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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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草?!?/br> 季久申疑惑:“什么意思?” 翻翻白眼,張培青整個人癱瘓在長椅上。 湛藍的天空如同碧玉,萬里無云清朗異常,看著就叫人舒服。 她仰頭望天,目光穿越天空深處,道:“我小時候家里很窮,經常吃不上飯?!?/br> 季久申安靜下來,凝望著她。 她的聲音很輕,有點飄忽。 “我有一個哥哥,叫阿誠,他對我很好,有什么吃的都藏起來給我。阿誠身體不好,時常生病,我母親總把家里頭雞蛋煮了給他吃,我就在一邊看著?!?/br> 張培青的瞳孔漸漸失去焦距,思維仿佛回到了過去,回到那個貧苦的茅草屋中。 “我家有兩只老母雞,下了蛋要拿去賣錢,我母親手藝很好,時常做針線活兒補貼家用。那時候一件衣裳賣兩個半錢,這些錢都是用來給阿誠買藥的?!?/br> 阿誠人多好啊,什么好東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還記得有一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她的破棉衣縫縫補補冷的要命,阿誠趁著母親不在家,偷偷把自己厚實的新棉衣脫了給她,硬是倔強地穿著她那件不合身的小棉衣,結果第二天就病倒不起,害得她被母親用竹條打。 這種人,又蠢又笨,老是害了別人還害了自己。 季久申靜默良久,“你父親呢?” 張培青口氣淡然,漫不經心道:“死了?!?/br> 季久申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她的口氣太平常,平常到讓他心驚膽戰,那種口氣根本不是提起一個父親該有的。 窮苦百姓的生活他沒有經歷過,不過可以想象,戰亂年代一個沒有頂梁柱的家,長子重病幼子懵懂,可想而知要背負多大的貧瘠和痛苦。 ☆、第58章 除趙 窗外一只飛鳥也沒有,氣氛越發凝重。張培青扭頭看他們,一個個都目光發怔,眉宇間帶著憂愁,她不禁笑了。 “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瞧你們一個個的?!?/br> “先生……”王衡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問出口。既然她有家、有家人,那么她的家人在什么地方?她口中嚴厲的母親,和善的哥哥在什么地方? 戰亂年代,就算有專門人保護也難免死于非命,何況他們孤兒寡母。先生的家人莫非…… 被自己的想法震的心頭重重一顫,王衡死死閉上嘴巴。 他是個笨人,看不懂人心,更看不懂先生,他只能憑著感覺去猜。韓平晏曾經說過先生是這個天底下最難猜透的一類人,她總是笑瞇瞇的,好似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其實王衡知道,她只是把事情都壓在心底,從來不與別人說。 每個人都有傷,都有無法忘懷的痛,他想,先生應該也一樣。 她的世界太深奧,連同那些積壓已久的苦楚和曾經撕心裂肺的傷痛,一同埋葬在心底,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深深扎根,腐爛生蛆。 別人眼中她好似無所不能,一切困難問題都能輕而易舉解決,可人都不是萬能的,那樣的先生遙遠的不真實。他只知道他的先生有血有rou,她也會痛,也會哭,也會悲傷,也會流淚。只不過從來不讓別人看見,好似永遠都笑著一樣。 王衡不敢想象,在她那放肆張揚的明媚之下,是也會在夜里為了家人而偷偷哭泣?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她幫了他,那么在她最困難的時候,是否曾經有人幫過她? 王衡忽然不敢看她那雙眼睛,他怕看到哪怕一丁點的憂傷,這樣恣肆的人應該永遠活在烈焰中,而不是積壓破敗。 “先生,我練劍去了?!