞花?” 小春子定在那兒,心道怎的昭陽會和那陸沂南走到一塊兒。昭陽卻是心里發慌,回頭若無其事地對陸沂南笑了笑:“我看到有貓兒在這邊,便追了過來,哪知道剛追過來就看見小春子了。怎的陸公子也在?我竟沒有察覺到您在那假山后面?!?/br> 陸沂南定定地看著她,心里很急,表面上卻不動聲色。他不信這樣巧,她離假山這樣近,不可能沒有聽到他們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