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
高老頭剛準備動身,幽香就整裝推開了房門,站在門框邊,一雙幽黑的眸子盡是不舍,”爹爹早日歸來,女兒在家等候,定會自己照顧好自己,不用擔心?!?/br> 于是高老頭含著淚走出了家門。兩顆孤寂的心都不由自主的把對方當成了唯一的家人。 高老頭走時留了幾袋黃豆,可夠二個月的量,又留了一貫錢給她備用。這都是那貴人預支的,只有這樣,他才敢安心的去跑航線。 幽香也暫且不為溫飽的事情cao心,于是慢慢地養起身體來,泥鰍和蝦還是繼續的挖著,就當開葷。 就這樣悠閑的呆了幾天,有一天正在田間挖著洞xue,忽然聽到幾聲咕咕聲,她循聲看去,驚喜的差點跳了起來,居然看到一只野雞。由于天氣越來越冷,這些動物們都尋地方休眠了,這只可是漏網之魚,對于嚴重缺少營養的幽香來說,真是場及時雨。 冬季的野雞很笨拙,何況她耐得住性子挖了幾個陷阱,花了整整一個中午的時間終于捉到了手。拿在手中顛了顛,還真重的,這下子能吃個幾餐了,一定要留些做成臘雞rou給爹爹,他那么老實,就算呆在廚房也吃不到好的。 她把雞用干草綁了個結實,正高興的往回走,誰知在路上遇到了莫家村出名的痞子莫小四,在家中排老四,家里沒有讀書人,起名都按順序來叫。 這段時間挖來挖去,許多村民都有看到,大家非常好奇,但看她小小身板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也沒有了詢問的興趣。而每次得了勞動成果的幽香,必繞著彎兒回家,因為聽說這個莫家小四是個無賴,專干靠吃懶做、恃強凌弱的事。 今天高興的有些暈頭了,徑直往家中奔去,沒想到遇到了這個痞子,真讓人頭痛,不過幽香并沒有害怕,在孤兒院弱rou強食的環境下她都能生存下來,還是有一點手段的,除了最弱智的討好賣乖,還有種種爭奪手段。只是這個身板太小,力氣跟不上。 莫小四斜著眼睛掃了一眼,目光停留在她手上的野雞上,露出貪婪的眼神。幽香把野雞放入竹籃中,當做沒看見的往一旁錯開。 “慢著?!彼咽稚斓美祥L,一臉的無懶,正待繼續開口為難。誰知幽香又快又準的伸出手來,施展一個擒拿手,一抓一放,轉瞬之間把王小四打爬在地上,只是使勁太足,完事后,臉色有些蒼白,還冒了幾滴冷汗,胸口早已氣喘噓噓,真是個不中用的身子。 莫小四目瞪口呆的看著她揚長而去,有點不敢置信,這姑娘家家的原來是朵窯粟花(窯粟花在這時代稱之為妖花,意寓妖花有毒)。只是幽香并不知情他的腹誹,只想盡快的回家休息。身子力氣消耗的狠了點,此時雙腿都是打顫。 來到近前,幽香蹲下身來,盯著地上的泥巴團瞧了瞧,一個捏得有些變形的類似于人的模型忤在那兒,此時正在捏另一個,玩得可認真了,連旁邊什么時候蹲著個人都沒發現。 ☆、第64章 齊惠偷情 幽香低低的笑出聲來,熊孩子抬起頭來,錯愕的往后一退,小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手足無措的看著她,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濕漉漉的,好似剛才哭過一樣,長長的睫毛一簇簇的結成塊,那眼眶還存有些可凝的淚痕。 “娘……” 幽香有些頭痛,這熊孩子,見面第一句話居然叫她娘,她一個十二三歲的姑娘能生出一個五歲的小孩么?不過她并不反感,對于幼年喪母的孩子來講,叫一聲娘是一種渴望,渴望溫暖,他曾說感覺她溫暖,這可是有人第一次這么說呢!她自認為自己向來冷血。 “你這捏的是誰?”趕緊轉移話題。 小孩見大人注意他的勞動成果,頗有些得意的指著:”這個捏的是我爹,他許久未曾回來了,我好想他。這個捏的是我,還沒有捏好呢?!?