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因為蘇小月懷有身孕的事,袁氏會一直陪在這邊直到她生下孩子,而蘇阿吉卻要在下種的時候回蘇家村里,忙完了再過來住幾天,到了收麥子的季節又是農忙,要種豆要插秧。 方河建的院子大,房間多,沒有方二福那一家橫蠻人在,袁氏住得舒心,本來把女兒嫁到方家村來心里就是十二分不愿,若不是當初老頭子忠厚,一定要以命賠一命的報恩,才把女兒送了過來,回去后,常常夜不能眠,想到女兒在方家院子與這些橫蠻人,心里跟緊張,特別是后來女兒跑了回來,袁氏恨不能把女兒留住,是蘇阿吉閉了眼狠了心把人趕了回來的。 好在女兒懂事不記在心上,否則他們會痛苦一輩子。 要是時間能重來,當初老頭子恨不得方河沒把他從老虎口里救下來,也免得到頭來把自己的女兒嫁過來報恩,可是老頭子若去了,她跟女兒怎么活?辜兒寡母的,家里田地還算多,還不被人欺霸了田產。 還好女婿爭氣,女兒命好,如今和和美美,生活過得也是有滋有味兒。 袁氏想著心事,眼前的針錢活也做得細心,蘇小月卻是速度飛快的做幾針,接著停一停,聽方河與蘇阿吉說話,這樣算下來反而跟袁氏的迅速差不多了,卻沒有袁氏做得精巧。 “爹,大河,你們為什么總想著稻苗要先下種做秧田,卻沒有想著把棉花也先下種做棉花田,等麥子成熟,割了麥子就移栽不成嗎?” 蘇小月有一點模糊記憶,記得小時候家里是先做一小塊棉田再移栽的,應該沒有記錯吧。 然而蘇阿吉聽到蘇小月的話,當即睜亮了眼睛,好半晌沒說話。 方河覺得小媳婦的提議挺好的,也免得割麥子的時候把棉苗也割掉了。只是他對農活向來不精湛,于是看向了蘇阿吉。 蘇阿吉一拍大腿,大嘆:“我怎么先前沒有想到呢?” 這下袁氏也抬頭了,袁氏向來是個謹慎的人,說道:“老頭子,這事若是可行,為什么村里的人都不這樣干呢?全都是借著麥坑下種子,割麥子的時候注意一下,是農活的老手,也不見得會割死棉苗?!?/br> 蘇阿吉卻擺手,“老婆子也真是太謹慎了,什么事都要有人去嘗試才會知道的,何況女兒說的對啊,稻苗可以先下種做秧田,那棉苗按理也是可行的,若是這樣,割麥子的時候就毫無顧及,收起來就快了,問題是單獨打理出來的棉苗多費些心思,長勢肯定比麥坑里的好?!?/br> 一家人笑了起來,蘇阿吉有三畝水田,七畝良田,若是兩樣都下種,估計要忙個兩三天,方河肯定是會過去的了,至于六畝旱地的除草工作也得費一段時間,反正蘇小月這邊的田地才二畝半,方河速度快,很快就干完,自然會過去幫著蘇阿吉干。 剛出了正月,莊稼人開始忙活了起來。 蘇小月一家,因為年前把張府的債還清,又得了五兩銀子的分紅,再加上每次送芽菜,能得到八百多文錢,蘇小月終于實現了自己第一個小愿望,終于可以不用再吃豆粉糊糊了。 一日兩餐面條,能給方河吃飽不說,還有余有剩,蘇小月看著心里舒坦,心里想著,要是哪天能吃米飯也能吃到有余有剩,她想她的要求就齊整了,她也不要求大富大貴,跟著方河,能吃上白米飯,不愁吃和穿,再慢慢帶大孩子,這是她最希望的生活。 方河乘著還閑著的時候,跟蘇阿吉上了山,這次方河身強體壯,又背了弓箭,蘇阿吉也是有了準備,于是兩人輕輕松松就上了山頭。 剛進入山頭的地方是沒有什么野獸的,雖然村里人上山的少,卻也有幾個不怕的青年還是上山砍樹。 這次方河和蘇阿吉不是為了圍獵,而是為了蘇小月年前時說的皂莢樹,當初兩人摘了一些回來,發現用來洗頭洗衣都是極好的東西,后面方河又陸續摘了一些回來,究竟是隔得有些遠,一來一回,有事的時候就沒時間去了。 這次聽蘇小月說春天最好移植樹苗,或不能把那棵大樹給移過來,移顆小一點的,以后長大了一樣能用。 兩人早上起得早,太陽升空的時候已經來到目的地。 方河把木棍子丟在一旁,上面掛了幾只野雞,這是一路上來時獵到的。 蘇阿吉拿了兩把鋤頭,兩人在原地采了點,蘇阿吉畢竟是個干農活的老手,他是知道春季移栽樹木,成活的機會大,自家女婿從去年底就想著這棵樹了,今個得閑,怎么說也要扛回去的。 就在先前那顆大皂莢樹的旁邊有幾棵小的,也是手臂粗的樣子。