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應謙臉色當即一變,難看極了。 “好了,好了,應先生和顧將軍都是我和陛下的心腹愛將,既然大家如今身在同盟,就莫要因為這些小事起爭執了,大家還是擰成一股繩團結起來,一致對外的好......”見他臉色不對,凌飛趕忙跳出來打圓場。 應謙恢復過來,聲音冰冷卻說:“應家的人都是這樣冷血的,應暉不也一樣面不改色的就處理掉了自己的父親嗎?顧將軍這樣寶貝看重一個流著應家血脈的孩子,就不怕有朝一日遭到反噬,被他坑了嗎?” “不怕,我基因優良,品格高尚,剛好能用自己優良的血脈洗一洗你們應家那污穢骯臟的血脈......”顧崢微微一笑,順著他的話來貶低起了應家。 他始終覺得應旭能那么乖—— 肯定是遺傳自己,多過遺傳應家的。 應謙無語:“......”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我們這次請將軍來,還是為了應暉的精神力是否出現了紊亂而來的,雖然應暉面對突襲和將軍的試探,呈現出的精神力都是完好無損的,但根據我和陛下通過其他渠道得到的一些情報卻得知,應暉近期很有可能一直在做關于精神紊亂方面的治療......”凌飛將話題切入正規:“但這消息的真假,我和陛下卻無從分辨,不知將軍近期一直住在應暉府上,可有探知些許關于這方面的端倪,看出應暉在使用耗費過那樣多的精神力后,可有異常情況出現?” 顧崢答得毫不心虛:“我不知道?!?/br> “顧將軍近期一直住在應暉府上又豈會不知?”凌飛尚未發話,應謙便搶先一步質問道。 顧崢想也不想道:“我雖然住在應暉府上,法律上的身份目前是他的配偶,但應先生不要忘了,我真實的身份并不是他的配偶,而是和他斗了多年的宿敵,這一點,我知你知,應暉也知,應暉不是傻子,所以我在他府上看到的一切都是他想要讓我看到的......” “因此,我無法幫忙應先生和兩位陛下驗證,所謂的‘應暉精神力出現了問題的’消息是真是假,反正在我看來應暉的精神力是完全沒有出現問題的......至于,關于他精神力出現了問題的流言,他那個人陰晴不定,喜怒無常,誰又能清楚他打得是什么主意呢?”顧崢頓了頓,意味深長的看著應謙和凌飛這樣說。 幫助他們將應暉這個人想得愈加強大和深不可測了一點。 果不其然,顧崢此話一出,凌飛當即臉色驟變,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 “顧將軍此刻就住在應暉府上,若有心想要試探,應該很容易才是?!睉t卻突然想到了什么,這樣說道。 顧崢的回復也十分直白:“應暉手上有路西法,在不清楚他實力,沒有拿回我的米迦勒以前我不會輕舉妄動往槍口上撞的,這個試探的炮灰,你們誰愛當誰當,我不當?!?/br> 想要利用他,門都沒有。 “顧將軍......”應謙皺了皺眉,正要再說些什么,凌飛的個人終端卻突然響起來來了。 凌飛在識海內接起通訊,卻是臉色驟變:“什么?應暉就昨天遇刺的問題,今天進宮質問敲打了陛下?” 這一回,他們可能是真的打草驚蛇了。 “不好意思,顧將軍,應先生,我突然有點事,可能要先走一步了,今天的聚會,咱們到這里就散了吧?!绷栾w斷了通訊,緩了好久都沒緩過來,蒼白著臉色這樣說道。 顧崢當即禮貌回應:“一切為您的事情為先?!?/br> 他不意外今天應暉會進宮質問皇帝......很多時候,越是底氣不足,在敵人面前反而便越要將自己表現得底氣十足...... ****** 顧崢接了應旭回來,陪他吃了晚飯,玩了一會兒以后,就打算給他講故事哄他睡覺了。但也不知是管家跟應旭說了什么,還是應旭真的很想要一個meimei...... 應旭怎么也不肯要顧崢陪他睡了,非要他去陪父親,任顧崢怎么跟他說,他也聽不進去。 顧崢無奈之下只好選擇去睡客房。 應暉今天似乎很忙,一整天都沒見人影,顧崢也沒放在心上,洗漱完畢就打算去睡覺了,但沒想到的是,他洗漱完畢以后,卻發現自己的房間多出了一個人來...... “應暉?”顧崢試探的叫了他一聲。 應暉臉紅含羞的看了他一眼,就扭扭捏捏的走到了他跟前來...... 看他這嬌嬌怯怯的樣子,不出意外的話,這家伙應該是又精神分裂。 顧崢想起今天早上應暉那吊炸天的態度,心里一肚子的火,看著眼前小女孩似的應暉,當即二話不說就餓狼撲羊了上去,對著少女狀態的應暉搓揉摁扁了一番,把他臉的捏紅了,‘嚶嚶嚶~’得都要哭了...... 顧崢心底早上堵住的那口氣才算是散去了不少。 