/br> 幽香聽到他的話,心中一緊,幾個月就寄放在他嬸子家,如今還沒回來,再過二個多月就是年關了,過年前怎該回來了吧!她忍不住拿起一團泥巴,與他一起捏了起來。一會兒就捏了一只老虎出來,在額上刻了個‘王’字。 小憶蘇停下手中不成樣的泥巴,眼睛巴巴的望著幽香手上的老虎,目光極是渴望,一張臟兮兮的臉上,徒有一張紅滋滋的小嘴,此時有些委屈的嘟起。幽香忍住偷笑,把老虎端在手掌心,遞給他,剛才還一臉委屈的小臉,一下子就笑開了花,小心翼翼放在小手板上,圓眼睛溜溜的瞅著,愛不釋手。 幽香站起身來,語氣溫和的道:”今天捉了只野雞,小憶蘇可要去我家吃飯?” 聽到吃飯兩個字,瞬間抬起頭來,把老虎往懷中一惴,準備伸手抓住她的衣袖,可最終又猶豫著把手放下,一雙眸子盯著漆黑的小手,臉上露出緬典之色。 他這樣站著,才發現他最近瘦弱了不少,似乎沒怎么長高,身子板也沒有以前壯實,不知是不是錯覺,連性格都沒有以前開朗。她伸出潔白的手拉著他的小手,把他的手全部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之中,提著籃子往老屋走去。 小憶蘇剛開始有些惴惴不安,走著走著,就恢復了本性,開始有些調皮,動不動踢踢小石子,扯根小枯草,自得其樂。 拉著小憶蘇回來,一路上有幾個平時只淡淡打聲招呼的村民,他們好奇的盯著,或者是小憶蘇不太招人待見(從二次見面都是孤單一個人可以看出),也或者是幽香向來獨來獨往慣了,又身子骨弱,在這個時代來講,是不招人看好的身材,也生怕她得了什么病痛。 幽香若無其事的走回老屋,小憶蘇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并未注意周圍人異樣的眼光。 燒了熱水,給小家伙洗了把臉,真是一盆水都成墨汁了,不知他嬸子是怎么帶他的,也由得他這樣亂七八糟。這小家伙只要幫他洗臉洗手清潔,就立馬變得特別的安靜,一雙圓溜溜的眸子眨巴眨巴的看著她,好像第一次認識她一樣,非常好奇。 幽香蹲在水盆前,語氣溫和的道:”小憶蘇要聽話,跟著jiejie學習,以后自己也要這樣做,知道么!” 小憶蘇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仔細的盯著幽香潔白修長的手指看。 “雙手放入水中左右撓一撓,粘點莢水……”幽香微笑的看著小家伙有模有樣的跟著做?!睂?,就這樣上下左右搓搓,再放入水中洗凈,然后拿起來聞一聞,嗯!好香??!”她做了一個陶醉的樣子,小家伙也聞了聞,沒有說話,一雙圓眼巴巴的看著她,幽香忍住笑意,伸手握住他的小手,捧到鼻端聞了聞,”嗯!好香啊,香噴噴的?!?/br> 小家伙笑得見眉不見眼。終于把小家伙整理齊端了,才開始做飯,小憶蘇也不愛玩鬧,陪著幽香在廚房里,不管她做什么,他都覺得好奇,而且還挺聰明的,有時幫忙洗菜,只是洗完后不忍直視。 幽香向來愛小孩,容著他胡亂幫忙,只要不靠近灶火。 有吃的就是有動力,三兩下就把小半只野雞下了燉鍋。家中調料本來只有鹽的,由于她長期在山上田間尋找,倒也尋到幾味調料,做出的味道香了不少。 這里的村民對植物懂得并不多,比如金銀花、菊花這些普通野生野長的植物,都任它調零,幽香看到了,就動了心思,如今她不能干重力活,干這些小活還是可以的,她把兩種花曬干,平時拿來泡茶喝,總比白開水有味道。有時候就用金銀花熬制些洗澡水給高老頭,他長期干苦力,又整天扎在山間,有時皮膚會癢。菊花曬干給高老頭做了一個枕頭,可以安神。 小憶蘇安安靜靜、穩穩當當的坐在凳子上,面前放著一大碗雞rou,一雙濕漉漉的眸子盯著盤子不放,卻也不曾亂拿,一雙小手背在身后,只等幽香忙完開飯。 幽香偶偶偷瞥一眼,有些忍俊不住,若是前世在孤兒院的話,有這么好的菜,定是爭著搶著吃,先下手為強??