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節
霍林吉當然不會把蘇小月連夜趕車的事說給方河聽,要真是說了,指不定方河要大開殺戒。 在牢里陪了一會,外頭有人來摧,蘇上月只好跟在霍林吉身后出了牢房,臨走前再三交代方河在這兒別擔心,他們會想辦法,然而方河卻什么也沒有說,乘霍林吉轉身出去,他伏在小媳婦耳邊說道:“你今個夜里洗香香的,我會夜探閨房?!?/br> 蘇小月瞪大了眼睛,望著方河有些不敢置信,然而前面的霍林吉卻沉著臉轉過頭來摧人,“侄媳婦還不快走?!?/br> 蘇小月就這樣一臉期待又有些擔憂的走了。 剛出了縣衙,迎面就是一群方家村里的人,三爺帶著全村的壯丁進縣城里來,非要大鬧衙門不可。 霍林吉見了,忙把人安撫住,跟三爺細聊了一會兒,接著帶著一幫人直接回鎮上的小院子里去了。 蘇小月感激方家村里的人,到了關鍵時間,全村里的人還是挺齊心的,一致對外,平時的磕磕碰碰已經不算什么。 來到小院里,蘇小月叫人去買了不少菜,晌午飯叫廚房里做,招待了全村的人。 好在地兒寬,這邊大院子就村里的長輩們,后邊幾個院子是歇腳的村里人,還有八角亭,荷花池,有不少人在那邊游玩。 吃了晌午飯,村里人告別蘇小月和霍林吉,跟著三爺又回村里去了。 這次村里人這次看到了方河家在鎮上買的院子,終于開了眼見,回到村里就把所見所聞告訴那些沒能去的婦儒小孩,個個都一臉驚訝,方河這幾年到底賺了多少錢? 蘇小月沒想著因為院子的事成了村里的富紳,她覺得這些村里人平時嘴巴子是不太好對付,但真到了關鍵時候卻是有人情味的。 夜里,蘇小月一臉期待的洗了個香噴噴的澡便躺床上去,她就這樣巴巴的等著,望著那燭火一點一點的跳動,快到子夜時分,她等著等著犯了困。 就在此時,一條黑影從窗戶跳了進來,直奔內室。 院子外站著霍林吉,他一襲長袍迎風而立,看著方河麻利的進了房,他抬手捂住額,這小侄子就一夜都按捺不住,看來他的計劃得加快才行。 “月兒?!狈胶虞p輕的喚了一聲,蘇小月猛的睜開眼睛,“大河?!?/br> 穿著淺紅色褻衣的蘇小月就要撲過來,方河扶住她,卻不近身,“我身上臟,我這就去洗洗,你等我?!?/br> 蘇小月看著方河迅速的進了里室。 沒多會她聽到了水聲,心開始怦怦跳動得厲害,他居然真的從縣衙里跑了出來,這下對方河的功夫她放心了,真到了那個地步,他們一家也不是這么難堪的。 沒多久,方河一身水氣的出來,身上一縷未著,就這樣赤著身子大刺刺的走過來,蘇小月看著他結壯的身子,目光不由的往下面那一大團看去,臉紅心跳,卻移不開眼。 來到床前,方河循著她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心中guntang,某處直接就雄赳赳的起來了。 他掀被上床,一個熊抱就把小媳婦壓在身下,“月兒,讓你擔心了?!?/br> 聽到方河說這話,蘇小月沒來由有些委屈,她是擔心了,擔心的要命,她想到了太多太多的東西,她怕失去,在這個時代她孤身一人,她不能失去他。 方河看到她眼中的淚痕,忍不住心疼的吻了吻她的眼角,“月兒,我以后再也不會讓你擔心了,這一次我下定了絕心,我跟莫明裕一定要做一個了斷,不能手軟?!?/br> 蘇小月點了點頭,相比于方河的安危,別人她都不管,經歷了這么多,她也該適應這個時代。 