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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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太守賈堅之前是晉人,因為衣冠南渡,朝廷拋棄下大片的北方領土,龜縮在江南一帶,作為朝廷的拋棄的臣民,賈堅也就投靠了燕國。 賈堅雖然曾經是晉國的臣民,但卻沒有多少獻出城池的意思。前段時間他撐著荀羨大軍才到山莊不久立足不穩出城突擊,殺傷晉軍一千多人回到城池內。 以手下七百人能夠殺傷敵軍一千多人,已經相當了不起,但要在沒有援軍的情況下完全守住城池,那就是有些癡人說夢了。 城墻之上的士兵人人如臨大敵,前段時間的勝利也不能鼓舞他們,每個人的眼里想著的便是援軍什么時候來。只要援軍一來,圍城之困就可以解決。 可是援軍什么時候可以來?! 賈堅上城池看了一次,回到屋子里頭,對著手下的將領嘆氣,“上面人說的援軍不知道甚么時候到,而我軍和晉軍相差實力過于懸殊?!彼f著手掌握緊,“我年輕的時候就想著能夠建功立業,到了如今卻屢遭挫折,這是天意,比起落到敵人之手飽受屈辱,不如我守節而死!”說罷,他對其他將士說,“諸位不必隨我一同赴死,可以速速逃命?!?/br> “太守待我等有如手足,太守都不肯出城逃命,我們愿意追隨太守一同赴死!”將領們齊聲大喝道。 “我若是要走,自然會帶上你們,可是如今前途未明我又怎么能連累你們!”賈堅雙目通紅立刻回道。 前路茫茫,如果援軍再不能敢來,那么剩下來的便只有一死,既然自己打算守節赴死,那么又何必帶上其他人的性命? 眾人哀戚,相對落淚。 第二日賈堅準備上馬,帶著人出去和晉軍拼命。結果就在他剛剛上了戰馬,城墻上面的士兵就sao動起來,“援軍,是援軍!” 燕軍和晉軍在軍服上和其他方面就有很大的不同,所以相當好區分。 燕軍以騎兵為主,而晉軍是步兵。所以女墻后的士兵看到從遠處的地平線上有騎兵奔馳而來,軍旗上偌大的燕字讓在場的人欣喜若狂。 “將軍,將軍??!”有人狂奔到賈堅馬下噗通跪下來,“援軍來了!” 賈堅原本抱著赴死之心,聽到援軍來了,他立即從馬背上翻身而下,跑上墻頭,看到那騎兵奔馳在原野上的場景,賈堅老淚眾橫。 “散開散開!”百夫長見到前方軍旗揮動,大聲呵斥。 晉軍就圍困在山莊城池之外,既然是遇見了,那么遭遇戰在所難免。燕軍迅速派好了陣型。 重裝騎兵在前,輕騎兵在后。原本圍城的晉軍頓時如臨大敵,調轉過來對付這些趕過來援救山莊的燕軍。 指揮旗揮動原本在重裝騎兵后的輕騎兵從寬敞的間距中沖出,率先沖向前,對準過來的步兵開始輪番射擊。 騎兵們大多數是鮮卑人,他們用的是鮮卑人的角弓,身上配裝著重箭和輕箭。箭矢如雨一波又一波射向晉軍步兵陣。 一輪又一輪,沒有任何的間歇,輕騎兵不斷的用箭矢來消耗步兵的生命力。 秦萱在中軍,她手里的翎羽在手里微微轉動著。步兵對騎兵,原本就有劣勢,她不想和晉軍面對面進行沖擊,奇襲眼下沒有那個條件,那么就只能用別的來了。 箭矢如雨,輕騎兵們掩護在重騎兵之前,角弓上的弓箭不斷射出,箭雨如林,晉軍的步兵們被迫抬起手里的盾牌進行阻擋,但是明顯速度減緩下來。 輕騎兵們對于敵人已經相當有經驗,近距離用重箭,遠距離用輕箭。原本圍城的晉軍幾乎全部被吸引到援軍這邊來。 秦萱看著那邊的晉軍,面上沒有半點表情。 對付騎兵以用弩為最佳,這是當年漢人和匈奴人常年對抗得出來的經驗,可是弩的制作一向都是機密,圖紙和工匠都是不會被普通人接觸到,而且□□必須要有嚴密的陣型,組織弩兵不斷輪番射擊,可是這些條件都沒有。 