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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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答應過楚太子,要幫助他建立功業,這個目標沒有達成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br> 秦太后譏諷地笑了:“怎么,你要率領那幫子楚國人來攻打秦國嗎?你這個聞名天下的張黑子,要用那些外人的手,來毀掉你兄長父族的百年基業嗎?” 見她不說話,秦太后笑的更加尖銳了:“張培青?這般幼時兒戲喚的名字,竟然被你拿來作真名,而你父母取的名字卻棄之不用,果真是好的很吶?!?/br> 張培青神色鎮定。秦國和楚國,遲早會有一戰,只是這一戰尚且在楚齊之后。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在毀滅任何一個國家,朝代更替才是這個世界的發展規律,秦國會以另外一種方式得到新生。 天下是百姓的天下,只要百姓在,就不算是毀滅。 張培青不求任何人能夠理解她,只要她自己朝著這條路走下去,無論遇到什么都堅持走下去,那就足夠了。 她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至于秦國的那些王室祖宗…… 已死之鬼,與她何干。 “今日能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就再也不用背負枷鎖活下去了?!彼洱X一笑:“曾經有很多次夜晚,我都在想哥哥會不會怨恨我不曾救他,但是我現在不這么想了?!笔耪咭岩?,隨風而去,那個少年,她會永遠祭奠在心中的。 “母親?!彼龂@了一口氣:“這么多年,你也應該放下了?!?/br> 她比自己背負的更多,她怨恨秦王的薄情,怨恨仁后的毒辣,怨恨所有欺辱她們的卑賤庶民們?,F在的她已經是高高在上的秦太后,是秦國江山的掌權人,這么多年過去了,也是時候該放下了。 秦太后怔愣不已,喃喃自語:“你讓我放下?”她滿是不可置信:“我怎么能夠放下?你為什么能夠放下?難道你哥哥的慘死,你幼年被人一次次下毒摑掌的屈辱,你都能放下?” 她竟然無法理解自己的女兒,眼前這個孩子明明是她的親生骨rou,可是為何如此陌生:“為何?你為何能放下?你為何要放下?” 聽著她一聲聲質問,張培青只能在心中嘆息。 她就知道自己的勸說沒有用處。 秦太后和她不是一類人,她的性格太剛強,正因為如此更加不能忘懷那么多年孤兒寡母被欺凌的遭遇。 是她做錯了,她本不應該勸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如她張培青,如她的母親秦太后。 “夜深了,我該回去了?!彼苏律?。 秦太后沉默地盯著她離去的背影,直到張培青即將邁出門檻的時候,忽然問道:“如果秦國有難,你會相救嗎?” 張培青頓住腳步,過了一會兒,留下一個字:“會?!闭f罷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荒涼的偌大宮殿中,再次剩下秦太后一個人。她拿過木架上鎏金寶石的銅鏡,細細地整理起自己稍微凌亂的發鬢,直到鏡中的人端莊而優雅,她才滿意地笑了,只是那笑意中帶著悲哀。 “我倔強,你也倔強,我們母女兩個就像兩條河,怎么流都流不到一塊兒?!鼻靥蠓畔裸~鏡,端詳起自己的手掌。方才她曾經撫摸了自己四年未見的女兒。 “何必說的那么狠心,你的性子我又不是不知。用著我張家的姓氏,喚著我母親,還偏要擺出這般姿態給我看,跟小時候一樣執拗?!