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于雅琪年紀還小,不懂哥哥的憂慮,只是懵懂地點了點頭。 于銘遠在鎮里是住校,他的成績很好,學校給他免了住宿費,這讓于銘遠松了一大口氣,不然那樣一筆錢,他還不知道要怎么和二叔開口。 鎮里離于河村有十幾公里,于銘遠每周五下課后,為了節省車費,就走路回去,到家時已經半夜,于雅琪總熬著不睡,等著給哥哥開門。 周一早上四點多就爬起來往學校去,要趕上八點半的升旗儀式。 其實他大可不必這么辛苦每周來回奔波,但是他不放心于雅琪。好在二嬸沒什么興趣折騰個小女孩兒,于雅琪也懂事,知道討好二嬸才能好過一點,下了學就往地里去幫忙,偶爾也會在家做了飯給二叔和二嬸送去。 于銘遠初二時開始在學校的食堂打工,沒工錢,但是一天三頓飯可以免費吃,營養跟得上了,他的個頭才慢慢長起來。周末有時他也不回村里,會在鎮上尋摸個小工做做,有時候是在倉庫搬貨,有時候是在小餐館后廚幫忙洗碗。那個落后的小鎮還沒有禁止童工這一說法,于銘遠肯干,人又實誠,因此這兩項工作,于銘遠就這么一直做到了初中畢業。 于雅琪聽了哥哥的話,學習很努力,小學畢業的時候,也考上了鎮里的初中。于銘遠大大松了一口氣。 于銘鑫考初中的時候沒考上,張小秀花了一筆擇校費把他送進了縣里的一所私立初中,花費不小,因此看學習成績好的于銘遠兄妹倆更加不順眼。 于銘遠中考成績很好,本來可以到市里上高中,但為了于雅琪,他放棄了,選擇繼續在一中高中部就讀。 高中后,寒暑假他在工地上打工,平時下了學,就跑去一家開在工地外的小餐館里幫忙,他還找到了一個周五到周天看倉庫的活兒,管吃管住,他很少再回到于河村,只是隔個兩三個月,會回去一趟,把那段時間打工賺來的錢,拿出一部分交給二嬸。 于雅琪周末還是要回去的,于銘遠希望能通過這種方式,讓二嬸善待一點于雅琪。 于銘鑫高二那年在學校惹了事,他和學校一個男生因為一個女孩兒爭風吃醋,他一時沖動給了那個男生幾耳光,把人的鼓膜打穿孔了。 學校把張小秀叫去,對方的家長不依不饒,要求張小秀賠償大幾千塊錢的損失。 于銘遠爸媽的賠償金早被用的一干二凈,他們夫妻倆平日里種著幾畝菜地,養了幾頭羊和幾十只荷蘭豬。一年也就那么點收入。當初于銘鑫考高中,那筆擇校費幾乎掏光他們的存款,平日里甚至還要靠著于銘遠拿回來的錢給于銘鑫改善伙食。 張小秀又急又氣,她在老師辦公室里撒潑打滾,賣慘不成,就把主意打到了于雅琪身上。 村子里沒考上高中就被家里安排結婚的女孩兒不少,十五六歲,連婚姻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年紀就已經嫁做人婦,她們抱著小孩兒坐在槐樹下學著村里年長的婦女聊著別人的八卦,在日復一日的生活磋磨中逐漸變成一個又一個的張小秀。 張小秀在家里琢磨了很久,她悄悄找來村子里專給人說媒的媒婆,讓她去打聽打聽有沒有合適的富裕戶打算娶媳婦兒的。 媒婆一臉詫異:“雅琪不是成績挺好的嗎?不打算讓她念了?” “女孩兒念書有什么用,到最后不是還得嫁人。你給我尋摸尋摸,要有錢的,我們雅琪那模樣,可配不了什么破落戶。要是事兒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br> 到底十五歲的女孩兒結婚不是稀罕事,媒婆只想著拿自己的介紹費,很快便傳信兒來了。 “小妹,我給你們家雅琪找了個好人家,這家這個小伙兒今年二十七了,一直在外地打工的,人實誠,就是瞎了只眼睛,才一直沒說上媳婦兒。爹媽也能干,是養豬大戶,家里蓋著三層的小樓呢。也不嫌雅琪小,只要模樣好,溫順聽話就行。過兩天人就回來了,你領著雅琪去見見?” 張小秀很滿意,那個周末于雅琪從學?;貋頃r,就領著她去見人了。 張小秀擔心于雅琪抗拒,沒說帶她去干什么,只說是去串串門兒,于雅琪沒想那么多,跟著就去了。 張小秀提前和人打了招呼,別當著于雅琪面說些有的沒的,小姑娘臉皮薄,怕給羞跑了,那家人滿口答應。 男人像打量一只牲畜一樣把于雅琪來來回回看了幾遍,對于雅琪十分的滿意,長得漂亮,年紀小人又水靈,看起來就是個好生養的。張小秀找了個借口讓于雅琪離開了,轉頭和這家人商量起了彩禮。 張小秀一口咬死八萬塊,一分都不少,那家人猶豫了一兩天,給張小秀傳來了消息說同意了。 張小秀喜氣洋洋地上門:“我們家這個丫頭一門心思就想上學往外跑,女孩兒哪有不嫁人的,生米煮成熟飯,過上日子了,心就定下來了?!?/br> 這家人滿口答應,連連應是,商量好了一切,張小秀放心地回了家。 她把這事兒跟于志成一說,沒想到遭到了于志成的反對:“雅琪才幾歲你就讓她嫁人,我怎么對得起我哥!” 張小秀眼睛一瞪:“行,你心疼你侄女兒,你倒是現在給我拿出八千塊錢來,那家人催死催活的問我要錢,你給我錢???” 于志成不說話了,他沉默著,默許了張小秀對于雅琪的一切所作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