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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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虛殿內,花向陽開。 莫九打了個呵欠,一手把玩著窗前的還未開花的石蒜,往身旁瞥了眼,楚越霖還專注地在紙上畫著什么。 一大早就被一道圣旨給催進了宮里,本說是做三皇子的伴讀,可這時辰不早已經很久了,但三皇子一點想去上書房聽學的意思都沒有。自從剛才回來后就一個人在案桌上搗鼓著。 “三皇子,我們何時去……” 楚越霖并未抬頭,專注地畫著自己的畫,一口打斷他的話,“今兒我身子不舒服,不去上書房?!?/br> “三皇子身體有恙?”莫九驚訝,上上下下將他一通打量,卻沒發現他哪兒不對勁。 楚越霖擱下了筆,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畫,這才抬頭瞧他,臉上微微含笑,卻自帶一股冷然,“我哪兒不舒服,需要給你一一匯報嗎?” “臣不敢,臣只是擔憂三皇子的身子罷了?!?/br> “休要那么拘謹,什么臣不臣的。瑾瑜,你過來,替我把這些筆墨紙硯收拾了?!背搅爻惺?,好一派熱情的模樣。 莫九對上他那雙眼睛,驀地打了個寒噤。 乖乖地走了過去。 在收拾筆墨的時候,無意間瞥見他之前做的那幅畫。只見宣紙之上,一個七八歲的女童鮮活地畫在上面。小眼大嘴紅唇,鼻孔如牛鼻,插蔥都有空余,皮膚黝黑,卻穿了件兒白色的小衫兒,襯得人更加黑亮怖人,最可怕的是,右臉頰到耳根有一道拇指寬的疤痕,就像亂長的樹根。畫上女童大嘴咧開在笑,露出一口亂牙,扯動了疤痕,著實嚇人。 饒是淡定如他,也驚得往后退了半步。 “三皇子,你這是畫的什么鬼?好是嚇人?!奔词故腔窝垡黄?,但那驚悚的面容卻深深地刻進了腦子里,著實怕人。 楚越霖看著他的反應,眼里很是滿意地溢出笑容,只是在面對莫九時,面色立馬憂傷了,“哎,瑾瑜你是不知道。昨兒我無意間在御花園碰到此人,所受驚嚇不下于你。今兒心里還怕得難受,這不早早就給太傅告了假?!?/br> “這么說,這是人,非鬼?”莫九好奇,到底是個十歲的半大孩子,小心地瞥了一眼那畫,立馬轉了視線,“不知道此人是誰?” 見他一步步地按著他所想的發問,楚越霖心里欣悅,卻絲毫不表露出來,唉聲連連,食指點了點畫上女童的臉,“此人正是我那小四妹楚子卿。四妹身子弱,我好些日子沒瞧見她,想不到,如今竟成了這副模樣。哎,瑾瑜啊,看在你我還要相處很長時間的份兒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以后見了我那四妹,還是閉著眼睛躲著走吧,省得如我這般,給嚇出什么病來?!闭f著,還捂著胸口咳了幾聲。 “咦?”莫九疑惑,“三皇子是不是認錯人了?” “恩?為何這么問?”楚越霖心里一咯噔,右手看似無意,指甲卻深深地陷進了木頭里。 莫九睜大了眼睛,繞著畫轉了兩圈,這才止住步伐,“前幾日我偶然見過四公主,并不是此模樣。四公主瘦瘦小小,哪如此人這樣腫肥,而且四公主大眼櫻桃嘴,白底粉面,嬌俏可愛,又怎會是這般可怕的面容。還有……” “咳咳……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币娮约旱闹e言被揭穿,楚越霖也不窘迫,繼續為難地嘆氣,“你可曾聽說過人皮術?” “人皮術?”莫九搖頭,拖著下巴道,“莫非是把他人之皮附于己身?” “你猜得不錯。