哪怕步兵們抬起手里的盾牌,但是還有不少人被流矢射中倒在血泊之中。 秦萱手里的翎羽一揮,身邊的軍官立即沖那邊的旗手喊話。旗幟的方向發生改變,兩翼的騎兵立即對準前方的步兵沖去,前面的是重騎兵。輕騎兵在前開道,消耗步兵體力,使敵人疲于應對。 重騎兵都是從士兵里頭十中選一挑選出來的,騎兵們沖撞入步兵陣型內,左右沖撞,將陣型完全打散。 打仗不是電視上演的互相斗毆,雖然重視將士們的勇武,但并不全靠這個。最重要的是陣型,陣型一亂,如果不能夠迅速恢復,上下軍令不通,那么就算是之前人數再多,也有個屁用。 當年慕容奎和慕容泫父子以幾百幾千對戰趙軍數萬大軍,除掉英雄孤膽之外,最重要的緣故就是他們令對方的軍陣潰散。 秦萱看著重騎兵沖入陣型中,重騎兵手里不僅僅是弓箭,或者是有兩三米長的長矟,還有人手里拎著有狼牙的捶,沖入陣型里頭,如同一條長蛇串聯起來,將晉軍步兵完全分割開來。 賈堅在城墻上看見晉軍陣型大亂,輕騎兵開道,重騎兵沖刺,后面跟著的步兵收割敵人性命。 他心下感觸復雜,被圍城以來這些情緒一同涌上心頭。 荀羨打的大敗,這些突然冒出來的燕軍,他甚至都還不知道誰到底是主將。燕軍不知道所謂做人留一線是什么,見著晉軍潰散,立刻就開始追擊,要是還不逃,指不定他自己都要被抓了。 “將軍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荀羨身邊人見著潰散幾乎是不可收拾,立刻勸說,眼見手下士兵幾乎是人人逃命,這會誰也不管頂頭的是誰了,逃命才是真道理。 荀羨見大勢已去,只得叫人牽馬過來逃命。 士族都嬌生慣養習慣了,騎上馬差點沒把自個一身骨頭都給顛散了。身后不斷的有騎兵在射箭,盡可能的多殺傷敵軍,流矢不長眼,誰也不知道會落到哪個倒霉催家伙身上。有時候就算不落到人身上,落到畜生身上也不一定是好事。 “咴——”荀羨身下的馬被流矢射中,馬立刻前蹄撲倒在地,將背上的荀羨重重的摔了下來,左右侍從趕緊下馬把荀羨扶起來上馬逃走。 帶到黃昏之時,廝殺聲已經不復存在,留下來的只有老樹昏鴉,還有那一輪西落的殘日。 夕陽如血,戰場上尸體相枕,打掃戰場的士兵把尸體上頭還能用的箭矢給拔下來丟到竹筐里頭去。 賈堅這才見到了帶領援軍前來的那位將軍,一打照面,他見到面前年輕人那張過于柔美的容貌頓時愣住。 怎么會這么年輕?! ☆、第188章 老者 作者有話要說: 城門外尸骨積堆如山,殷紅的血在低洼處匯流成小潭。但是城門之內卻是喜氣洋洋一片。 人人對援軍盼著,朝思暮想的就是這個。畢竟泰山太守手里不過只有七百人馬,而荀羨手里卻有幾萬。七百對幾萬差距實在是過大,就算是孫子再世,恐怕也難以扭轉乾坤,幸好趕在太守赴死之前,援軍趕到了,并且就在城池之外將晉軍打的屁滾尿流。 賈堅特意在山莊內的太守府擺開宴席來款待秦萱和她手下的將領,秦萱還沒有到可以把自己手下的士兵分配給親隨讓他們為將的地步,所以安達木和胡歸兩個還是到另外的地方去吃,不過對于他們來說吃了rou就去睡覺,恐怕是最好的了。 因為山莊還是被晉兵圍了一段時間,賈堅為了防止本地給晉軍提供補給,干脆令人將城郊外的農田全部毀掉。到了現在圍城之危解了,但是城內也實在是拿不出多少可以拿出手的菜肴,畢竟被圍城的時候,除了糧倉里頭的那些存糧之外,其他的根本就指望不上。 桌上的rou食還是讓人從郊外的林子里頭獵的野獸,做好送了上來。 酒沒有,拿著水充酒算了。 秦萱這會也不適合喝酒,她這一路上改變了以前自個沖在前的習慣,在中軍指揮。不得不說,身體上的負荷減少了,但是卻壓力很大。 幸好這兩次都贏了。 “老朽沒有想到將軍竟然會如此年輕?!辟Z堅的贊嘆不帶半點恭維,也沒有那個必要去恭維。他的出身和資歷擺在那里,實在是沒有必要,向一個少年郎恭維什么。 “讓太守驚訝了嗎?”秦萱伸手摸了摸臉,她這模樣就算是想要裝老成都裝不出來,慕容泫看上去是十八的臉,五十八歲的做派,但是她就不是很沉穩的那類。所以想要裝老成都沒地兒裝。 “老朽實在想不到,少年出英雄啊?!辟Z堅今日在女墻后親眼看著秦萱怎么指揮作戰擊退晉軍的,“將軍是漢人?” 他聽說這位將軍是漢人,不過看他任用輕重騎兵聯合打擊晉軍來看,分明很清楚不同騎兵的優劣在哪里,并且能夠運用自如。 “是漢人,不過家母是鮮卑人?!鼻剌嬉呀浢鎸芏啻芜@種問題了,每次別人聽說她是漢人,就一臉的不可思議,說句實話,她是漢人就這么嚇人? 賈堅聽到秦萱的回答,點點頭,想起就算是漢人也有善于騎射的大將出現,他微笑頷首,“今日將軍的陣型,老朽還是第一次見到?!?/br> 賈堅見多了步兵陣,燕國是慕容鮮卑建立的,鮮卑以騎射為根本,所以騎兵才多起來。輕騎兵多用在偵察敵情上,像這般用輕騎兵牽制住敵人前鋒,甚至不斷消耗敵人力量,掩護重騎兵沖擊陣型的還是頭一回見著。 “這個,這個也是最近才練成的?!鼻剌嬲f起來也有幾分不好意思,這種其實是蒙古騎兵的陣型,她曾經想用過,但是慕容泫用兵有他自己的一套,不會輕易糅雜進去別的東西。而且他的用法是數千重騎兵用鐵索連起來,使得重騎兵進退如一。而她的做法就是讓輕騎兵不斷擾敵人,把他們耗的差不多的時候,就放重騎兵出去。 “原本也沒想過能有多大作用,如今也算是僥幸?!鼻剌婧攘艘豢谒?,是真的沒有放任何東西的水,甚至連蜂蜜都沒有的那種,不過喝起來也舒服。 “將軍過于自謙了?!辟Z堅雖然是漢人,但是善于射箭。援軍沒有來的時候,他自己帶領幾百人到城外去,左右張弓就射,殺傷晉軍一千多人。他也是有幾分本事的,“希望這次過后,能平靜一段日子?!?/br> “一定會的?!鼻剌嫦肓讼?,“不瞞太守,在下是從卞城那邊過來的,才和晉軍交過手?!?/br> “卞城?那么將軍一定是大勝而歸了?!辟Z堅聽秦萱說她是從卞城來的,頓時多了幾分敬意。卞城那塊地方原先是燕國境內,但是上回慕容燕在卞城被荀羨所殺,算起來,還真是個恥辱之地,秦萱從卞城趕來,若不是大獲全勝,也不敢讓自己陷入腹背受敵的處境。 “不過是僥幸,算不上甚么?!鼻剌鏈\笑,她喝了幾杯水,又吃了幾塊rou。 “這次大勝,俘獲了荀羨的幾位子侄,將軍可要見一見?”賈堅問道。 戰場上實在太過混亂,尤其是敗兵潰逃的時候,幾乎都是各自逃命去,什么將軍什么百夫長幾乎都沒有人管了,各自逃命?;靵y之中原先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們要是跑的不夠快,或者是手下人不夠忠心,還真的會淪為階下囚。 “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鼻剌媛犝f去看那些個被俘虜了的世家子,頓時就提起了精神。對于一個土鱉來說,沒有什么是看明珠蒙塵更有趣的了。 賈堅不算是什么名流世家,不過他在渤??さ牡拇_確是一方豪強,當年冉魏代趙,他不愿意為官,就在家鄉安享天年,當慕容燕軍打來的時候,他做了俘虜,便投降了慕容燕國。前塵往事,在心中已經算不上什么了。只求做一代臣子,就盡忠一代。求個問心無愧。 “在下聽說,太守的箭法精妙絕倫?!鼻剌嬉彩菑哪饺葶抢锫犝f這位老人善于射箭,他說他前世看到這位老人的箭法,嘆為觀止。秦萱這會見著真人了,也想要一飽眼福。 “不知太守能夠展示一二?”