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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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原本就是司馬家和那些個只曉得發瘋喝酒玩女人的士族給丟掉的。司馬家在位的時候,她聽到的便是天下如同一潭死水。永嘉之亂固然是胡人們起的頭,可是里頭誰又敢說沒有寒門的影子呢? 既然士族把大餅全都占光了不給別人飯吃,那么寒門就可以自己另外給自己找主君,司馬家不給飯,難道天下的梟雄就和司馬家學樣了么? 秦萱不是士族,只是被士族看做最低賤給他們提鞋都不配的兵家子,她不會為了士族的朝廷而憂心,甚至滅了都和她沒有半點關心。 “你以后會見著更好的,而我也只是想要在這世道里頭混個好生活罷了?!鼻剌鎳@氣,她一開始從軍還真的沒有多少雄心壯志,只不過是照著鮮卑的部落征兵,她要去,家里meimei長得過于美貌,手里若是沒有些權柄,恐怕保護她不了。 至于說一開始她就是沖著將軍出人頭地來的,也不全對。 “……”慕容泫沉默不言,過了好一會他才開口,“我那一日對著太白山上的神靈起誓,難道你記不得了?” 他嗓音嘶啞,秦萱聽著都忍不住心疼了一下。 “記得,只不過鬼神之說虛無縹緲,而人心易變。全部壓在誓言上,請恕小人無法相信?!鼻剌嬷栗r卑人重山川神靈,可惜她不是。她知道鮮卑人信仰的那些巫鬼就是他們自己想象出來的東西,對著山起誓,那還不如對著河水呢。 有心的,哪怕不用發誓,也能夠遵守諾言。要是想要反悔,有的是理由。而且慕容泫眼下還年紀不過十六歲,甚至十七都還差點。這么小的少年,說要遵守一輩子,秦萱聽著都有些好笑。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哪怕再早熟,也是那樣。還能指望著他一輩子?太可笑了。 “你不信我,對吧?!蹦饺葶抗獬料聛?,他氣息已經有些不穩。 “將軍知道,這世上,誰又會信的過誰呢?”秦萱道,她抿了抿嘴唇,“將軍也不是有很多的妾侍么?” 照著慕容部這么每次征服一個部落,部落的首領大人就會將自己的女兒送上的作風,恐怕慕容奎和他那幾個兒子,人人都是滿院子的鶯鶯燕燕。她又何苦和自己過不去?現在還好,可是過了那么幾年,哪里還有多少情誼在,不如現在就算了。 “你以為我看中的是你容貌?!”慕容泫怒極而笑,秦萱的容貌不管作為男人還是女人都是極好的??墒侨菝苍倜酪灿锌茨伒囊惶?,不管男女都是這樣。因為容貌身段一時興起,最多不過是幾宿之歡,然后就會拋到腦后。 他當年被她背著徒步走了幾天幾夜,她眼里從來沒有半分絕望,也沒有生過將他丟下的念頭。 她那會已經是能夠排的上號的將軍,不是雜號將軍,就算他出事了。她不是他的親兵,再罰也罰不到她頭上來,就憑借著她的功勞,就算是慕容煦也不敢輕易動她??墒钱斈晁瓦@么把他救了。以至于后面得罪了慕容煦。 容貌或許能夠吸引人的第一眼,可是這人能夠長久相處,看的不是容貌了。 “……”秦萱臉色變得難看,不管男女沒有幾個愿意聽到別人說自己的容貌,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睡過幾次的情人。 這家伙還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你甚么意思?”秦萱伸手就把慕容泫的衣襟揪起來拖到自己面前,她天生力氣大,慕容泫都要甘拜下風,加上他根本就沒有反抗,秦萱輕輕松松就被她給拖到了面前來。 “容貌雖美,但我更愛的是你的心?!蹦饺葶凰线^來,不但不怒,反而笑的迷人。 