而我這四妹,哎……”他說到一半,便不再繼續說下去,只不斷地搖頭。 “四公主臉上也是附了他人之皮?!”莫九驚呼。 楚越霖沉默,面上痛苦。 此模樣,與默認有什么區別。莫九暗暗心驚,臉上有疑慮,但恐懼的表情慢慢地侵襲。 而這,剛好是楚越霖想要達到的效果。如果莫九害怕子卿,那她們就不會那么順利的相處,也許就不會有后來發生的那些事。在一切還能扭轉的時候,他并不想這么早就開始殺戮。 “若是可以,我寧愿我什么都不曾看見。怎么表里就相差那么大呢?”楚越霖抿唇愁思,小聲的,像是不經意間,把心里的話說了出來。 這一下,莫九的臉色更白了。 “瑾瑜,今兒本就是想見上你一面,彼此熟絡熟絡,現在,你先回去吧,明日一早陪我去聽學?!彼麚]手讓莫九離開,在莫九轉身要走的時候,他為難道,“此事到底是皇家的事,還望你不要聲張出去?!?/br> “三皇子放心,莫九自是明白的?!?/br> 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楚越霖滿意一笑,眸子里璀璨異常。這莫九,到底還是年紀小,對這些怪誕之說,總存著些既害怕又相信的糾結心理。雖說過上幾年,等他再大些,他就能明白他此時所說都是假話,但,有些事,錯過了時間,就真的是錯過了。 再低頭,瞧著那張畫像,不由搖頭輕嘆,他居然也會做出幼稚的事兒來。卷起了畫卷,隨手就丟在了一邊兒。 只是他不知,那個剛過走出子虛殿的人,臉上哪得之前一絲蒼白,悄然揚起的嘴角,以及回頭那一眼挑釁,無不與之前的表現大相徑庭。 他年紀不大,卻不蠢。什么人皮之術,既然三皇子想演,他也就能陪著。雖不知三皇子為何這么不想他接觸四公主,但,他現在卻是對四公主有了莫名的好奇。上次匆匆一見,除卻剽悍之外,到是普通,許是他看走眼了,這四公主莫非還有什么特殊之處? *** 宮外,某客棧。 “客官,小心腳下?!泵恳粋€進客棧歇息吃飯的人,都被大堂靠窗的那道奇異的景色給驚呆,因而時不時地傳出店小二的好心提醒。 原本客棧四四方方的小木桌是分開擺放的,可到了那里,卻是兩張木桌拼接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張長木桌。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桌子上擺滿的各種rou食,怎么油膩怎么來。若食客是一群胖子到不奇怪,可桌子兩側,一個是江湖人打扮的俊朗少年,另一側卻是一個六七歲大小的瘦弱女童。少年微笑著,以手肘拖著腮,滿意地看著女童一邊哭一邊吃rou。 不用說,這倒霉孩子正是楚子卿,而那俊朗少年就是二哥楚越然。 楚子卿摸摸圓滾滾的肚子,拿筷子戳了戳二哥剛推過來的東坡肘子,筷子插進厚厚的rou里,油水從縫隙溢了出了。她哭道,“二哥啊,不知道我什么時候得罪你了,你為什么想要用這么陰損的辦法來整死我啊?!?/br> 楚越然淺笑,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淺淺地飲了一口,“四妹說什么呢,二哥是瞧你太瘦了,所以想給你補補,你怎么能這么誤解二哥呢,哎,真是的,傻孩子,來,趕緊吃,涼了就不好了?!?/br> “二哥,你不要以為我沒看見?!背忧錅I,拿著筷子的手直指他的袖子,“袖子里藏了什么?拿出來吧?!彪m然他剛才偷偷摸摸的,但她還是看到了,在點菜的時候,他老是把眼睛往袖子里瞟。絕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咳咳……”楚越然尷尬地咳了咳,手死死地捏住袖口,“四妹你看錯了,我袖子里哪有什么。你快吃你的,吃完了我們好趕路?!?