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渠成
柳紫印抬眼一看,立時火冒七丈。 那個高門大戶前面的空地上,可不是有一群熊孩子正在“圍毆”小人參。 “三叔,快趕車過去!” “哎!” 柳大力打了兩鞭,馬車一路狂奔,眨眼之時就來到那群孩子的邊上。 柳紫印一躍身就跳下馬車,快步奔到孩子的外圍,幾下子就撥開那些大大小小圍著欺負初吉的孩子。 “你們都是誰家的孩子,怎么這么多人欺負初吉一個?” 柳紫印下意識地以為初吉會起身抱住自己的大|腿嚎啕大哭。 可是小人參不但沒有痛哭,還頂著一張倔強的笑臉,淡定地坐在原處,文絲兒沒動。 她覺得孩子坐著的高度不對勁,這才低頭一看。 “……” 她微怔一下,發現初吉不是坐在地上。 雖然小臉弄得很臟,又明顯受了傷的樣子,但他仍倔驢一樣地坐在一個比他大多了的孩子身上,死壓著那孩子。 “初吉,你干啥呢?快起來!” “我不?!?/br> 初吉看她的眼神很復雜,驚喜一閃而逝,多半是生氣、怨懟。 不等她再問話,初吉身下的大孩子就嚷嚷開了。 “你們還愣著干啥?這小子欺負我,還叫人一起欺負我,你們還不趕緊去找我娘來!” “哎!” 柳紫印來不及阻止,幾個狗腿的小娃娃就一邊奔向門戶,一邊大喊著“初吉帶人欺負某某”跑開了。 “初吉,快起來?!?/br> “我不,我起來,他還會打我?!?/br> “他打你?” “嗯?!?/br> 柳紫印冷眼看了看初吉身下那孩子,少說也得比初吉大三歲不止,且又胖又壯。 一個六七歲的孩子,居然欺負一個三歲的孩子,這像話么?這到底是誰家的熊孩子? 不一會兒,一個身材豐腴有加的婦人“撲騰騰”地跟著報訊的孩子跑出來,一邊跑出來還一邊嚷嚷。 “誰!誰欺負我家鐵生?” 喊話間,豐腴婦人已經來到柳紫印的對面,遣散一眾看熱鬧的熊孩子。 見到自己兒子被初吉壓|在身下,就要伸手推翻初吉。 “你這賠錢貨,鐵生的爺爺奶奶肯收留你一段已經便宜你了,你居然還敢欺負你鐵生哥!” 就在此時,柳紫印忽然吭聲。 “嗯嗯?!?/br> “呦!這又是哪位呀!就是你欺負我兒子?” “欺負您兒子,這罪名可真大。我一個大人,哪里有那么厚的臉皮,欺負一個小娃娃?” 柳紫印不咸不淡地指桑罵槐兩句,一來是為了給自己和初吉解氣,二來是要看看這胖女人到底是哪個“段位”的。 “你…你說話怎么這么難聽?” “您說這話可就好笑了,都聽見您罵我弟弟是賠錢貨,誰聽見我說一個臟字了?” “呦!原來你就是我小姑子撿來的那個賠錢丫頭?” “……” 柳紫印有點混亂:這感情是個混不吝,和文人比夠土氣,和土哈哈比,還多了點頭腦? 見她“語塞”,胖女人就一陣得意,并且還打算直接將初吉拎起來,丟在一邊。 只是她的手還沒碰到初吉,柳紫印就把雙手攏在唇邊放聲大喊。 初步了解了對方的“段位”,這次該她因材施教了。 “快來人看吶!可了不得了!舅母打外甥了!快來人看吶!鐵生的娘打外甥啦!欺負一個三歲孩子呀!” “你你你…你亂喊什么?” “初吉快過來!舅母都打你了,你咋不躲?” 柳紫印暗暗對初吉使了個眼色,初吉回眸看了鐵生娘鐵青一時蒙了,不知該怎么分辨的樣子,不由得滿意卻不顯露地撲到她腿邊。 “你這個臭丫頭瞎嚷嚷啥?” “外祖父!外祖母!快來看吶!舅母打我,幫著鐵生哥打我!” 瞧見鐵生娘對柳紫印沒好臉色,原本志在做一只安靜“小rou包”的初吉,此時也嚷嚷開了。 徐嬌娘娘家雖在莊子邊上,也禁不起柳紫印和初吉這么喊。 只一會工夫,就有許多莊戶探頭出來看熱鬧。 不多時,門里走出一對老人家。 老頭拄著拐杖,老太在另一邊扶著丈夫。 “蘭花,你這是干啥呢?” “娘,這丫頭帶著弟弟欺負咱鐵生。我要說她兩句,她就嚷開了,不怪我?!?/br> 說著,胖女人把胖小子先從地上拎起來,還自以為暗暗地在兒子屁|股上掐了一把。 “哎呦!娘你…唔……” “娘,你看,指不定打咱們鐵生多少下了,看把孩子疼的?!?/br> 小胖子才要嚷,就被母親大巴掌捂住口鼻。 兒媳婦的事,做公公的自然不好開口。 老太太剛用不善目光看向柳紫印的時候,她就先對老太太一笑。 隨后,她不著痕跡地戳了戳初吉,初吉這才將臉轉向二老一面。她和初吉立時規規矩矩地向二老下拜,連續叩首。 “給老祖宗請安?!?/br> 柳紫印響亮地奉承一句,就算是莊戶人,聽不懂別的恭維話,這一聲老祖宗,自然也是十分受用的。 “你是紫印丫頭?” “回外祖母,這就是紫印姐?!?/br> 柳紫印“來不及”應聲,初吉先抬起頭笑道。 果不出柳紫印所料,那聲老祖宗叫得老太太臉色大好,還好像從來沒動過氣一樣。 只是老太太看見初吉臉上紅一塊、青一塊的,臉色又變。 老太太扭頭看向兒媳婦。 “蘭花,你不是說人家丫頭和初吉合伙欺負你家鐵生么?這是咋回事?” “那可能…可能是他自己磕的!” 蘭花也覺得恨鐵不成鋼:這笨孩子,打人咋往臉上打? “自己磕的?你以為初吉是你家鐵生?一個七歲的孩子能叫一個三歲的娃娃欺負?” 聽見老太太的話,柳紫印舒了一口氣,慶幸這家的老太太還是個明理不護短的。 此時,二老的注意力都在自家兒媳婦和孫子的身上。 柳紫印不好再開口,只是暗暗戳了戳初吉,初吉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蘭花和鐵生那邊,唇角一揚,立時懂了她的意思。 “娘,孩子小,腳下不靈便不是尋常事么?咋也能怪在你金孫身上?” 瞧準了蘭花是要賴過去,初吉就在這個時候奔到“外祖父母”中間,調皮且飛快地沖鐵生吐了吐舌|頭。 鐵生拼命掙了一下,仍沒掙開母親的手,初吉才指著他們母子道:“舅母趕緊松開我鐵生哥,你快把他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