就沒有人不愛聽甜言蜜語的,男人女人都一樣。慕容泫說這話的時候深情款款,他還湊近了些恨不得貼在她身上,“若是我真的違反諾言,你殺了我可好?” “你明知道我殺不了你!”秦萱說完這話,恨不得把手里的家伙給掄到地上。除非慕容家勢弱,她又爬到了高位打算下克上,不然還真的沒有可能殺慕容泫,除非他們自個兄弟互毆。 “……”慕容泫面上的笑容和含了蜜糖一樣,他湊近了想要含住那耳垂。結果這個用心被秦萱看穿,一把就把他推的滾出去。 美男子仗著一張賞心悅目的臉,真是做什么都好看,連滾在地上都是那么的顛倒眾生。 秦萱一張臉紅透了,她原來想著要和慕容泫斷的干凈,甚至想著要不要去慕容明或者是慕容祁那里。 慕容明是慕容奎最喜歡的兒子,前途一片光明。慕容祁是慕容奎侄子輩里頭最為出色的一個,這兩個怎么看都是前途無限。 慕容明可能會被慕容煦嫉恨,不過現在慕容奎活的好好的,照著疼愛這個兒子的程度,不可能到時候不給這個孩子半點保障。 都已經打算好了,但是到了慕容泫面前反而又被撩的不行了??礃幼幽饺葶遣淮蛩惴潘吡?。 秦萱氣急敗壞,恨不得往慕容泫身上踹幾腳,不過之前她已經踹過了,再打就只能打臉。一軍主將,又是在宇文部的地方上。要是慕容泫鼻青臉腫的出去,還真的是丟臉丟大了。 她憤憤的出去,迎面碰到馮封。馮封原先是有事來請見慕容泫,聽門口守著的兩個士兵說慕容泫下令誰都不準進去之后,心里就猜想或許秦萱在里頭。 慕容泫對秦萱一開始或許還裝那么一下,到了現在甚至連裝都不想裝了。 馮封剛想低頭就走,結果就迎面遇上了秦萱從里頭掀開門簾出來。馮封瞧見秦萱的唇上有點兒腫。要是青澀童子雞看不出這個有甚么問題,可是他看的出來。 這地方根本就沒女人,哪里會是和女人親的。就算是和男人,除了營帳里頭的這位,哪個敢來秦萱這里撩撥,嫌棄自己一條命不夠用了? 馮封心里哀嚎自己來的不是時候。他不想摻和到慕容泫的私密事里頭來。 于是秦萱見著馮封掉頭就走,沒有半點猶豫。 秦萱心里一個咯噔,她自然知道自己眼下好像有些不妥,慕容泫親她的時候,可不是那種純情的淺嘗輒止,要不是她一腳把人踹開,指不定就要做出什么事來。 明明才那么點年紀,活似曠了十幾年的資深曠男。秦萱都鬧不清楚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來了啊?!鼻剌娼凶●T封,一臉哥倆好的和他搭話,“來見將軍么?” “……”馮封不能裝作沒聽見,他回過身來,眼里帶著點兒痛不欲生,“將軍已經歇息下了吧,我這事也算不上多大,明日稟報也是來得及的?!?/br> 秦萱想起帳子里頭慕容泫那一幅妖嬈的模樣,也覺得他現在不適合見人。 “也對?!鼻剌纥c了點頭。 馮封忍了忍,最后還是沒有和秦萱說話。這時候遇上,兩個人都尷尬,不如裝著沒看見走了算了。 秦萱一路上挑著點兒不怎么重要的事和馮封說了下,等到回到自己的帳子里。秦萱就伸手捂住臉,滾倒在褥子上。梨涂一開始記得要等秦萱回來,可是到底年紀小沒有撐住,趴在一邊睡著了。 睡夢中聽到聲響,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就瞧見秦萱一臉扭曲的躺在那里。 “主人?!”梨涂嚇了一大跳,以為秦萱是中邪了或者是生病了。原先那些睡意立刻消失個干凈,他爬過去守在秦萱身邊。 “沒事。我不是病了?!鼻剌婷嗣哪X袋,“我累了,都睡吧?!?/br> 梨涂看到秦萱面上沒有半點痛苦的神色,怎么看都不像是生病。他信了秦萱的話,起來去把虎皮毯子給抱來,給秦萱蓋上之后,才縮到一邊睡了。 秦萱輾轉反側睡不著,營帳里頭留了一盞小燈,以防夜里軍營里頭吹響集合的號角備下的。