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洽談
命運仿佛驚人的相似,柳紫印錯愕地看著釋青軒,她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么? 她瞠目望著身邊的人,心下道:七呀!他那話,是不是說明,他就是這家的大掌柜?一把手? 卟嘰某七給面地應了一聲。 隨后,她訥訥地眨了眨眼。 也是呢!這種事,她一個人糊涂就好了,為什么要問一個小崽子?咳咳…不對不對,是小朋友! 柳紫印的呆愣,看在釋青軒眼里卻是“山雨”將至的前兆。他見到她此時的目光,十分后悔自己因為想留住她,而沖動地將身份抖了出來。 可世間的事,往往就是這么出乎意料。若他遇到的是別人,興許還要擔心一二,不過遇到的是她,擔心完全是多余的。 在他懸心的時候,就見到前一瞬還在發呆的女子,后一瞬向他嫣然一笑。 “怪不得你那么……” “怎么?” “視錢財如糞土?!?/br> 她本來想說釋青軒敗家來著,但介于人家是自己現任的出資人,嘴巴就沒那么毒,稍稍留了些余地。 “那你是愿意進來和我說說?” “嗯?!?/br> 說!為什么不說!她說的那都不是話,那都是銀子! 所以,在釋青軒覺得氣氛有點怪怪的情形下,他住著的房間內,他與柳紫印相對而坐,而忠叔坐在房間一邊,仿佛衙門師爺一樣,筆墨已備,時時準備記錄。 他側目瞥了忠叔一眼:這原不是我想的樣子。 忠叔心下苦笑:少主見諒,這也不是我原想的樣子。 “野雞rou味甘、酸,性溫。入心、胃經,具有補中益氣、健脾止瀉的效力,對孩童營養不良……” “柳姑娘?!?/br> “忠叔您說?!?/br> “咱們說說做法,至于功效,我是不是要去請個大夫過來?” “呵呵,是我思慮不周,忠叔莫要見怪!那行,我這有現成的幾道菜品,您先記下來,撿著食材能找齊的做出來就是?!?/br> “好?!?/br> 似乎是和渣男身邊的人處慣了,她全然還是面對胡天曉一般地口若懸河。說起來,要不是她穿來之前就喜歡看美食節目,喜歡吃,喜歡瞎琢磨卻唯獨不喜歡下廚,是記不住這么多理論知識的。 她言語也不綴長,仿佛菜譜一樣,將自己記得的菜品簡練地對著忠叔陳述一遍。 待她說了七八個相關山雞的菜品,回神看向窗外時候,目光不經意間與釋青軒對上。釋青軒淺笑,目光瞥向忠叔,忠叔會意出門去了。 “青軒為何這樣看我?” “你其實…也是偷跑出來的吧?” “???” 乍一聽他這話,柳紫印還是一愣,繼而,她忽然明白他的意思,是呀!作為一個鄉下丫頭,她似乎懂得太多。 “難道不是么?” “可能吧!” 她模棱兩可地說了一句,沒有將話都封死,是盤算著別的。例如,借助青軒的力量,就此帶著初吉遠走高飛。 釋青軒原本只是在開玩笑,沒想到她真的應了下來。由此,他不由得加深了看柳紫印的目光。 “我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不記得自己是從哪來的?!?/br> “……” “我也試圖想找回自己真正的家人。只是,什么事都不記得,所以并不容易?!?/br> “你愿意跟我說?” “我們不是朋友嗎?” 釋青軒聞言,心下一暖,對,他們不是朋友嘛! 想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兒振奮,驀然起身,嚇了她一跳。她的故事才起了個頭,還沒編出大綱,這熊孩子要干啥? 瞧見她訝異的目光,他才覺得自己有些失態,立時坐下,掰下一塊巧克力放在嘴里,含了一會兒后,才問。 “那你有沒有什么信物可以做個憑證?我隨著父親在外很多年,人脈不少,說不定能幫你打聽到呢?” “信物嘛……” 她陷入深思,第一個想到的物件就是初吉給她的那枚斷掉的扳指??墒撬q豫了,她還不能確定那個東西就一定是真紫印的家傳之物。若是那么重要的東西,真紫印怎么會交給一個孩子。 見她“沉思”很久,釋青軒猜想她是沒有信物。 “不要緊的,我也認識不少有名的醫者,若是實在想不起過往,咱們就先醫一醫你,說不定就想起來了?!?/br> “……” 聽了釋青軒的話,柳紫印的腦海類立時就躥出一幕,自己被長長的針扎成刺球的景象,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你冷么?” “我見雨停了,我也該回家了?!?/br> “家?” “就是我現在住的地方?!?/br> “那家待你好么?” “哈?” 釋青軒之前就讓忠叔去查過她,結果出乎他的意料,他原以為,柳紫印那么努力地賺錢,一家人應當很和睦的??僧攣砣嘶貓笏诹业奶幘?,他的心沉了一下。 此刻,聽見她親口說出自己不是那家的孩子時候,釋青軒忽然有種輕松的感覺。若她也想找回自己,不留戀現在那個家,他是不是就可以,出于“朋友”的立場,幫一幫她。 “我是說,即便你找不到出處,要是那家待你不好,你也可以到來居來住?!?/br> “這…不好吧?” “我們不是朋友嘛?而且,你又不是養活不起自己!” 聽著他的話,柳紫印頭一次覺得,還是挺有說服力的。但她的問題從來都不在自己,而是初吉。雖然掃帚娘不能完全待孩子如己出,但不會輕易放初吉走,她再清楚不過。 “你和衙門熟么?” “什么?” “沒什么,我說笑的?!?/br> 差一點,只差那么一點,她就要將自己的計劃沖口而出。即便她覺得釋青軒真的是個不錯的人,值得結交,但是本能告訴她,不能輕易托付一切。 ———— 半個時辰后,她已乘著柳大力的馬車回到柳家。 才到院門口,忽然一陣勁風從身側刮來,還沒看清是怎么回事,熟悉的松香便沁入心脾。她試圖掙扎了一下,沒有成功。 “我說渣男,你不是回家了么?” “看來小紫紫可是想我想得緊?!?/br> “嗯,想你死了?!?/br> 她這話,乍一聽,沒問題,仔細一琢磨,很氣人。 耳邊風聲止,云冥將她放下,她退出他的懷抱,第一眼看見周圍景致,臉色不自覺黑成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