秦萱有些不好意思,她說這話的時候不禁抓了抓頭發,傻傻的笑了兩聲。 賈堅聞言大笑,他原本以為面前這位少年將軍是個老成的,沒想到和平常年輕人也沒有多大的區別。 不過也好,這樣相處倒也很容易了。 賈堅爽快的答應了秦萱,并讓人將一頭牛趕上來。他手持弓箭,讓牛站在百步之外,秦萱看著都覺得有些心里有些緊張,要知道就算是弓箭手在百步之外射箭,也會出現一定的差距,更何況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家了。 賈堅搭弓上箭,他年紀大了,但是那股勁頭還在,將弓拉滿,在場的人只聽得嗖嗖兩聲,只見著兩支箭貼著牛背和牛的肚臍擦過。牛安然無恙。 “妙,妙極了!”秦萱鼓掌,她看向已經將手中弓箭遞給一旁的仆役的賈堅,“太守的箭法果然如同傳說的那樣精妙?!?/br> “我年輕的時候恐怕是射不中,年老了倒是能?!辟Z堅笑道,“射箭在于不中為奇,如果只是為射中,那還不簡單,不過是一支箭罷了?!?/br> 秦萱點頭稱是,老人家明顯就是射箭里的老手了,而且他說的這話的確在理,不過也只是提高到一定境界的人來說。這箭矢緊貼牛背和牛肚而過,這分明是藝高人膽大才能使出來的。 “太守技藝高強,下官心服口服?!鼻剌鎸Z堅抱拳。 “不是甚么高強,手熟而已?!辟Z堅笑道。 秦萱對這位箭術出眾又自謙的老人家很是有好感,兩人在席上又說了不少話。梨涂等到秦萱出來的時候,連忙把手里的藥碗遞給秦萱。 “主人也要多注意休息?!边@孕婦都是需要休息的,梨涂看著秦萱這跑來跑去的,心臟都提在了嗓子,生怕秦萱有個好歹。 “我也想,但是閑不下來?!鼻剌嬉黄ü勺诖查缴?,將手里的湯藥一飲而盡,她也想好好休息一會。不過這誰能夠閑的下來呢,卞城那邊才把晉軍打的滿地找牙,山莊又告急,只能連忙回過頭來幫忙,一來二去的,就算她想要閑下來,都不可能。 “這會到處都是在打仗?!鼻剌姘芽樟说耐脒f給梨涂,“可就是這樣,才有我們的一席之地啊?!?/br> 武將也只有這個世道才會有很廣的路子,當然對外擴張也是好時候,但也要抓住機會。 她哪里閑得下來,至于嫁給慕容泫,那就更加想都不用想。 諸王的王妃們是要出去見人的,皇帝都已經認識她了,難道回頭要皇帝看自己突然從臣子變成了兒媳。 她覺得慕容奎說不定能夠撅過去。 既然如此,那么就好好努力。沒有其他可說的了。 山莊已經保下來,卞城已經不成問題。在皇帝新的命令到來之前,暫時是沒有多少問題了,秦萱就在自個難得的有限時光里去參觀了一下俘虜們。 俘虜們的待遇從來就不會好,就算是想要宣傳德政,在這個年頭也不過是不殺俘虜罷了,至于什么給俘虜吃rou,完全不可能,自己的士兵都在喝稀粥,哪里給戰俘們好吃好喝。 秦萱和賈堅進了關押俘虜的地方,普通士兵渾身上下被剝的只剩下腰下遮羞的牛鼻竇袴,雙手被反剪在背后,一排排的蹲在那里。 那些個有身份的世家子,待遇稍微比普通士兵好些,至少沒有被剝去衣褲,身上的衣服還是完全的。 只不過渾身的狼狽是少不了,至于說什么名士氣度,那個只有在物質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才會有。 秦萱見著木柵欄里頭的人污頭垢面,頭上的發髻勉勉強強簪著,頭發都快要結成了板。 “太守和將軍過來了,起來起來!”士兵們對這些人沒有半點尊重可言,見到賈堅和秦萱來了,直接一根棍子捅進去,把里頭的人給捅起來。 “……”里頭的那人聽到泰山太守和將軍來了,終于是有了點活氣,他撲了過來,帶著一股濃厚的腥臭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