她看著穹廬頂,心下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男人黏糊起來,還真的讓她吃不消。 想了好一會,秦萱終于還是閉上眼。有些事她想再多也沒用,不如好好睡覺養足精神。 * 此后風平浪靜了好幾天,甚至慕容泫已經向宇文單于提出回到慕容部的事。慕容泫年少就已經嶄露頭角,是慕容家年輕人中不可多得的人才。而宇文部之中莫說年輕一輩,就是年老的,都沒有人像他這樣了。 宇文單于原先有心想要將慕容泫留住,不然殺了他也是好的。但是在王帳議事的時候被提出,就被其他長老給否決了。 慕容泫不是單槍匹馬來的,而是帶著幾百人的小隊。慕容部和宇文部毗鄰,要打起來簡直不要太容易。比較起已經顯露出頹勢的宇文,慕容氏如日中天。 慕容家可不是這么一個人才,到時候難道把人都給殺了? 但是也有人表示鄙夷,慕容部原先就是遼東鮮卑三部中最為弱小的,只不過是靠著那些漢人增加了人口,難道就可以凌駕在宇文部之上。這也太滅自己威風,長他人的意氣了! 王帳里頭還沒吵出個結果來,慕容泫就已經要帶著人告退,宇文單于倒還是想要把人多留一段時間,當然這留一段時間并不是什么好意思,他對慕容家的人一向比較忌憚,不管是現在這些慕容家的年輕人,還是在草原上放牛牧羊的慕容翱,都被他視為眼中釘rou中刺。 他的兒子沒有慕容泫這樣的人才,但他可以為兒子把這個敵人除去??梢氖?,慕容奎的兒子個個都是人才,他幾乎就挑不到一個庸人。殺了一個有什么用,會迅速被慕容奎其他兒子填上。 慕容泫也聽說了宇文部有人想要殺他的事,宇文部原本就是是非之地,不能久留,他干脆拿出了事先準備好了的慕容奎的命令,說燕王有令,有事召他回龍城。 宇文單于只能含恨放他走,心下安慰自己,走了個小的,總比走了個老的強。那慕容翱已經在宇文部生活了一輩子,要是慕容翱返回慕容部,恐怕才是真的對宇文部不利。 這消息在宇文貴族中傳開,有一個帳子里頭就鬧開了,“真是狡猾!我都還沒有替阿兄報那一箭之仇,竟然就已經夾緊尾巴回去了!” 那一日跟在宇文普茹身后的少年滿臉憤憤坐在獸皮褥子上,他身邊的婢女將杯中滿滿倒上酪漿,結果他看不順眼,一把將面前的幾案給推翻。 “這……”少年身邊人瞧見他又開始鬧騰,個個臉上苦的似乎吞了半斤的黃連。他從小脾氣就是如此,連單于太子拿他都沒有辦法,何況他們這些伺候的人又有多少辦法? “聽說是慕容泫拿出了燕王的命令,如今慕容部氣勢正盛,不能不給他們面子?!迸赃呌腥说?。 “阿豹?!鄙倌曷牭竭@話,臉上似笑非笑,“我不知道你甚么時候竟然做了慕容部的狗,誰不知道當年慕容部對漢人搖尾乞憐才換來一個遼東公的位置,比起拓跋的代王還差的遠了。這樣的人,還用得著給他們面子?” 少年的聲音一下尖細起來,刺耳的很。 阿豹知道眼前的人從來不將人命當回事,立刻就匍匐在地,“奴婢不敢!” 這個性子驕縱,也不知道日后下場會如何。畢竟單于和太子不可能保護他一輩子。阿豹跪在地上,心中對少年也是鄙夷的很。 “慕容泫是慕容奎的兒子,要是動了他,恐怕慕容部就有正大光明的理由來攻打,我沒那么蠢?!鄙倌晁坪蹩创┝税⒈南敕?,開口道。 阿豹額頭上立刻起了一層汗珠。 “但是射傷阿兄鷂子的那個漢人不能放過?!鄙倌觑w快說道,他坐在獸皮褥子上,一只手撐在手邊的憑幾上,露出了幾分嬌憨,“事情要是傳出去,說太子辛辛苦苦的熬出來的鷹竟然被個漢人給射殺了,那么阿兄臉面何存?” 熬出來的鷹竟然被漢人給射殺了,那么熬出來的就是個廢物。如今誰不知道漢人不尚武,那些個貴族都是歪歪扭扭渾身上下沒有幾塊骨頭的。竟然被漢人射殺,那么熬出這種廢物的宇文普茹自然是雙眼都瞎了。弄不好還要被說的更不堪一些。 “可是……”阿豹還要再說,就被少年一眼狠狠的瞪了回去。 “沒有甚么可是!