扇缃窨粗浱K,雖然肚中餓得咕咕響,卻端端正正的特別懂禮貌,她在心中點了一個贊,這小家伙越來越討人喜了。 端上豆飯,幽香笑瞇瞇的看著小家伙說道:”開飯嘍!” 小家伙有模有樣的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幽香給他夾了一只雞腿,小憶蘇急忙夾到幽香的碗中,口中甜甜的喊:”娘吃,娘吃了身體好?!?/br> 幽香伸手撫了撫他的垂髫,夾著雞腿輕咬了一小口,”嗯!jiejie吃不完,還是小憶蘇吃,吃了長高高?!?/br> 小家伙見狀,真以為她吃不完,再次夾到碗中時,便開口吃了起來,一餐下來,兩人吃得飽撐撐的,這是穿越以來,第一次真正的開葷,第一次真正的吃飽,瞬間覺胃中暖洋洋的,全身充滿了力氣。 幽香把剩下的雞rou掛了起來,準備做成臘雞,待高老頭回來再吃,小憶蘇吃得太飽有些犯困,她便抱著小家伙打了一個盹,醒來時,天色不早了,瞬時把幽香驚醒過來,天!就這樣把小家伙留了大半天,估計他嬸子著急了,弄不好都在四處尋找。 她急忙弄醒流著口水的小憶蘇,見他一雙睡眼朦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搞不清楚狀況,她便抱起小家伙,問道:”你家住哪里?jiejie送你回去?!?/br> 小家伙立馬醒轉過來,支支吾吾的道:”玩得這么晚了,嬸子會打我的,怎么辦?” 幽香沒聽清楚,徑直往前走去,在小憶蘇的指導下來到一間磚瓦房前,是間小四合院。聽到聲音,噔噔噔的跑出幾人,一看便知是一大家子住著,其中一位年若三十上下的女子來到幽香的身旁,一雙鳳目嚴厲的掃向她,二話不說便把小憶蘇抱了過去,接著往地上一扔。 幽香抱歉的看著幾人,解釋道:”今日小憶蘇在我家吃完飯,打了個盹就天黑了,真不好意思,我應該先向你們打聲招呼的——” “我家又不是沒有飯吃,聽說高老頭出去跑航線,賺的可是辛苦錢,你一個小姑娘家的,不知節省,高老頭一出門就開始大吃大喝,做人可不能這樣……”說話的是剛才接小憶蘇的婦人,本來皮膚就比較粗黑,偏又生著一雙嚴厲的鳳目,又由于長年累月甭著個臉,說起話來,連著表情也沒有一絲溫度。 此時小憶蘇從地上爬起來,撲到幽香的身上,接著抱住她的一條腿,擋在兩人的中間,仰著頭委屈道:”她是我娘,你們不準欺負她?!?/br> “你娘早沒了,真是有奶便是娘,喂不熟的白眼狼,人家一頓粗飯就把你收買了,沒見過這么沒良心的兔崽子……”婦人非常老火。 站在群人中有四個小孩子齊刷刷的跑出來,大的最多十三四歲,小的三四歲左右,他們二話不說便把小憶蘇一把推翻在地,接著拳腳相加,嘴中罵罵咧咧:”白眼狼,吃白食,沒爹又沒娘!白眼狼,吃白食,沒爹又沒娘!” 幽香下意識的伸手把小憶蘇抱入懷中,突然加重的力道弄得身子搖了搖,終究是抱穩了,不過手臂倍感吃力。 小憶蘇不哭也不鬧,只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們。婦人見狀,更為惱火,”瞪什么瞪,稍有不滿意就是這副樣子,我又不欠你?!备鼩馊说木褪悄隳莻€爹,出去了大半年沒有消息,之前留下的銀子早吃沒了,若是死在了外頭,還不得一輩子連累我們。 人群中年長的男子顯然是一家之主,幽香甚少與村里的人打交道,再說幾家也隔得老遠,不知道這位長者姓啥名誰,不過看這婦人敢這么說話,估計這家子也好不到哪里去,難怪這段時間小憶功既沒長高,反而瘦弱了不少,整天一副腌臜不堪的模樣,顯然從沒有人仔細的打理過。小孩子正在長身體,飯食沒吃多少,細菌倒沒有少吃,沒有生病真是萬幸的。 男子跨出一步,四方臉上布滿了皺紋,估計也是個不愛笑的主,便是不說話也是一副喪氣樣,他眼神嫌惡的看了小憶蘇一眼,語氣不耐的道:”行了,老三媳婦,少在這里丟人現眼,當初人家要出遠門,不也是你巴巴去要的這孩子么!這些話說了有何意義?