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但他會努力去做。 在這里讀幼兒園的孩子家里非富即貴,雖然園方對于應旭的家世很保密,但就老師觀察園長和不少達官顯貴家孩子的家長見了應旭都讓面三分情況看,應旭的家世只怕是十分的顯赫了。 這樣顯赫的家世—— 應旭的家長又從未來過幼兒園,老師原以為應旭的家長應該都是很難相與才是...... “應旭是個很聽話的孩子,和別的孩子都不一樣,從不淘氣給老師添麻煩,但我覺得你們對他的教育可能有些過早的超前了,有些拔苗助長了,他會了很多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會的東西,但卻少了很多這個年紀孩子該有的快樂,這樣不是說不好,但卻讓他少了許多正常孩子該有的快樂和童真......”沒想到,顧崢居然這樣平易近人,老師不由便多說了幾句:“一個alpha的壽命有五百多歲那樣長,但他的童年卻只有十幾年不到那樣短,我希望你們家長可以注意一下,讓孩子去享受本該屬于他的開心,快樂,無憂無慮,童真的,正常的童年,而不要讓孩子過早的成熟起來,背負著你們大人的期望過活,過早的失去了快樂和天真......” 顧崢緘默了會兒,遂對老師道:“我知道了,我以后肯定會讓應旭回歸正常的童年生活的,不會再讓他這樣超前學習下去了,謝謝您,老師?!?/br> 他看得出這個老師是真心關心應旭的。 老師的話引起的顧崢的共鳴。 他的想法和老師是一樣一樣的,但應暉卻儼然不是這樣想的......他找到了一個理由,越發堅定起了自己勢必要要到應旭撫養權帶應旭離開的信念,他不認可應暉這種變態的教育方式,也不想把應旭本該美好的童年留給應暉摧殘...... 所以,他一定是要帶應旭離開應暉的。 “光聽到沒有用,我希望您能夠真的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也把應旭當做一個正常的五歲孩子,您和他父親不要再去要求他那樣多了,他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崩蠋熆粗滩蛔∮值?。 顧崢連連應是。 老師將話帶到,便也不再耽擱時間了,牽起應旭的小手就要往園內走去:“來,應旭跟你母父再見,老師帶你進去,跟小朋友們一起玩,到晚上你母父就會來接你回家了?!?/br> 應旭聽話的跟顧崢再見。 顧崢含笑跟他告別:“應旭再見,要好好聽老師話,爸爸晚上就來接你去吃冰淇淋?!?/br> 應旭跟著老師走了幾步,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過了頭看向了顧崢。 “怎么了?應旭,是有什么話要和母父說嗎?”老師詫異的看向應旭,耐心的柔聲問道。 顧崢也有些詫異,生怕應旭身體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連聲問道:“怎么了?是身體不舒服嗎?是不是頭又開始疼了?” 因為,不能使用愈合儀器的緣故,應旭頭上的傷好得很慢。 顧崢很擔心他的身體情況。 應旭停住腳步,看了顧崢好一會,突然一下子紅著眼睛,像是做了什么艱難決定一般,用小奶音對著顧崢艱澀的,開了口:“爸爸,你之前說的事,我會很快考慮好,很快給你答復的?!?/br> 雖然現在很好,這件事也很難抉擇—— 但應旭卻不敢去拖延。 應暉為了訓練他的果斷,當兩樣他同樣想要的東西放在他眼前時,都要他必須快速的抉擇出他到底想要哪一樣,不能遲緩一點,不能抉擇,抑或兩樣都想要時,得到的結果就往往是那兩樣東西他都沒有了...... 因此,雖然年紀還小,但每當面臨抉擇的時候,他卻都總能快速做出決定留下他最想要的那一樣,絕不遲疑,絕不優柔寡斷。 他不想失去顧崢。 所以,就算這個抉擇很難做,他也不想去做,他卻還是會逼迫自己很快做出抉擇的。 顧崢剛開始還沒想明白他說的是什么事,但在看到應旭眼睛紅了的瞬間,他卻一下子懂了,心里翻來覆去的跟著應旭難受得厲害。 他舍不得看孩子這樣。 顧崢快步走過去,就想替應旭擦去眼眶里即將掉下來的淚珠,但還沒等他動手,應旭便已先他一步自己把眼淚給擦了,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讓自己整個人看上去都不那么難過。 顧崢看著他這樣,心疼得要命,拍了拍他的后背,連忙道:“沒關系,這個問題的答案,你可以慢慢想,爸爸給你時間,我們不用著急?!?/br> “你慢慢想啊?!?