彼粋€在深宮中愉快地笑了起來。 —— 王衡拎著一壺茶水過來,發現屋子里頭空空蕩蕩每一個人。想著既然先生和信義君在一起,索性關好她的房門,坐到她門口的臺階上,托著下巴等待。 夜蟲時不時鳴叫兩聲,有點催眠的效果,王衡等著等著眼皮子黏在一起,歪著腦袋睡著了。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漸漸往前傾,差點一個跟頭栽下去,等他猛地清醒過來的時候,正看到院子外面走進來一個纖瘦的身影。 “先生!”他開心地拍拍屁股站起來,小跑湊過去:“先生你去哪兒了,茶都涼了?!?/br> 張培青順著他的手指頭看過去,青石板的臺階放著個矮小的壺。想著剛才進來看到大個子的他和小小的茶壺并排挨著的模樣,她不由得逗笑了。 “和信義君到外面走了走,你怎么還不去睡覺?” “我等先生回來?!蓖鹾饫硭斎坏卣f。 張培青深深望著他,露出溫暖的笑意:“好,現在我回來了,你快去睡覺吧?!?/br> “先生你睡不睡?”他問。 “當然要睡?!?/br> 王衡這才放心地點點頭,“那你去睡吧,我把茶壺放回去?!?/br> 他看著張培青進屋關門,然后走上臺階拎起自己的小茶壺準備尋個地方倒掉,只是在打開壺蓋的時候,覺得怪可惜的,干脆牛飲地一干而盡。 “先生最喜歡的云尖霧都,也沒有多好喝嘛?!边七谱彀?,王衡嘀咕了一聲,合上蓋子捧著茶壺走了。 次日眾人清早告別了秦王和秦太后,便直接動身回到楚國去。 秦王親自出來將他們送到了咸陽城門口,張培青無意中聽見他遺憾地說太后本要一起來的,只是昨夜受了風寒頭疼,今日只能由他一個人來了。 這風寒,也不知是真,還是不愿意見她而已。 臨行前秦王最舍不得的人就是張培青,拉著她的手依依不舍:“下次有空張先生一定要再來,到時候我們接著探討那蟋蟀將軍的訓練技巧?!?/br> “自然自然?!睆埮嗲嘈χ鴳?,不動聲色將他認認真真收攏入眼底。 按照血親,這個人還是她遠方的族兄呢。王位給他坐,只怕秦國死去的那些先祖們泉下有知,也會吐著血回來找他們的。 甚好,這樣她才能安心地干掉秦國。 “大王,外臣就此告辭,他日再會?!?/br> 張培青登上馬車,楚國的軍隊揚起花旗邁出腳步離開這一方土地,回歸他們的祖國。她打開窗戶,看著外面一點點倒退的熟悉畫景,想起一句詩歌來。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映襯她的心情,這個鬼天氣,說下雨就下雨。 秦國本就地處偏僻,此處又是一望無際的荒郊野外,士兵們只能就地扎帳篷避雨。幸好他們早就行軍習慣了,動作十分麻利,牛皮的帳篷防水效果極好,眾人縮在帳篷里啃著硬邦邦的烙餅,望著帳篷外的磅礴大雨,也算是一種醉人的意境。 然而有的人就沒有那么幸運了。 比如說喜歡藏在樹上的那個執著的刺客。 迄今為止他一次面都沒有露,張培青十分懷疑他是過來打醬油的。一路從楚國跟到秦國,又從秦國回到楚國,除了中途偶爾餓了出去找吃的,三急出去解決一下,其他時間基本上都恪守崗位堅持蹲點。 做刺客到這種份上蠻拼的。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這孩子怪可憐,要不是雙方身份著實不恰當,她都想招呼他下來烤烤火暖和一下。 今天這種環境氣氛,最容易讓士兵們低靡發困。 他是會選擇今天動手呢?還是今天動手呢? 大雨一直下到晚上,土地被水沖刷的泥濘不堪,雨水匯聚成坑坑洼洼,淹沒了一層鞋底。張培青蹲在雜草樹枝和皮革覆蓋的臨時“地面”上,伸著腦袋,認真地盯著面前帳篷頂端邊緣滾落的雨水珠。 “先生,你在干嘛?”旁邊無聊的王衡不解地湊上來,跟著瞅了瞅,沒瞅出個什么名堂,撓撓腦袋。 張培青瞥了他一眼,感慨:“放在往生,我這個時候都是一邊喝奶茶一邊刷微博的?!?/br> 王衡兩眼迷茫,“先生你又說胡話了?!?