這次兩人沒有往日那番沖動的□□,卻是溫存的纏綿,一直到三更天,方河才停歇,蘇小月從□□中清醒過來,全身酸痛難忍,方想起自己的避孕藥留在方家村了,那時兩人回村里頭要好幾個月,所以把藥給帶了去,這次回來又在這種情況下,哪還記得。 但愿能像上次一樣沒事。 方河下了床,他不能再留了,必須乘著大家熟睡時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去。 蘇小月不舍,從床上用力爬起來,倒吸了口氣,方河見著又坐下,把她按住,“別動,今個兒你累著了,明日不要再來送飯,小叔給那些人打了招呼,餓不著我?!?/br> 蘇小月點頭,期盼的問:“還要多久才能出來?” 方河想了想,“不用廢太多時間,我很快就能出來,這次我不會讓咱們白白受苦的?!?/br> 蘇小月目送他出去,她又躺了下來,兩夜都沒怎么合眼,這會兒安下心來,一覺睡沉了過去,醒來已經是晌午時分。 她洗嗽出來,看到兩孩子在院子里玩,見著她,像炮彈似的沖了過來。一邊一個抱住他。 她抬起雙手摸了摸他們的頭發。 “娘,你起的真晚,比我還起得晚了?!币呀浧邭q大的方嫣居然還說起自家娘親犯懶了。 蘇小月有些無奈。 一手拉一個往廚房里走去,還沒有進廚房,袁氏從里頭出來,她剛才正吩咐人煮了粥,這幾日自家女兒心情起伏不定,怕她吃不下,喝點粥來爽口。 永豐縣里三大釀醬世家,莫家醬鋪相對于另兩家來說味道略勝一籌,有不少人喜歡上他們家里來買。 就今個兒,來了幾家小富戶,買了不少醬汁去了,說是要辦喜宴,那家人出手闊綽,因著辦喜宴,倒是不買陳年醬,只賣新季出來的醬汁。 那日縣城的街頭著實有富戶辦喜宴,有賀壽的,有娶親的,熱鬧非凡,然而到傍晚,忽然街上敲鑼打鼓有人喊話,“莫家家主無良,賣我毒醬,害得我喜宴辦成喪宴?!?/br> 街坊們聽到這話,大家伙都跑了出來,沿街圍觀,見對方前面敲鑼,后面是一群家丁抬著壽棺往衙門那邊走。 街坊一路跟著,沒走多遠,又從另一條街走出來一行人,只見那邊披麻帶孝的哭成一團。 縣衙響起鼓聲,沈縣令匆匆穿上官服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問師爺,“前頭到底什么情況了?” 那師爺苦著臉道:“聽說有幾戶人家吃了莫家的醬汁死了人,正要大人主持公道呢,這次大人可不能心軟了,那些個小富戶,擰成一股也不容小視,就怕他們上長陵郡告官,咱們就麻煩了?!?/br> 沈之祥最擔心就是這個,呆在這個窮困的永豐縣,上面的人也不聞不問,沒想被他撿了個漏,這事兒可不能讓上頭的人知道,否則烏紗帽不保。 這邊兩家富戶在堂前陳詞,那邊渡口居然有一家富戶抬了壽棺上了船,他們打算上長陵郡告狀去,聽說這一家出了個舉人,很會寫狀紙,他知道沈縣令平時貪婪成性,想在縣衙討回公道可不簡單。 涉及到金主莫家,又因那小金山被莫明裕逼迫,沈縣令果然成了個和稀泥,案子懸而不決,這炎炎夏日,那棺中都發出了臭味出來,那壽棺陳放在衙門外,一行人跪在外頭喊冤。 最后沒辦法,沈之祥直接派官兵把那壽棺和一干人趕走,圖了個清靜。 然而清靜沒兩日,長陵郡傳來信息,有一家富戶上長陵府衙遞了狀紙,正好遇上御史臺鐵面無私的李大人經過這處,聽到這樁案子,直接就決定來永豐縣一探民情,再考核一下沈縣令的政績。 沈之祥有一個同鄉在府衙里做事,往日里他貪污的銀兩沒少給他送去,這人聽到消息,連夜派人傳話過來,嚇得沈縣令一家一個半死。 