蓖鹾獾椭^小聲說完,自顧自的離開。 張培青沒有吭聲,凝望著他高大的背影,忽而笑了,透著點無奈,也透著點說不明的復雜意味。她整張臉都帶著笑意,唯獨那雙漆黑的眼,深沉如淵。 —— 休養了幾天,張培青自己在家無聊硬是帶病上班。楚趙聯手第五天,點子小鋪來了一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張黑子有禮?!蹦侨顺缸篮蟮乃吞仔卸Y。他穿著楚國流行的長袍,口音也是流利的楚國地道方言。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跪姿。 楚國人嚴謹,在跪坐之時姿態務必規范,因而往往渾身緊繃有如臨大敵之勢。此人雖然穿著楚國的衣裳,說著楚國的話,常年迥異的習慣卻是改不掉的。 并沒有提及此事,張培青好似什么都沒發現般,誠懇回禮。 “足下可有要事詢問?” “然也?!蹦侨嗽谧郎戏畔乱桓饤l,看了看店鋪里眾多客人:“先生可否與我找個隱蔽點的地方說話?” “當然?!睆埮嗲帱c點頭,帶著他到后堂。 當初設定的時候就到一些人私事隱蔽的問題,所以她這件店鋪建立分成前后兩堂,至于到底是在前堂還是后堂,只看客人自己。 雖然前后堂只隔了七八米一堵墻,其間設計可是完全采用現階段最佳隔音模式。兩層木板中加了一層厚厚的棉花,外面也用棉布包裹,門一關外面吵雜的談話幾乎在瞬間消息殆盡。 “咦,此物真是神奇?!蹦侨撕闷嬗中老驳卮蛄磕嵌绿刭|墻壁,感概幾番之后回歸正題,“不瞞先生,我今日前來,代表魏國?!?/br> 他面色凄慘,雙手交疊在胸前深深彎下腰:“還請先生出面救我魏國?!?/br> 張培青給他倒了一杯茶,請他坐下,自己也跟著禮貌跪坐。 “先生高看,張某沒有這等本事?!?/br> “張先生!”那人大驚,急迫地上前抓住張培青的手,看到她手臂上的傷口又不敢太放肆,只能放開焦急道:“先生仁義,這等滅國之痛定不忍其發生,何況魏國與先生淵源甚廣,先生不能見死不救??!” 張培青聽出他話中的意思了。 他所謂的淵源,指的應該是阿衡吧。阿衡本就是魏國人,即便他自己傻乎乎的沒什么國家概念,她這個作先做生的不能跟著一起傻。他的家族親戚,他的祖宗墳冢都在魏國,將來就算落葉歸根也要歸于魏國,怎么能任由他人踐踏?若是連母國都沒了,她的阿衡將來可怎么辦? 這些就算心中明了也不會顯露出來,張培青平靜地喝口茶,八風不動的模樣看的來人撓心撓肺。 張培青此人一不好色二不重財,聽說她所有的財產都交給護衛王衡保管,這樣一個人,要想攻破只能從“情”下手。王衡本是他們最大的籌碼,然而此時看來,這籌碼好似并沒有想象中重要? 心底忐忑不安,那人佯裝鎮定道:“魏楚兩國相隔千里,楚國就算拿下魏國也得不到多少利益。寡君承諾,如果楚國愿意收兵不出,魏國愿意在二十年之內,每年供奉楚國糧草一千車,牛馬各五百匹,黃金一萬!” 他殷勤地望著張培青,“先生勞苦功高,您的辛苦費自然少不了?!?/br> 不得不說魏國提出的條件的確叫人心動,這樣一個亂世,糧草和牛馬可謂重中之重。張培青瞇起眼睛,“素問魏國人文采過人口若懸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br> 那人心虛笑了笑:“哪里哪里,和先生相比不值一提?!?/br> “先生客氣,只是先生有沒有想過,就算楚國不出兵,趙國同樣會借助其他國家的力量犯魏?” 他嘆口氣,無可奈何:“張先生之言我們也曾想到,只是趙國強大,我們魏國不是對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br> “這話可就不對了,國家大事豈容兒戲?!彼龡l斯理開口,眸中閃過精光。 魏人心頭一動,驚異:“張先生……可是有妙計?” 張培青并不回答,轉了一個彎兒道:“趙國狂妄我早有體會,當今亂世民不聊生少不了趙國攪和,這等害群之馬,自當除之而后快?!?/br> 她三言兩語輕飄飄的話,聽得魏人心驚rou跳! 趙國……除了?堂堂偌大的趙國,怎么可能說除就除! 魏人只感覺自己渾身都在顫抖,不知是激動還是震驚亦是者兩者都有。他心臟砰砰砰狂跳,面頰透出急迫的紅暈,仿佛久未飽餐的野狼見到生rou般透著一股子驚心動魄詭異:“先生快講!