/br> 雖然,他也知道這個抉擇應旭是非做不可的...... 但作為父親,他卻不想把孩子逼得太緊,更不想看應旭這樣難過,錯的從來不是孩子,是他們大人,但這錯誤卻需要孩子來背負。 應旭又吸了吸鼻子,搖了搖頭,卻不搭顧崢的話,他這么做,不是想讓顧崢再多給他時間,繼續拖延下去的。 對于這個重大問題,他會盡快做出抉擇的。 顧崢蹲在他跟前陪了他好一會兒,幾乎都想給應旭請假,帶他離開這里了,但應旭卻主動牽起了老師的手,跟他拜拜了:“爸爸再見,我要上幼兒園和萊恩他們玩了,你晚上要記得來接我?!?/br> “好?!鳖檷樀偷蛻艘宦?,除卻這個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應應旭些什么。 看著應旭小小的背影,顧崢心中感慨萬千,五味雜陳,生平頭一遭體味到了為人父母是個什么滋味,為孩子擔憂難過牽掛是個什么滋味。 直到幼兒園的關門了,所有家長都送完孩子離開了,顧崢仍站在幼兒園門前久久回不過神來。正當這時,他的個人終端卻響了起來。 顧崢回過神查看卻發現自己收到了一則信息。 給他發送信息的是他那位上次拜托他試探應暉精神力問題的老朋友,而如今這位老朋友要邀請他去喝茶,面談...... 顧崢看著簡訊突發發覺,自己現下的心境儼然是和頭一次收到這位老朋友簡訊時,大不相同了,再沒了之前那種雄心壯志,妄想蛟龍出海呼嘯乾坤的欲望了,也許他真的是老了吧......明明在過去,甚至在幾天之前他都還是和應暉一樣的那種用于充滿戰意,認定與人斗其樂無窮,喜歡活在斗爭當中的人,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屢屢挑戰應暉,和他糾纏到如今,并認定不到不死不休不會回頭...... 可現在,他卻突然想要平靜下來,過安逸的生活了。 到底是什么改變了他呢? 顧崢百思不得其解,就在他躊躇徘徊之際,那位老朋友派來接他的懸浮車卻是到了,顧崢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上了這輛車。 不管怎樣,這位老朋友他還是應該見上一見的。 第22章 晴朗的天空下,萬里無云。 顧崢坐在懸浮車上,看著窗外過往的街道,行人,早已平復下了自己錯雜的心境,恢復了自己往日的冷靜和篤定。 懸浮車在城市中央一處不起眼,但保密措施卻做得極好的咖啡廳門前停下。 顧崢離了懸浮車便被那位老朋友派來請他的人帶到了咖啡廳的接待處交給了仿生機器人,這家咖啡廳里服務人員幾乎全部都是仿生機器人,只有一兩個主管級別的才是真人。 可見在這家咖啡廳里的談話保密系數會有多高。 顧崢在仿生機器人的引領下上了電梯,電梯在其中某一層停下,顧崢穿過長長的空中半透明甬道,到達了某個高級vip封閉包廂。 總算是在包廂里見到了他的老朋友,及幾個有過些接觸的老朋友身邊的人。 老朋友慵懶的坐在柔軟的沙發里,漫不經心的攪動著咖啡杯里的咖啡,身上僅十分隨意的套了件t恤,穿了條牛仔褲,但周身透露出來的氣度卻是雍容華貴到了非常。 而老朋友身邊的那幾個故人卻都是在他跟前站著,沒有一人膽敢坐下。 儼然是對這個老朋友敬畏懼怕到了極點。 顧崢淡淡看了這位老朋友一眼,眼底卻并未透露出絲毫的懷念,他徑直上前,就算自己現在什么也沒有了,什么也不是,而對方卻身份尊貴和自己差距懸殊,也半點不怵對方,直接就自顧自的給自己拉開了一把椅子坐下,毫不顧忌旁人的眼光。 “顧崢,你——”那幾個站著的人里頭當即有人跳了起來,瞪向了顧崢。 但卻被顧崢的那位老朋友喝止了:“威爾森,不得無禮。我本來請顧崢中將來,便是請他坐下喝咖啡來的,如今他自己個先坐下了,倒是免去了我請他的麻煩了?!?/br> “您說是不是呢?感謝您愿意給我這個薄面來這里喝咖啡,希望沒有怠慢到您,顧崢中將?!闭f完,他又含笑看向了顧崢寒暄道。 顧崢見他這般做派,為了場面上過得去,也對他回之以笑,客套道:“您的垂詢令我受寵若驚,但我早已不再是中將了,只是一階敗將而已,尊敬的凌飛中校?!?/br> “或者,我現在應該改稱您尊敬的帝國皇后陛下?!彼D了頓,復又說道。 他之所以會愿意和這位故人碰面,甚至心甘情愿的受他利用,原因無外于對方的身份...... 凌飛是帝國皇后,也是皇帝威廉十六的代言人,他尋求機會想要和自己聯合對付應暉,其中透露出的意思便是威廉十六,乃至于整個迪亞斯皇室和其相關黨派如今都已動了想要對付應暉的意思,應暉如今權勢滔天...... 