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分紅(一)
柳家上房內,主仆二人大眼瞪小眼。 “你再說一遍?!?/br> “我買酒的時候,遇見柳姑娘……” “被發現了?!?/br> “???嗯?!?/br> 凌絕原以為重點在果酒上面,沒想到自家主子在意的,是自己被發現了。 “你還敢應?!?/br> “可是爺……” “沒用?!?/br> 凌絕苦著一張臉,他就知道云冥會為此遷怒自己??捎植皇撬唤o買酒,是人家柳姑娘非不讓他買。還好爺沒說“的東西”,證明他還不是特別生氣。 良久,斜倚在炕柜上的人側目看向鵪鶉一樣的凌絕。 “你方才說什么酒?” “……” 凌絕心里苦:感情爺剛才光在意被柳姑娘抓包的事,根本沒細聽我的話? “說?!?/br> “是果酒?!?/br> “在哪?” “……” 某侍衛總管暗暗地看了看云冥,十分懷疑自家主子是不是在自己不在的時候被人掉包了。他家主子素來詭譎,什么時候這般聽東忘西的,不尋常。 “說?!?/br> “爺!我買酒的時候遇見柳姑娘,她說喝酒促進…促進,反正就是活血通脈,恐蛇毒攻心,不讓我給您喝酒。我說沒法交差,她就想到了以果子釀酒的法子?!?/br> “她留我?” 云冥的話音里帶出一絲絲訝異,轉而就覺得依著此間柳紫印的性子,大抵不會做出這么一反常態的事。他蹙了蹙眉,審視著自家這個關鍵時刻就犯憨的家伙。 “姑娘說,果酒釀成需待時日,到時爺的蛇毒清了,自然能喝?!?/br> “……” 所以,這還是不讓他喝酒的意思。凌絕可是從小跟他到大的,平時也很機警、懂應變,怎么一到這丫頭身上就犯傻,真是費解。 “她都讓你買了什么?”長出一口氣,云冥無奈。 “……”被抓包了,有點緊張。 “說,我不罵你?!碧厣?。 “葡萄,還有紅莓,食用的糖?!绷杞^立即作答。 云冥聞言,先是疑惑還能用果子釀酒。隨后他便扶額,不知莫大的疏漏,是那丫頭故意的,還是根本就沒有果子釀酒這回事。見到他扶額,凌絕的心又是一緊。 “爺……” “去?!?/br> “什么?” “壇子,難道釀酒不需要壇子么?” “……” 凌絕深覺自己被坑了,也不敢吭聲,立即頷首出門指揮手下去辦。 是以,當柳紫印志得意滿回到柳家時候,就見到上房的窗下,放著一排小酒壇。柳來娣本在喂雞,見她背著簍子進院,馬上轉身要屋里去。 “來娣?!?/br> “你說?!?/br> “那些,是怎么回事?” “貴叫人搬來的?!?/br> 她原以為小炮灰會拔腿就跑,沒想到小炮灰不但定定地戳在原地,而且十分流利地應了她的話。柳紫印默然,自己遇到的不僅是渣男,還是一個專門喜歡欺負女人的對手型渣男??伤妥屃杞^買了那些水果,也犯不著買一排酒壇子。 渣男這是……打算在柳家長??? 她對小炮灰點點頭,表示知道,小炮灰就進屋去了。她方起步上房去找渣男說清楚,就見到幾個人忽然半空落下,將好幾擔葡萄擱在院子里,轉而縱身一躍,就不見了。 “……”這是要絕她的后路。 柳紫印攥緊拳頭,這不是后路的問題。渣男總是喜歡壞她好事,不能就這么算了。旁的都不打緊,他一直糾|纏不清的話,萬一以后耽擱了她帶走初吉,該如何是好? 遂而,某印氣勢洶洶地沖向上房。 還有一些距離的時候,只聽屋里云冥和凌絕的對話。 “話都放出去了?!?/br> “放出去了,福順樓現在滿為患,不愁姑娘的野兔賣不出去,只怕她逮不到那么多野兔?!?/br> “……” 她驀然停下腳步,不敢置信一直和自己對著干,總想報復自己的渣男,居然是散布傳說的源頭。怪不得那樣不像話的傳聞,一|夜之間便傳遍望山鎮。 忽然有點小感動,怎么回事呢? “那就告訴掌柜想想法子,不然是要虧本賺吆喝的?!?/br> “爺,我們又不在這里久留,為何您偏要買下福順樓?” “……” “呼——”一陣風吹過,方才的感動蕩然無存。 她就說前一日還吃得起兔宴的渣男,怎么就忽然嚷嚷著沒錢。買個宅子都要百八十兩,要想買一個福順樓,可不是得下點血本? 她只覺得著了云冥的道,卻不知,樓是樓,酒還是掌柜的。 “哐啷”她粗暴地推開上房的門。 “誰?” “我?!?/br> 凌絕驚覺地開了內室的門,恍然見到她,表情很是“意外”,隨后呵呵一笑。 “姑娘有事?” “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你家爺不是缺個營銷方案么?這法子,那掌柜未見得能想出來,我倒是有個現成的法子說給他聽?!?/br> 聞言,里面炕上的云冥默然揚起唇角。在凌絕回眸看他的時候,面色如常,沖凌絕點了點頭。 雖然那個什么“案”的他聽不懂,但是只要自家爺能聽懂就行,作為爺的侍衛,他不需要那么聰明。 “姑娘請進?!?/br> “好說,你站這兒別走?!?/br> “為何?” “一會給掌柜傳信的又不是他,你不站這兒聽,難道他會給你再說一遍?” 柳紫印進門,扭頭望著凌絕,話說到這里,云冥驚喜地微微睜大雙眼。見到憨仆向自己征求意見,不由得抿著嘴角,默默頷首。 “那姑娘請說?!?/br> “在我說這事之前,渣…他家爺,咱們來談談吧!” “談什么?” “我的好主意,可不是白出的,自然要拿些分紅?!?/br> 聽了她這話,云冥驀然笑了。 “你笑什么?” “難道我的酒錢,沒進你的錢袋么?” 柳紫印有點心虛,聽他這么說,回頭看凌絕。凌絕大搖雙手,表示不曾向自家主子打過小報告。這會,她扭回頭,天經地義地與云冥對視。 “釀酒不耽擱工夫嘛?人工不算錢么?” “什么人工值十兩?” “外面那二十壇若都是酒,不值二十兩?” 云冥再次默然,他瞇著美目淺笑望著柳紫?。捍藭r,若說你不是她,我倒是有幾分相信了。她何時敢這樣看著我?何時敢這般與我頂撞?何時又敢如此算計我?不過,有點意思。 “你只說給不給我分紅?不給,我就走了,主意你們自己想去!” 說罷,她真的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