看著眼前‘小鳥依人’黏在自己身邊黏在的應暉,顧崢覺得有點好玩,又有點不想誰,遂像逗小孩一樣,伸出了兩根手指出來,耍弄起了應暉來:“你知道這是幾嗎?” 也不知道應暉這個人格的智商相當于幾歲。 應暉別過頭去不理他。 “你知道這是幾不?不知道,我可以教你的......”顧崢卻不依不饒的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不可,他真是太好奇這個狀態的應暉到底還知道些啥了。 應暉還是不理他。 顧崢跟逗應旭似的,戳著他腰上的癢癢rou,咯吱他,追問道:“說呀,不知道就說不知道......” 不知道的話,他明天就又有段子嘲笑應暉了。 “這是二......”應暉被他咯吱得不勝其煩,過了好一會兒在,終于小小聲的回答,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是傻子?!?/br> 顧崢哈哈大笑:“你不是傻子,你不是傻子?” 這簡直是他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應暉被他笑得有些氣惱,但卻又不敢大聲和他說話,只好嗔怒的看著他,聲音幽怨的說道:“我才不是傻子......我只是喜歡你而已?!?/br> 也不知他是從哪個電視劇上聽來的。 聽得顧崢愈發樂了起來,更想逗他了:“好吧,你不是傻子,那你告訴我,你是誰?” “我是應暉,是選帝侯,是應家家主,是現在整個迪亞斯站在最頂端最有權勢的人......”應暉眼神單純的望著他,回答得確實十分篤定。 顧崢愣了一下,遂笑得連肚子都疼了,沒想到這個人格的應暉傻歸傻,還挺有邏輯的:“那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就說你喜歡我?” 他想應暉一定是不知道他們是宿敵的。 “......我知道,你是顧崢?!睉獣熯^了好一會兒,才這樣小聲回答。 顧崢一下子愣在了當場。 據說,精神分裂的人,分裂出的另一個人格,往往都是他內心不為人知,卻深藏著的一面,那么,應暉不為他所知的,隱藏起來的一面又是怎樣的呢? “我喜歡你,從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歡了,你騙了我,我很傷心......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還很會騙人,我不知道你說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但我還是喜歡你......”應暉又用綿軟的嗓音弱弱的,輕輕的繼續說道。 他頓了頓,又補充:“我曾經很想殺了你......但我發現,我自己做不到?!?/br> 第39章 顧崢一下子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應暉,應暉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眸底寫滿了認真,仿若在告訴顧崢,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發自內心的...... 如果,分裂出來的人格的意志,也是從主人格分裂出來,卻不想旁人得知的。 那么,應暉對他,真的會是? 顧崢搖了搖頭,只覺得這個猜測可笑極了也荒誕極了,根本是不可能的,就再也不想也不愿意去細想了,一個傻子說的話,他又怎么能當真呢? 說不定,今天這個人格的應暉認得他...... 明天就又不認得了,要說喜歡別人了呢! 顧崢沒了再逗傻應暉玩的心思,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打算休息了,這個傻應暉一點也不好玩,他明天還是等應暉清醒了,再跟他說正經事。 正當這時,門外卻忽然響起了一陣噪雜的聲響,管家急急忙忙的過來敲了門,待顧崢說了聲進來后,便焦急的推開了門,道:“家主,顧先生,不好了,應謙他同皇帝陛下的貼身女官路易斯夫人一同造訪了,非要見家主不可......” 他看了看眼前膽小羞澀的應暉一眼。 “顧先生,家主現在的情況只怕是......”管家憂心的蹙緊了眉。 顧崢看了含羞帶怯的應暉一眼,想也不想,當即立斷道:“他現在的情況絕對見不了外人,肯定會露餡的?!?/br> “那......”