不過就是個漢人,難不成慕容泫還會為了這么個漢人要對我們興師問罪,就算他肯,也要問問慕容奎有沒有那個臉!” 阿豹聽了這話,一臉的復雜,依照慕容奎的那個脾氣,說不定還真的能夠干出這樣的事來。眼下瞧著兩個部落就要打仗了,只要能夠拿出個理由就可以,至于是甚么有甚么重要的。 “這樣吧,我親自去?!鄙倌晷α?,帶著些許惡劣,“我正好可以拿著那個漢人的腦袋回去給阿兄消氣?!?/br> 這段時間,宇文普茹的心情一直不好,自己的鷂子被人殺了,和人比試又輸的半點余地都沒有。 偏偏這兩件事還是同一個人做下的,除了出身之外,騎射上他還真的比不過一個漢人,這讓他情何以堪? “這——!”阿豹聽到這句話,頓時抬起頭來,結果少年劈頭蓋臉的就是鞭子打下來。 “這件事就這么定下來了!”少年愉快的做了決定,“就在慕容泫離開的時候好了?!鄙倌陱膩頉]有見過慕容泫親自出手,他倒是聽說過慕容泫打仗上很有一手,甚至自己帶領幾千騎兵斬獲三萬首級。 聽起來真的是威名赫赫,奈何他也沒見過當時的場景,看到的只不過是一個貌美出眾的少年郎,自然覺得是以訛傳訛,完全沒有將慕容泫放在眼里。 “我就不信一個漢人,還能讓他怎么樣!”少年把侍女重新滿上的酪漿給打翻在地。 * 慕容泫已經和宇文單于告辭,但是要走還得準備上兩三天,不是能夠說走就走。秦萱也有好幾天都沒有到慕容泫那里去了,慕容泫也沒有再召見她,那一天慕容泫肯定是生氣了。 想想也是,就算慕容泫自小不被父親喜愛,但也不是沒有半分脾氣的。尤其這兩年來他還掌軍,被她這么提來扔去,心里沒有半點怒氣,說出來秦萱自己都不相信。 不過這樣也好,原先她就是打算兩個人除了將軍和下屬的關系之外,就不要再有別的牽連,如此正符她心意。只不過秦萱心里還是有些感嘆,那么好的一個美人,被放棄了多少還是有些感嘆。 她每日都會找個地方練習馬槊。 秦萱挑選的地方一處僻靜沒有多少人來往的地方,她常用的武器是馬槊,馬槊雖然是漢人的東西,但是在鮮卑人中很流行,而且鮮卑人善于馬槊。秦萱也使的一手好槊,反正馬槊這東西到處都有,有時候在戰場上,馬槊折斷了,很快就可以補上,不像其他武器例如劍之類的難以找到趁手的。 “刷——”她手中的馬槊掃過一從長得比較低矮的灌木,頓時就被她從上面整整齊齊被掃落。 秦萱握緊了手中的馬槊,她已經練了有小半個時辰了,算算時間也該回去了。她收拾了一下,提著馬槊就準備離開,突然身后破空之聲由遠而近刺來。 秦萱曾經在戰場上出生入死數次,身體下意識的就撲倒在地。 撲倒在草地上,她才抬頭就瞧見一支箭嗖的從頭上飛過去。要是她沒有立刻趴倒,恐怕那一箭就要射到她身上了吧? 秦萱立刻就回頭看,果然在離她較遠的一刻大樹后,見到了一個十三四歲左右的少年,手里拉著一張弓,他看到秦萱不但沒有被他的箭射中,反而完好無損的從地上爬起來,頓時一張臉上都寫滿了吃驚。 秦萱壓根就不認識那個少年人是誰,她下意識的腳就把落在地上的馬槊挑起來,手握住馬槊,對著那個少年就是投擲出去。 那少年瞧見秦萱滿臉殺氣,嚇了一大跳,他沒有上過戰場,發狠也是對著身邊的奴隸或者是那些匈奴貴族,如今瞧著這么一個真的對他有殺意的。頓時就慌了手腳,他來之前為了防止身邊的人搗亂,特意將人都遣散開,這會別人殺過來了,他連個呼救的人都沒有。 “呀——!”眼瞧著那馬槊帶著一股勁風呼嘯而來,少年嚇得閉上眼,尖叫一聲,一屁股就摔倒在地上。 他要死了吧,是要死了吧!少年緊緊的閉上雙眼,不敢再看。 結果過了一會,沒有想象中心臟被刺穿的劇痛。他眼睛睜開一條縫,發現那男人手里的馬槊此刻直直的插在他身邊的土地里頭。馬槊的槊頭都已經深入土中,看不到上頭用于吸人血的紅纓,可見這個男人的力道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