/br> 她搖搖頭,頗為高深莫測:“你不會懂的?!?/br> “哦?!蓖鹾獍櫫税櫭碱^,“奶茶好喝嗎?” “還不錯,有很多口味?!?/br> “有紅酥糕口味嗎?” “……想多了?!?/br> 吃過晚飯士兵們早早的就睡了,她身上蓋著厚實柔軟的被褥,是王衡專門從楚國家中一路帶來的,本來是他自己用的,張培青覺得自己那個不舒服,于是順手搶了。 帳篷里位置很大,足夠她和王衡兩人一人一大塊地盤。 王衡沒一會兒就睡成了豬,踹都踹不行那種,自個兒還流著口水也不知道夢見了什么。 張培青睜大眼睛,盯著黑漆漆的四周,琢磨著這次走的太匆忙,那信義君都沒有把碧玉送到她手中來,關鍵是那盞燈她連看都沒有看過一眼。 帳篷外呼啦啦的雨聲中,她聽見了一絲輕微的其他聲音。 那是鞋底粘連泥土和水飛濺時候發出的啪嗒聲。這種大自然的環境下,即使再謹慎小心也難免露出破綻,只是這么丁點小破綻不足以讓沉睡的士兵們發覺。 張培青想,他大概是渾身淋在雨中,滿懷期望地往自己這邊而來。如果她現在出去,也會變成和他一樣的落湯雞。 猶豫了一會兒,她披上衣裳掀開帳篷簾子。 灌進來的冷風吹得王衡幾根頭發飛舞,瘙的他臉頰癢癢。他撓了撓,蹭著被子繼續睡。 張培青走出帳篷,豆大的雨點立即打在她身上,叫她忍不住咒罵了一聲。 那方雨中悄然走過來的人顯然沒想到她會忽然出來,更沒想到兩人還打了個照面,一時間居然有些呆。 朦朧的雨霧中,張培青總算是看清了這個瓜娃子是誰。 年輕的眉宇,矯健的身姿,熟悉的劍,木訥的臉龐。 她只想感慨,這就是緣分。有緣千里來相會啊。 太昭緊盯著她,瞇起眼睛,大雨沖的他的頭發貼在臉上,不但不顯得狼狽,反而被那張俊朗的臉映襯出別樣風情。 顏值高就是任性,淋雨都能淋出潮流范兒。 張培青估計自個兒此時就跟一只下水的雞崽子似的,鐵定沒有他這般好看。 “你到底是誰?”太昭冷冷地質問。發現他一次是巧合,兩次就是有問題了。 “齊王能派你過來,看來還真是下了血本?!彼溃骸盎厝グ?,你殺不了我的?!?/br> “為什么?”太昭不解,看了看周圍一圈墳墓似的帳篷,有些恍悟:“你又要叫人?” 天真的孩子。張培青搖搖頭:“你快走吧,看你我有緣,放你一馬?!?/br> 太昭皺起眉宇,覺得這話有點不對勁?,F在這個身份情況,這種話好像不是她應該說的吧? 他轉動手中銳利的劍,那把絕世寶劍在大雨中更顯鋒芒,沿著刀刃落下的水珠被輕而易舉的劈開,他慢慢地舉起劍,“就算你叫醒他們,今天我也會殺了你?!?/br> 當一個劍客,尤其是太昭這種固執缺心眼的劍客說出這種話,證明他有80%的把握。 不過張培青覺得,她應該有100%的把握。 “你大概不知道,我是一個劍客?!彼龂烂C了表情,陳述地一字一句道:“如果你要和我一戰,就在我回到楚國之后,到我的府上來找我,到時候我自然會獨自出來應戰。要是你現在執意這般,我叫醒所有人,你可不一定就能這般自信了?!?/br> 太昭狐疑地盯著她,似乎在驗證這話是真是假。 “我知道一年前曾經有人在齊國教過你幾招劍術,那個人和我相識?!?/br> “你怎么知道?”太昭震驚不已,這件事情只有師父和他知道。 “待我回到楚國完成任務之后,自然會回答你這個問題,現在我是不會說的?!睆埮嗲鄦?,“現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嗎?” 太昭疑惑極了,深深凝望她,看了好半晌,張口說,“好?!彼c點頭:“楚國后我再找你?!钡綍r候連同這個問題一起問清楚。 他說完便二話不說拎著劍自己又回去了,應該是打算找個避避雨地方睡一覺。 張培青感慨地望著他的背影,咂舌不已??窗?,她就說她有100%的把握。 這種缺心眼的孩子最好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