管家憂慮的皺起了眉。 顧崢看得出他絕對是擋不住應謙和這個所謂的皇帝貼身女官路易斯了...... 顧崢沒有想到應暉早上才去敲打過皇帝夫夫,這么晚了,居然還會有人前來試探,看來應暉這邊果然是有了來自皇帝方面的細作,將他精神紊亂的事給泄露出去了...... 現在應怎么辦? 讓這樣的應暉出去見那樣的豺狼虎豹嗎? 不,不,不,不行,他現在這樣是一定會暴露的。 管家看樣子已經是絕對擋不住那些人,那么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他出面去想個輒兒去抵擋住那些人了,可是他若是站在應暉這一邊去了,不僅會讓皇帝夫夫對他心生疑慮,拿不回米迦勒,甚至可能等原本的應暉清醒了,他也討不到對方一聲好...... 那么,他還應該多管這個閑事嗎? 顧崢看了眼身側一臉純情羞澀的應暉,皺了皺眉,道:“我跟你出去見他們,先出去擋一擋吧,現在絕對不能讓他們見應暉?!?/br> “......也好?!惫芗铱粗F在怎么看怎么傻乎乎不正常的應暉別無他法,只得同意。 顧崢眉心緊蹙,想起了什么又道:“你們有什么辦法能夠讓應暉快速從現在這種分裂出來的人格當中恢復到正常的嗎?哪怕一會兒也行,我怕我擋不住那些人,只能拖延拖延時間,若是應暉不能以正常狀態見那些人一面的話,他們只怕不會善罷甘休,就算善擺甘休了,應暉精神閾值出現紊亂的狀況,也會暴露......” 他把問題考慮得較為全面。 “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讓醫生盡力一試......”管家著急得額頭都開始沁出汗水了,再不有人下去,看底下那群人虎視眈眈的樣子,只怕就要往里頭硬闖了。 顧崢當機立斷:“那好,就先這么辦吧,我現在先下去跟你見他們,拖延一下時間?!?/br> “......是的,顧先生?!惫芗乙彩菍嵲跊]有法子了,只得死馬當成活馬醫。 ****** 顧崢將依依不舍拉著他衣袖不肯放手的少女版應暉交給了應暉的醫療團隊后,很快跟著管家一并下了樓,才到大廳便看見了屋子里熙熙攘攘的人,以應謙和那個路易斯夫人領頭,個個不是省油的燈,多是皇帝的近身侍衛隊,甚至有些還隨身攜帶了槍支彈匣。 知道的以為皇帝這是在試探...... 不知道的甚至要以為皇帝已勝卷在握,要處理掉應暉了呢。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想不到,我們這么快就又見面了,應謙,應先生?!鳖檷樅ψ叩搅烁?,面對著這么虎視眈眈的一群人,卻仍是面不改色。 應謙意味深長的看著他:“的確出乎意料啊,顧將軍,沒記錯的話,你和我那位大哥六年以前似乎還是死敵,沒有想到現如今,你在我們應家倒成了另一個當家做主能說上話的人了......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br> 他話里的意思直指顧崢如今已偏向應暉一邊。 “......好說,好說?!鳖檷樋戳斯芗乙谎?,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倒是反客為主追問起了應謙一行人起來:“只是不知道應先生這么晚和偕同路易斯夫人和這么多朋友造訪應家有何貴干?”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先生早就在一百年前就被逐出了應家,承諾這輩子都不會再踏足蓋亞星了吧?” 他們要覺得他已經和應暉站在一邊的話,他就暫且先和應暉站在一邊好了。 為了應旭也沒有什么不可以。 應旭是應暉的兒子,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事實,應暉若是真的垮了,他現在又還沒有積攢到足夠的實力,就算他能保全應旭帶應旭離開...... 可應旭的日子也一定不會有現在過得這般快活了。 “自然是探望我那位百年不見的好大哥來的,聽說我大哥最近病了......我和路易斯夫人,羅森侍衛隊隊長都很擔心他的身體情況,所以親自來探訪,不知道顧將軍......”應謙含笑看著顧崢,突然頓了一頓,又道:“哦,不對,也許我現在應該叫上你一聲大嫂,不知道大嫂能否讓我見上一見我這百年未曾謀面的好大哥呢?” 對應暉的仇恨,是他近百年來活下去的唯一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