再呆下去,紙包不住火,他這五年在永豐縣不知撈了多少銀子,判了多少冤案,哪敢讓御史臺的人來查,當夜一家人就打包,那莫家給的小金山全部裝載了起來,連夜買了艘船逃了。 第二日,當永豐縣的百姓聽到有名的鐵面無私李大人要來永豐縣親自審案,大家高興的沸騰了。 而趕了一夜船的沈之祥一家終于上了岸。 他帶著一家人往關外逃,最近的屬平庭關,于是決定走一段陸路,再行水路,到時一家人要么隱伏在邊關,要么出關外謀生,就手中的小金山再加上霍家四國都有的錢莊里面存的銀兩,這一世他無憂了。 正暗自得意,車隊來到一條小官道上,官道兩邊蓬松的草叢有一個人高,忽然從里頭涌出一伙強匪,沈之祥帶的護衛見敵方人馬眾多,直接棄戟逃了。 沈之祥被人從馬車上拖了下來,與之一起拖下來的有吳氏及其兩個儒弱的兒子,還有沈云嬌,以及她的夫君,后面抱成一團的卻是那些姨娘以及庶子庶女們。 一伙人驚恐不已。 沈云嬌眼看著這么多劫匪,知道沈家大勢已去,再看向一旁嚇得顫顫巍巍、身子發抖的夫君,心里一片凄涼,眼前浮現出方河那俊挺的身姿,心里后悔不已。 永豐縣有史以來最大的貪官,終于命喪于此。 那些劫匪得了銀子怕沈家報復,當著沈家人的面,弄死了沈之祥,剝了他的皮,剔了他的骨,撒血荒野,嚇得沈家一眾全部跪伏在地,沒有一人敢反抗。 沈家男丁成了劫匪寨子里的奴隸,女的成了寨子里兄弟的玩味。 作者有話要說: ☆、第128章 他的承諾 李大人來了,那日霍林吉穿了一件圓領皂色長袍,襟邊和袖口卻是繡的青竹,早早的便候在渡口。 這位位高權重的大官李大人下了船,看到霍林吉,上前拖住他的手,“叫了聲三弟,問起了干娘的近況?!?/br> 霍以南此時已過世三年,杜幽香已近古稀,這位朝中大官年輕時曾受過霍以南的恩惠,之后認了干爹,霍以南隱退后,為了安全起見,兩人關系沒有公之于眾。 “家母身體健康,心情開朗,還算不錯。大兄辛苦了,小弟為大兄備了薄酒,先去休息片刻再去衙門如何?” 兩人許久不曾見,有不少家常話要說,李玖含笑點頭。 這兩日,永豐縣的縣令一家人卷銀子跑了,方河被關在牢中再也沒有偷偷潛出來過,蘇小月等了兩夜后,又想去牢里看他。 這日她大清早的做了美味飯菜,叫人提著準備坐牛車去縣里,剛出了大門,霍林吉瞧見,沉了臉,對她講了利弊,蘇小月只好歇了心思,心里卻想他想的不行,只盼著他們叔侄倆趕緊行事,免得她擔心。 李大人明明來了永豐縣,卻在那日見霍林吉后忽然沒有了消息,永豐縣的富紳原本想巴結一下,派人在渡口等人,卻半個身影也沒有見著,大家開始犯了狐疑。 足足過了五日,那先前被莫家醬汁毒死人的兩家小富戶這次又來衙門口鬧了。 街坊們納悶,那衙門里還沒有大人坐陣,現在衙里一盤散沙,讓誰做主去。 卻在這時,李大人帶著身邊的近衛從城門口進了縣衙,當即捉了幾位官兵頭領,這些人先前跟著沈之祥不知道貪污了多少銀兩,沈之祥跑了,他們正六神無主之際又被李大人的人捉住。 升堂審案,這一干領頭官兵還有先前沈之祥身邊的師爺一并提審,證據陳列,街坊們才知道李大人這五日原來已經下功夫查了永豐縣這一幫官吏的老底,犯的大小事跡早已經有人證物證,某年某月某日收的賄賂銀子都說的一清二楚。 大勢已去,李大人一上來就捉了這些人,待他上報朝庭,秋后問斬。 至于莫家醬鋪毒死人的案子開始提上日程,李大人下令查封莫家所有醬鋪,待查清案子后再重新開張。 他親自帶上近衛和忤作去了莫家醬坊。莫家醬坊占地面積極廣,一處醬坊有四處水源,都是地下取水,打的老井。 