孩子平安回來就好,也好有個交待。高老頭的閨女,你也是個懂事的,今天這事兒就這樣吧,以后少找這孩子,我們既然養著,自是會照顧周全的?!?/br> 幽香真是被這一家大小給氣笑了,再看看后面的男女都是一樣的嘴臉,又還生怕她說出去丟了面子,也怕小憶蘇的爹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三兩句就想堵了她的嘴。幽香本來就沒想怎么樣,上一世看到的人情冷暖不知多少,這點小把戲不用問猜都猜得出來,只是可憐了小憶蘇,如今爹不在,也不知幾時能回,還得跟著他們過日子,也不能就此鬧僵。 她在心中忍了忍即將爆發的情緒,語氣低沉道:”我知的,我爹去跑航線,賺錢不易,今日是正巧遇上小憶蘇,以后我自有分寸,只是小憶蘇……” 婦人一把搶過小憶蘇往屋里走,嘴中語氣不善的道:”管好你自己就好,高老頭在外頭不容易?!薄耙膊恢獜哪睦飺靵淼?,都是不省心的……”到最后語氣越來越遠,一幫人就似來時般,噔噔噔的進了屋,最后一個順帶把大門給關上了。 幽香望著這一家子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她憤憤的轉身往自家走去。 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來頭,還是幽香與寡婦劉氏聊天時才知道的,劉氏新寡沒有多久,整天不拘言笑,莫家村里的婦人都不喜與之結交,都嫌寡婦晦氣。而劉氏也沒有心思與這些人周旋,只有幽香是一個話不多的人,又遭村里人不喜,個個都怪她拖累了高老頭,跑航線雖然是個賺錢的活,可那船上對于不識水性的人是相當危險的。劉氏似乎覺得她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便主動的與她結交起來。 幽香自高老頭出去之后,就更加孤寂的。劉氏話不多,年紀只得二十來歲就失去了丈夫,膝下又無子女,也是一個可憐的人,見她有時想不開,也會出聲安慰安慰。兩人雖然年齡懸虛,卻并不影響溝通,畢竟幽香身體里住著一個成年的靈魂,這世界之事在上一世看得非常通透。 今天倆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小憶蘇,劉氏極感嘆的道:”真是個可憐的娃,跟著那樣不負責的爹,還有周家那個老三媳婦馬氏,可苦了孩子……” “那馬氏是不是收了小憶蘇他爹的銀子?幫著帶孩子的么?還是他們是親戚,暫時寄養在他家?”幽香有些摸不準,但這生活費估計是給了的,就算是親戚也沒有無源無故的好。 “這哪是親戚呀!”劉氏放下手中的針線活,一臉鄙夷道:”馬氏可是個厲害的茬,當時冷丁山尋到村長家,想幫小家伙找個寄養的地兒,他爹接了個大活,這一趟跑得有些遠,愿意給紋銀五兩做為生活費,當時馬氏就死乞白賴的接了這事,她可是當著村長的面發了誓的,如今這樣,村里人都看著的,只是這小家伙活蹦亂跳的沒有出什么事,大家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過了……” 幽香心中嘆息,這與前一世的孤兒院有什么區別,這么多善人捐的款,到頭來落到小孩身上的又有幾個。 “若是當初小家伙沒有跟著馬氏,便是隨便跟著莫家村里的誰都比這要好。誰不知這周家的小孩最多,老大下面有二子一女,老二下面有三個女兒,老三也就是馬氏自己都有三子一女了,再加上上面二個老的,連著大人算在內十幾口人,家中田地又少,早些年前被周家當家的敗了一大半,如今要養著這么多口人,都靠什么來支撐。領養小家伙不就為了那五兩銀子么!如今銀子花完了,就開始變相的搓磨起小家伙來,家中那么多的小孩,自己都吃不飽,哪還輪到他,真是可憐見的?!?/br> 幽香靜靜的聽劉氏嘮叨,話匣子打開,關都關不住。 “現在周家老大在城里找個店小二的活計,老二的媳婦從小就會繡活,一個月交幾副繡品也算能賺幾個錢,老三家就普通的,沒有別的出路,只好把家里的幾畝地種好,一家子一年到頭也沒落下多少,可這個當家的又是個愛面子的,別人都是說不得……” 幽香知道這時代的規矩,長輩在不分家,大都是一家大大小小住在一個屋檐下,要飽一起飽,要餓一起餓,還真是沒法說的,小憶蘇落到這樣一個家中,不知冷丁山是怎么想的。她默默地在心中給冷丁山打了個負分。 說到周家的事,又聊到秦家,幽香一如既往的聽著,并不插話,對于孤寂的劉氏真是找了個傾訴的對象。秦家的家庭情況就相當的簡單了,他是外姓人中除了高老頭之外最簡單的一戶,聽說男女主人都是從外地私奔而來的,來時就倆人,外加兩個包袱,匆匆忙忙的趕到,就給村長五十兩銀子,在莫家村買了棟房子安了家,這么多年過去,也只生了一個兒子。男的聽說是個秀才出身,女的聽說是官家小姐,不過看她長相與氣質倒不似官家小姐,于是便有村民猜疑可能是官家小姐的丫鬟,再說一來便與左鄰右舍的村民相交極為熱情,大家便更加篤定了。 秦秀才如今在莫家村也住了些年月,慢慢地成了村里的啟蒙夫子,凡是家中有些余糧的家庭便把小孩往他那兒送,于是秦家就買了一塊空地,建了棟簡單的學堂,成了地地道道的私塾。 劉氏講起話來,就說過沒停,說完了秦家一段后,見幽香有些犯困,就歉意的笑了笑,跑去廚房端了一盤骨頭,骨頭上連著一點點rou絲,她打量著幽香,語氣滿是關切的道:”唉,妹子,你怎么又瘦了,高老頭不在家,你沒飽飯吃么?” 幽香低頭看了看,這段時間也不知是怎么了,吃得比以往多多了,可是老覺得餓,有時甚至看到能吃的動物就流口水,有一次在田間挖泥鰍,居然看到一只冬眠的田鼠流口水,要是之前看到這種動物就覺惡心。 此時看到劉氏端來的骨頭,忽然站起身來,急急的跑到屋外惡了起來,待慢慢穩住,才遠遠的指著那骨頭rou道:”嫂子,你這rou變味了,趕緊端下去吧?!?/br> 劉氏莫名的看著她,平時連飯都吃不飽,如今只是有點異味而已,又不是不能吃,怎么反應這么大,你若是那么精貴,平時吃個豆飯也能吃得巴巴作響。她把骨頭撤下,本想著給這小妹子補補身體來著,既然不領情,那就算了。 幽香從劉氏家里出來,天快黑了,心中有些著急,走路就快了幾分。誰知路上遇上了莫小四,這家伙不知從哪里鬼混回來,滿嘴酒氣,他嬉皮笑臉的看著她,相隔三步的距離站定,噴出一身酒氣,直鬧得幽香想吐,她后退了幾步,知道今天是躲不過了,于是站在那兒,靜觀其變。 莫小四也防著她出暗招,上次被莫名其妙的打倒在地上,腰還痛了幾天呢!居然敢動老子,今天算是堵上了,他在心中憤憤的想著,于是指著幽香道:”你還欠我一只野雞,識相的明天老老實實給我捉一只回來,否則爺要你好看?!?/br> 幽香真是被他幼稚的思想給打敗,還以為他有多出息,想不到還在念著那只雞,從來就沒有見過這么厚臉皮的男人,搶人家的東西搶得如此理直氣壯。她暗地里磨了磨牙,并沒有應他。 莫小四等了許久,沒有見慣了的低頭求饒,只有一副高傲鄙視的模樣。他惱羞成怒的一拳砸了過去。幽香畢竟沒有學過武功,只會一招擒拿手,那還是在孤兒院里打架打出來的,此時被一位年青力壯的男子全力一揮,身子骨瘦弱的她頓感吃不消,但她也是個倔的,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事她也干得出來。 只見幽香二話不說一頭撞上他的胸口,全全不顧莫小四的拳頭,莫小四被撞得倒退幾步,痛得吸了一口氣,拳頭也隨之揮下,打在她的左手臂上,似有骨頭錯位的聲音,聽到這聲音,幽香似只發了瘋的母老虎,她不顧手臂上的疼痛,一口咬住他的胸口,隔著厚厚的衣料往外撕扯,直痛得莫小四哇哇大叫,嘴中罵道:”瘋子,瘋子!” 