/br> 楚子卿撇嘴,置氣地丟開了筷子,“你不拿出來,我就不吃了?!?/br> “小二,再拿雙干凈的筷子來!”楚越然喝了一聲,起身走了過來,滿臉的懊惱,“你這孩子!老討厭了?!?/br> 見他手伸向了袖口,楚子卿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盯著他的手。里面可是三哥偷偷交給二哥的那張字條?想想,都有些激動。 “給你吧,本想等你路上無聊的時候拿出來給你吃的,你這孩子非逼著現在拿出來?!背饺秽岬囊幌聫男渥永锾统隽艘淮眉埌玫奶呛J。 楚子卿兩手接過糖葫蘆。雖然不是她所想,但看著眼前這一道素,兩眼頓時亮了。撕開了紙,咬一口,酸酸甜甜,幸福的哭了起來。 特么的,誰這么巧奪天工,山楂的外殼里面,包的居然也是rou! *** 因著楚子卿油膩食物吃得太多,于是,在夜半三更時,楚子卿還郁悶地在茅房蹲著趕蚊子。 她要回去!一定要回去!寧愿被三哥嚇死也不要像頭豬一樣被二哥給撐死! 含淚解決完生理大事,楚子卿揉揉蹲麻了雙腿,踉踉蹌蹌地往客房走去。剛走出茅房不久,就看見好幾道黑影從附近的屋頂閃到了她和二哥所住的房間頂上。明晃晃的刀子,好是鋒利。 完了,二哥! 她正準備扯著嗓子吼一聲,一只手突然從后面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摟著跳進了附近的井里。 “噓,別出聲?!?/br> ☆、大哥也重生tt “二……二哥?”聞著從身后傳來的陣陣熟悉的薄荷香氣,楚子卿慢慢平息了慌亂,小聲地問道,“你……你怎么在這里?”為什么不在房間里? “噓,那些人就在外面?!背饺粌赏确珠_踩在井壁上,撐著兩人不會掉進井水里去。左手勾著她纖細的腰肢,右手撈起打水的桶扣在了她的頭上。 見楚子卿聽話的點頭,引得水桶跟著晃動,他把耳朵貼在井壁,警惕地盯著井口,人數似乎還在不斷增加,腳步聲齊整輕盈,應該是有組織的高手。 過了好一會兒,腳步聲似乎就在井外不遠處頓住了。楚越然緊張地屏住呼吸,右手慢慢摸向腰間常配的雪羽劍。若是那些人再往這邊走一步,他只有先把她藏在井里,自己沖出去引開敵人,興許還有生機。 那些人并未走過來,低沉的聲音朦朦朧朧,聽不出什么特點來。 “回稟主上,里里外外都搜遍了,并未發現目標?!?/br> “哼,不過是一個七歲的女童。居然都把目標給跟丟了?!?/br> 重重的跪地聲音,“主上饒命!”剛說完,就聽到此人一聲悶哼,緊接著有水迸濺的聲音,不一會兒就是人倒下的重響。 “你,把他的尸體處理了。其他人,跟我回去?!彼⑺⑺?,衣帶卷起風,腳步聲如來時一樣,輕盈迅速,很快就沒了聲響。 “呸!倒霉事又落我頭上?!笔O履侨肆R罵咧咧地拽著尸體往井邊走。 楚越然感覺到懷里楚子卿緊張的顫抖,安撫地隔著水桶在她耳邊柔聲說道,“四妹,閉氣?!?/br> 楚子卿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腰上攬著她的手一下子抽離了。她頂著水桶重重地跌進了水里,卷起水花四濺。冰冷的水包裹了全身,凍得她似乎忘了顫抖,不過她聽話地閉上了眼睛和呼吸,兩手死死地抓著木桶,不讓自己沉下去,鼓著腮幫子,艱難地忍受著寒凍。 這邊,楚越然一松開她,兩腳一蹬就跳出了井,凌空抽出雪羽劍,月光之下,雪白的劍身如同抹上了一層寒霜,泛著羽毛般的柔麗光澤,趁著那人瞪大了眼睛,張嘴欲呼的時候,刀入喉,鮮血噴涌,濕了地面。 他仰頭望天,墨藍色的天空上,半輪月在此時已經慢慢泛紅。雖然很淡,但明顯不是之前的皎白。他不由地失神呢喃,“難道是真的嗎?” “二哥!救命!”