先生請快快將來!” ☆、第59章 聯手 張培青好似看不到他的焦急,依舊慢吞吞:“此等大事怎可隨意與他人說?!?/br> 那人被當頭澆了一桶冷水,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恍然大悟,重重拍自己的腦袋:“愚笨!張先生你看我這腦子,都怪我見到先生太激動,一時情急?!?/br> 他說著從袖中珍而重之地掏出一管樣貌普通的竹筒,雙手遞了過去。 張培青毫不客氣地接過來,打開,從中取出一封帛書。帛書輕如蟬翼,上面上等的油龍墨還散發著幽香。整齊端莊的隸書一列列排行,下方一個碩大端正的國璽印記,還有魏國其他一些重要印章。 在她觀看的時候魏人解釋道:“我王早料到一路上定當有人攔截,故而派遣的使臣兵分四路前往各國。他們都是明面上的幌子,以便我暗中抵達楚國找尋先生?!?/br> 魏人除了拿出帛書外還拿出另一管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要不然他知道,張培青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他。 隨身攜帶這些東西過境不可謂不危險,因此他不敢從齊國穿越,只能千里迢迢繞道從秦到楚,期間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 “如此我便放心了?!睆埮嗲喟阉矸莸牡鷷鴼w還,收下蓋了國君印璽的帛書,“茲事重大,我需和太子商量。至于計謀,先生和我一道前往王宮面見太子吧?!?/br> 國與國之間有他們自己的信息傳輸方法,等真正確定了再談不遲。 “如此勞煩張黑子了?!蔽喝藷o奈,只能跟著她走。 —— 乘坐馬車不多時候就到了王宮,一路上張培青暗中觀察他的臉色,焦急中透著迫切,沒有半分偽作心虛之意,心中稍稍安定。 依照舊例魏人把腰間跨劍取下交給內侍,沒多久進去通報的宮正便出來,告訴他們可以進去了。 楚荊的常德宮一如既往冷清的叫人發寒,龐大的宮殿中靜的聽不見一絲聲響,讓急匆匆的魏人也不敢造次發出半點動靜。 “太子殿下?!?/br> 張培青率先開口行禮,她的聲音不過正常音量,卻因為宮殿過于冷僻而顯得格外清晰響亮,嚇了魏人一大跳。 “魏國外臣陸亞夫見過太子殿下?!?/br> 魏人彎下腰背雙手交疊過頭頂,忐忑地悄悄抬頭仰望遠處高座上的人。 背后的軒窗透出刺目的陽光,散落在他身上,一時間看不清樣貌,只能隱約覷見一道高大威嚴的身影,如同沉重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這就是楚太子。 他越發戰戰兢兢,就怕一會兒張先生的話楚太子不相信怎么辦?或者他不同意又怎么辦?魏國生死存亡,盡系今日! 高處傳來寡淡的嗓音,透著上位者的矜貴和睥睨,叫魏人更加惶恐難安。 “免禮?!?/br> 張培青起身,“多謝太子!”末了叫宮正把手中的帛書呈上去:“太子殿下,此乃魏王親筆書信?!?/br> 宮正接過帛書快步上前在楚荊面前打開,他偏過頭看了看,深沉的眸光沒有波動,“確是魏國國璽無疑?!?/br> 陸亞夫松了一口氣,急忙趁熱打鐵:“太子殿下,趙國不顧多年相鄰邦交之情侵犯我魏國,我王特意教臣前來楚國求助?!?/br> 帛書上把緣由和好處寫的清清楚楚,楚荊自然不會沒看到。他沒有回答陸亞夫的話,扭頭看向一邊懶洋洋的張培青,眸光閃了閃,透著只有張培青能聽懂的嘲笑。 “張黑子以為如何?” 聽見這個稱呼張培青臉色黑了黑,不過她本來就黑,沒人能看的出來,扁扁嘴回答:“茲事重大,臣不敢多言?!?/br> 魏人焦急的不得了,還指望著張培青給他們魏國說幾句好話,哪料到她關鍵時刻掉鏈子。礙于楚太子冷酷多變的性情不敢多說,只能獨自在內心焦灼。 楚荊用高貴的眼角蔑視張培青一眼,矜持地表達不屑。 “魏趙之事楚國本不應該插手,只是趙國仗著國大欺人,魏國使臣又不遠千里而來,楚國若不加之援手未免太不近人情?!?/br> 陸亞夫喜極而泣,當場跪下給楚荊行了三拜九叩大禮,“太子殿下仁義!救國之恩魏國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