既然來都來了,干脆多扛兩棵回去,到時成活的機會更大。 兩人說干就干,把幾棵連根帶土的挖了出來,中午餓了,方河就地弄了燒雞,兩人吃了個滿飽,接著繼續干活。 林子里陰沉,太陽正當空,也不能直射進來,盡是密密麻麻的樹葉遮擋,勞作的時候并不覺得熱。 方河一人扛三棵,蘇阿吉扛一棵小的,根部纏了一堆土,走起路來時沙沙的往下掉。 回到家里,把四棵皂莢樹種下。 蘇小月從屋里出來,看到方河和蘇阿吉忙碌,四棵皂莢樹種好,蘇小月看著心里也高興,將來若是有機會,她就做幾塊肥皂出來試試,至少解決了她在每日洗澡的煩惱。 樹種好,蘇小月叫兩人過來吃飯。 孕期三個月后,蘇小月基本不孕吐,因為家里安靜,沒有方家院那會兒鬧心,她吃得好睡得香,反而胖了一些。 孕期進入三個月后的時候,基本就是吃東西的時候最多的時候。 今天蘇小月做了一道新鮮菜,肯定方河沒有吃過,不知道他喜不喜歡吃。 方河和蘇阿吉兩人洗了臉和手腳,整了整衣裳,進屋里吃飯。 堂前八仙桌子,四條板凳,中規中矩。 地上是鋪的石板,蘇小月愛干凈,每天都會用濕布擦一遍,家里只有方為一個孩子,小孩子也愛干凈,看蘇小月忙活,自個兒吃個東西都會往屋外指定的地方丟垃圾。 一家人坐上,敞開的門,風輕輕拂來,非常愜意。 桌上做了一碗蒜苗炒rou,一碗水豆腐,豆腐是蘇小月憑著記憶里點的,剛開始兩鍋給廢了,這一鍋成了好的,她下了油鍋炸了一下,再放了香蔥,這些不算什么意外,意外的是,蘇小月用香椿炒的雞蛋,這道菜不僅方河在外邊沒有吃過,就是連蘇阿吉也是沒有見過。 “這是什么?很香?!狈胶訂?。 蘇小月的眼里有銀子的味道,她笑看著屋里好奇的幾人,說道:“大河,咱們有口福了,屋左邊那片山坡上全是椿樹,往日你們上深山里伐木,偶有伐到香椿樹木時,你們都會放一塊在梁上,聽傳香椿木可以辟邪,最喜放梁上鎮宅,諸不知,那香椿卻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你們嘗嘗,要是覺得味道不錯,山坡上那么多的香椿可以摘去賣了,張府喜歡獵奇,不知這個算不算奇貨?!?/br> 算不算奇貨不用說,富貴人家或有吃過,但永豐縣這一片肯定是沒有人吃過的,否則山坡上那些椿樹怎么沒有人去摘。 幾個懷著好奇心嘗了一口,剛開始入味的時候,方河皺了皺眉,“香是香,味道也是怪,不過還是挺好吃的?!?/br> 蘇小月懷了孕,也有點想獵奇的感覺。 “大河,你說,咱們有了余錢,就把整個山坡給買下來怎么樣?正好這些椿樹沒有人知道它的價值,低價買來,以后再種一些果樹,將來滿山坡的果子香,來日賣果子,做果醬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正好山坡又在自家屋前,若是被別人看到了好處買了去,以后站在山坡上就可以看到咱家全貌了?!?/br> 說起買山坡的事,方河來勁了,蘇阿吉在一旁點頭,“這山坡是可以,隔深山有些遠,這會兒荒著,方家村的人沒有看到它的好處,于是就閑在那兒了,若拿來種地,收成不怎么樣,但若是拿來種果樹,的確是個好出處,只是果木樹啊,一種得好幾年,算是前人種樹,后人享福吧,當是為子孫留下的,也免得村里人上山坡,成日看咱們院子里在干什么?!?/br> 最后一句才是方河想要說的,新建的屋子他做了圍墻,哪怕自己辛苦上山搬石頭都成,就是不想把圍墻弄得太低,將來被村里人爬在邊上瞧院子里,就像方家院子里那點土坯圍墻,每每家里有什么動靜,左鄰右舍都站在外邊瞧著,不高不低做了也沒有什么用處。 因為建房的地實在是大,蘇小月在坡下開了塊菜地,春季種了不少蔬菜瓜果,小家伙愛吃甜高梁,去年在山上摘的種子被蘇小月一古腦的全部種下了,到夏季時分就有甜高粱吃了,也不用上山冒這個風險。 過了兩日,方河和蘇阿吉去了三爺家里,就那塊坡地跟三爺談一談價錢。 三爺是個實誠的人,聽到兩人說要買家門外的山坡,不由得呆了呆,還有人買坡呢?那么貧瘠,村里人連開荒的意思都沒有,沒想方河想把它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