泡在井水里的楚子卿掙扎著呼叫,她本來就不會游泳,忍一會兒能成,可他這二哥出去好一會兒了居然還不回來。 楚越然回神,跳回井里,撈出了濕漉漉的楚子卿。 她趴在地面上,衣衫黏在一起,身上的水還不斷地滴落在泥土里,她喘氣咳嗽,好不難受。不遠處,是那兩具已經冰冷的尸體,她瞥了一眼就把視線轉到了楚越然的身上,“二……二哥,你怎么了?剛才險些把我淹死?!?/br> 楚越然依舊望著天空,玉身長立,恍若要飛升而去。他聞得楚子卿的聲音,伸手指著天上的月亮,“四妹,你看,今夜的月真的如他所說的,赤如鮮血?!?/br> “恩?”不知道是不是夜風吹在了打濕的身上,她看著他驀地回過頭來奇妙的表情,身上的溫度似乎又涼了幾分,“二哥怎么這么說?”他,是誰? “噓,再等等?!背饺话咽持笖R在唇邊,示意她不要說話,“馬上就要到丑時了?!?/br>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只見血月越發赤紅,天空也黑了許多,就在這時,不知從什么地方,一顆顆流星如同發絲接連不斷地出現,擦亮了原本暗淡了的天空。 楚子卿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有的不是驚訝,而是不安。這情景,她在前世見過。只是,二哥從‘他’那里得知,可那個‘他’,是誰? “四妹,更深露重,你怎么還趴在地上?”楚越然走了過來,牽起她冰冷的手,拉著她起來,領著她往客房走去。 楚子卿沉默著,心里千萬個問題想問,只是都問不出口。默默地跟著他往前走。 行至樓梯處,楚越然突然頓住,他說,“四妹,你相信世上真的存在重生嗎?” “二哥……” “前些日子,大哥來找過我,他說他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在未來的某一天死去,卻在曾經的某日重生,知曉即將發生的事情。他說他的靈魂游蕩在世上很久很久,看到了很多他所意外的結果?!背饺换剡^頭來,“而且,他說,四妹你是將來的女皇呢?!?/br> 楚子卿扶著扶欄的手暗暗扣緊,面上漾著一個無辜的笑容,“二哥,如此荒唐的話,你也信嗎?” “赤月,流星……都是大哥說的,分毫不差?!鼻浦忧淙缢阑业拿嫔?,楚越然輕輕地笑了起來,一把把她攬進了懷里,“不過,四妹不用怕。無論大哥給我提了多好的條件,二哥都是站在你這邊的。什么重生,什么女皇,在二哥眼里,你就是一個瘦瘦弱弱,需要大補的meimei罷了?!?/br> “二哥……”楚子卿有些動容,伸手輕輕地抱住他的腰肢。 “四妹,你要小心大哥??!”楚越然拍拍她的后背,“畢竟,死過一次的人,不是那么簡單?!?/br> “子卿知曉了。二哥也得注意才是?!?/br> “恩,二哥闖蕩江湖多年,自是知曉。今夜的刺客,都是沖著你來的,十之八/九與大哥有關。咱這一回的路途必定兇險,明兒我給你改個裝扮吧,省的那么容易就被發現行蹤?!背饺凰砷_了她,上上下下將她一通打量。 “二哥你看著辦……??!”未說完,就被他揪著后領給提了起來,“二哥!” “瞧二哥這破記性,怎么就忘了四妹一直穿著這濕衣裳呢。趕緊去換了,莫要著涼?!闭f著,他像提小狗一樣提著她就往屋里走。途中,他小聲地嘀咕了句‘好似還是沒重啊’,雖小聲,卻還是被她給聽見了。她立馬白了臉。 此時夜深,小二早就休息了,他怕耽誤,囑咐好她先擦干凈,自己就趕到廚房燒水去了。 脫光了濕衣裳,裹著一床厚被蜷縮在榻上的楚子卿,一雙眼睛在黑夜里格外璀璨,她滴溜溜地轉動著眼珠子,看著半開的窗戶,思索著這幾日得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