不待莫小四拳頭再次揮下,幽香一把把他撲倒在地,騎在他身上,不管不顧的手腳相加,硬是扯了他一大把頭發下來,這下子把莫小四給惹毛了,一個鯉魚翻身,把幽香壓在了下面,拳頭像雨點一樣的襲來,幽香似乎沒有疼痛一樣的,任他打罵,只待他力氣一泄,一口咬住他的小指,咬得滿嘴鮮血,直把莫小四嚇得呆立在當場,大掌狠狠的拍向她的臉頰,把她的頭死命的往地下按,嘴中氣惱的罵道:”瘋子,瘋子,你快松口,否則我弄死你?!?/br> 幽香在孤兒院就憑著這股子倔氣,傷傷打打中長大的,如今咬住了對方的手指頭,哪還有放的道理,就是死也休想她會放口。 到最后,那小手指被咬下了三分之一的缺口,血流不止,莫小四也嚇得夠嗆,從來就沒有吃過這樣的虧,如今見幽香滿眼通紅的看著自己,像只瘋狗一樣不管不顧,心中也害怕了起來,于是站起身來,跌跌撞撞的逃走了。 幽香躺在地上,全身血液像被抽干了一般,腹部提不上氣來,動彈不得。在地上休息了許久,才回過神來,左手臂動了動,沒有異樣,看來沒有骨折,只是皮外傷也痛得她倒吸一口氣,連帶的扯動了臉上的肌rou,換來更大聲的吸氣聲,估計現在成了一張豬頭臉了吧,她在內心苦笑。 她慢慢地爬起來,雙腿抖得慌亂,止都止不住,她斜靠在近處的一棵大樹上,眼中滿是迷茫。這個身板實在太弱,此時居然感覺腹部有股隱約的疼痛感,那感覺似上一世來大姨媽的感覺。她低頭看著胸前的兩個小包,比前一段時間漲大了不少,心中想道:”難道要來了么?這么小,這具身體到底有多大了?” 她尋了根粗樹枝做拐仗,一瘸一拐的走回老屋,直接爬在床上昏睡了過去。 幽香在家中呆了三天,待臉上的迂腫消下大半,免強還能看過去時,才出門走動。休息的這三天里,除了干干家務外,大半時間都臥在床上睡覺,順帶的腹部的痛疼也好了,這是她始料未及的,本還想著要怎么處理,沒想到大姨媽沒來,這樣也好。家中可是連多余的布片都沒有了的,那天打完架后,身上的衣服也劃爛了,本來就只得兩套衣服的幽香,現在犯起愁來。 當初那船上穿下來的衣服交高老頭拿去當了,當下的銀兩買了兩套粗布裳、一小袋米就花完了,如今到哪里去想辦法?家中除了高老頭走時買好的黃豆、柴火,就是家徒四壁,有比這樣的穿越更窩囊的么? 幽香一如既往的在田間挖掘,靠著泥鰍大蝦來開葷增加營養。天氣越來越冷了,衣衫單薄,早晚溫差大,她大都在太陽出來時才出門,不過這陽光照得身上暖洋洋的,曬得挺舒服。 這樣過了許多天,再過兩天高老頭就要回來了,他回來就能帶回二兩銀子,到時買些冬天的用品估計也花完,若是這樣的話,高老頭估計在年前還得跑一趟航線,才有余錢過年。 她這樣想著,人走在田間小道上,竹籃子里放著幾只大蝦,遠遠的看到秦家媳婦向這邊走來。 人未走近,笑容已布滿整張臉,年紀若二十三四的樣子,不笑時,一張瓜子臉上遺留著笑紋,形象倍感溫暖,櫻紅的唇色,笑起來露出一排秀氣潔白的牙齒,真是唇紅齒白,氣色極好,難怪村民會說她是官家之人。 未說話前笑聲先至,讓人感覺非常親近,她看了看竹籃子中的大蝦,問道:”妹子,你就吃這個?如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樣可不行?!?/br> 幽香第一次遇到這么親切溫暖的人,有些不知所措,頓覺自己太寒摻,把臟污的手往袖中藏了藏。 她似沒看到一般,伸出潔白的手拉起幽香的手往前走去,邊走邊問道:”高老頭不在家,妹子吃不飽么?” 幽香微微一笑道:”沒有,只是長期吃豆飯感覺自己營養不良……” 她有些錯愕,”你一直都吃豆飯?如今家中有孩子的人家,隔一段時間也得稱點小米給孩子補身體,這樣可不行!” 幽香微微低下頭去,她何嘗不知,只是這個身子不爭氣,動多了就喘息,現在越來越奇怪了,動不動就犯困,恨不能天天躺在床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