他作為應暉的宿敵—— 若還想擊敗應暉,將他擊下神壇失去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和皇室聯手對于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凌飛笑了笑,不知真心幾許道:“面對故人,我還是更希望聽到您直接叫我的名字,這樣比較容易讓我回憶起過去那段美好的歲月,顧崢中將?!?/br> “我說過,我已不是帝國中將,只是一名敗將了,皇后陛下?!鳖檷樈舆^仿生機器人遞過來的咖啡,不咸不淡道。 凌飛這人雖然是個omega,但卻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顧崢可以說是一路看著他從最底層一路爬上來的,因此和他說話也不得不多留個心眼。 “陛下在五年以前,就已經頒布了赦免令,赦免了所有四皇子方將領的罪責,陛下也知道,當年你們那么做也都是為了帝國,為了迪亞斯能夠擁有更加美好的明天,只是政治理念不同罷了,因此,陛下是不怪怪責你們的......”凌飛輕輕抿了一口咖啡,道:“只要你愿意,你隨時都還可以是帝國的將領,能夠擁有重新擁有限制級機甲和上陣殺敵的權利,就像所有歸降了陛下的四皇子黨派成員一樣......” 他將大餅和話都放得很大。 顧崢聽了心下卻不由覺得好笑,整個天下都是應暉打下來的,特赦令也是應暉下達的,那些四皇子黨歸降得也是應暉,就連威廉十六皇帝的位子也是應暉捧上去的......威廉十六夫夫到了應暉面前更是連個屁都不敢放,他們又憑什么在這里大放厥詞呢? 但顧崢面上卻半點也不曾透露:“感謝兩位陛下的美意,只是六年過去,時光荏苒,如今的顧崢早已今非昔比,再也沒了過去意氣風發戰意,只怕是不能再成為一個合格的將領,為迪亞斯,為陛下,為人民浴血奮戰了?!?/br> “這話說的可半點也不像我認識的那個顧崢啊?!绷栾w儼然對他的這套說辭是沒有信上半分。 顧崢本也沒打算要他信,只垂眸道:“人總是要變的,我現下已然是再也回不到過去?!?/br> “那應暉呢?你就半點也也不恨他,不想要擊敗他了嗎?”凌飛很是明了顧崢最在意的東西是什么,也很懂得利用這一點來試圖牽制他。 但顧崢這樣的人—— 又豈會是那樣好任人擺布的呢? “他強我弱,他為刀俎,我為魚rou,就算是恨,又能有什么用呢?”顧崢垂頭喪氣,就像是飽受打擊,再也振作不起來了似的。 凌飛的心思,他看得門清,倒也不介意與對方虛以委蛇一番。 凌飛好氣又好笑:“怎么會沒有用呢?人活著只要存有一個念想,并朝著那個念想去不斷拼搏奮斗,便終有一日會成功,顧崢中將已經努力了一大半,離成功只差臨門一腳,只是受了次打擊,便一蹶不振,這樣放棄,未免太過可惜了?!?/br> 他是眼見著顧崢不死不休生拉硬拽著就跟打不死的小強似的跟應暉糾纏這么上百年的—— 說顧崢會放棄和應暉作對,放棄打敗應暉的機會,打死他也是不會信的,因此,在他看來顧崢這樣生拉硬扯,左右推諉都不過是狼子野心還在等著坐地起價罷了。 “況且,將軍難道就一點也不記恨應暉六年以前那般對你嗎?在你暴露了omega身份后,將將軍這樣的人物當做戰俘,當做生育工具一般折辱,強暴將軍,甚至在將軍不知情的情況下讓將軍同他結了婚,還和他生了孩子?”凌飛挑事的本事極高。 皇室到底還是皇室,顧崢和應暉的婚姻關系一般人無從得知,被應暉瞞得嚴嚴實實也很難查到,但皇室卻仍有渠道能夠得知。 顧崢心下不知如何做想,但面上卻是聽話的如凌飛所料的一般露出了壓抑的憤怒和屈辱。 凌飛能夠利用他,他又安何不能利用凌飛呢? 凌飛觀他細微表情,遂心下得意的加把勁兒道:“還是,將軍真的是在生完了孩子以后,就迷失了自我,成了一般的omega,真的將應暉當做了你的alpha忍不住的對他心悅誠服,言聽計從?我聽說,今天早上將軍還送了應暉的兒子去上幼兒園,看上去很愛惜那孩子,是嗎?” “怎么可能?”顧崢狀似驚怒的叫出了聲。 凌飛皺了皺眉,說:“可將軍看上去對那孩子似乎......” 應暉的家里他安插不進去人手,也不敢安插,但應旭的幼兒園門口里面,他還是可以有人監視的......雖然,他也不覺得顧崢看上去,會像是個對孩子充滿母父愛的omega......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孩子是我生的,身上流著我的血脈,自然是我的孩子,可應暉卻永遠也不會是我的alpha!那孩子也合該姓顧,而非姓應?!鳖檷槷敊C立斷的答道。 他性情本就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