查探了三處醬坊,均沒有問題,一路跟隨的莫明裕松了口氣,然而到了第四處醬坊,卻在一處老井里查出一只死老鼠,死老鼠被弄了上來,忤作上前查探,發覺這只老鼠死前吃過大量的□□,死后掉進井中,井水做成了醬汁,因此成了毒醬。 莫明裕嚇得臉色蒼白,莫家釀醬百年,自然對這些方面極為小心,沒想到今天卻栽在一只死老鼠上。 事實真的如此嗎?他是不信的,莫不是霍林吉害他?他把方河弄到了牢里,不懷恨他那是不可能??上Я?,他沒能斗過霍林吉,如今莫家栽了,這一次百年世家再也翻不了身了。 莫明裕被人夾扶下去,莫家家眷及一干人等全部被扣押。 半夜,霍林吉潛入牢里,莫明裕耷拉著腦袋,四肢被鐵鏈烤住,坐在稻草堆里,靠著墻睡覺。 霍林吉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衣,站在牢房外,他看著莫明裕,彎身撿起一顆小石子,指尖一彈,小石子打在莫明裕的肩頭,莫明裕駭得“啊”的一聲,見到霍林吉悠悠然的站在牢外望著他,忙住了口。 看到霍林吉似發見了救命稻草,立即爬行向前,雙手抓住門欄,小聲求救:“霍東家救我,我愿意拿莫家所有財產來換我和我長子一條生路?!?/br> 莫家嫡出就不只一位,除了莫中堂,底下有幾位弟弟meimei,庶子庶女那是無數,可莫明裕一向只喜歡長子莫中堂,如今愿意把所有財產換自己和長子一命,而其他的妻兒小妾他都不管了。 霍林吉勾唇一笑,今個夜里便是為這個來的,他知道李大人向來是個正直、為國為民的好官,所以他選擇夜里潛行,至于這案子他是插不上手的,不過倒是可以提點一二。 “讓我救你出來我也沒有這么大能耐,李大人為官兩袖清風,不是先前的貪官沈縣令,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一筆銀子,你大可以拿這銀子賄賂這牢里的守衛,由于大人手中人手不夠,這些人還是先前沈縣令的手下?!?/br> 莫明裕當即眼前一亮,可是又想起自己把莫家家產交給自己的仇人,心里就有恨,于是焉了下去,坐在地上不動了。 霍林吉見他這個模樣,笑道:“莫家主莫非還有更好的想法不成,這些地契交給我,我還可以給你銀兩,你若是拿這地契去賄賂這些守衛,恐怕他們不但不會領情,而是直接過來搜你的身,要不要我替你試試?!?/br> “且慢?!毖矍浦袅旨鲃菀叭?,當即露出驚恐之色,“你能給多少銀子?” “你有多少家產?” 莫明裕猶豫。 霍林吉卻直接說出來,“你的四個醬坊我都要了,還有你在永豐縣的十六間旺鋪我也一并收了,至于永豐縣朝東往南的那一片良田我也是有興趣的,唯一沒有興趣的是你家里的那處宅子,我覺得風水不好?!?/br> 莫明裕嘴角抽了抽了,他手中大小鋪面何止十六間,但他只點明要那當街最旺的十六間鋪子,果真是把他查了個徹底,恐怕早就動了這心思的。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他不甘心啊,祖祖輩輩留下的財產就這樣敗在了他的手中,若是當初他沒有跟莫家分家,也沒有聽霍林吉的話把莫家的分支趕出永豐縣,那現在自己就不是這個結局。 “如何?”霍林吉顯然不給他猶豫的機會,外面敲更的已經響了三下,時候不早了,該有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