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既然如此,那么看起來這段婚姻應當是很好解決的,所以,他必須馬上見到他的便宜丈夫。 至于......孩子。 想來對方也不會給他的,那么也就沒有見的必要了,他自認不是一個能夠對孩子負得起責成為一個好父親的人,且之前也從未想過要孩子,就沒必要見上一面惹得彼此心中都不好受了......就權當他從來都沒有生過好了。 反正,他本來也就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生過一個孩子。 兩個護士聽了他這話,卻是搖頭,看向顧崢的眼神也有了稍許的心疼:“我們并不知道您的丈夫是誰,只知道您是被他派人送到這里來的,院長親自給您安排過來的,您丈夫從來都沒有來過這里,你們家的保密工作似乎也做得很好,提供了證件辦好了手續以后,除了院長,誰也不知道您家里的情況和您丈夫的身份......” 作為一個omega瘋了好幾年,一下子好起來了,看到的身邊的卻全都是陌生人,一個親人也沒有,丈夫更是不在身邊,甚至連醫院都從未露過面。 顧崢這情況實在是太可憐了。 說出那話的護士,小心翼翼的看著顧崢,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哦,我知道了?!钡檷槄s遠比他們想象得要堅強得多,眼睛里不但不見半點悲拗,就連波瀾都未起半分,就很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現實。 護士擔憂的看著他這樣,擔心他這是受了大刺激,遂試圖寬慰道:“不過,待會我們可以安排醫生對您的精神狀況進行檢查,確定您已經痊愈了以后,我們會通知您家里的,到時候您家里知道了,也許就會派人來接您的......” 雖然不清楚顧崢的身份。 但顧崢能夠住得起這樣的療養院,并且在家里人從來不露面,醫藥費卻從沒少過,住得也一直是豪華病房,就連院長最初都時時刻刻關心注意著讓他們小心點照顧顧崢不要掉鏈子來看,顧崢的家境應當非常優渥,甚至出身豪門舉足輕重沒錯。 否則,又怎么會連見慣了權貴的院長,最初對待顧崢的態度都那么誠惶誠恐呢? “你們盡快安排吧,如果,能聯系到我現在的所謂家人的話,請麻煩轉告一聲,務必要讓我丈夫親自來見我一面?!鳖檷槹櫫税櫭?,如是說。 他必須盡快解決掉這他不想要的婚姻關系。 年長的護士有些憐憫的看著他:“我們會的?!?/br> 就是看上去再堅強的omega,心里頭也總是惦記著自己的丈夫的,只顧崢在這里一住就是五六年,丈夫一次也沒來過,只怕這時候顧崢好了回去了,家里的小三小四也不知該多少個了。 真是可憐吶! 兩個護士作為女人都同情死了顧崢。 兩人正準備出去一個,給顧崢拿飯順便請醫生過來為他現在的精神情況安排詳細的檢查,正當這時,門卻被突然一下子推了開來,一名小護士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跑得臉紅脖子粗的,氣還沒來得及勻,便著急忙慌道:“68號床的顧先生,你們快用迅速治療儀把他身上還在恢復的傷口,現在馬上的就給痊愈治療了,一點兒痕跡也別留,這時候主任交代了,別省錢,省器材了,他家里人來看他了,陣仗還不小,必須要讓他們見到一個完好無損的顧先生......” 第4章 顧崢很快被醫護人員用治療儀器飛速治愈了身上的傷口,年長的護士當即一臉尷尬的看著他,誠惶誠恐的請求他千萬不要把自己之前受傷的原因和之前一直沒有用儀器治療的事說出來。 顧崢不是個很喜歡與人為難的人。 雖然很不喜歡這家黑心的醫院,但倒也沒拒絕護士的請求,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這件小事于他無關緊要。 他可以不說。 但假若他那個未曾謀面的便宜丈夫不同意離婚的話,那么他也就不得不把自己這五年被拋棄在醫院,受盡凌虐的事拿出來做文章,來借以達到離婚的目的了。 所以,這家醫院的人還是在心里請求老天爺,保佑他順利解除婚姻關系吧。 ......阿門。 護士還在苦苦哀求著顧崢,正當這時,門外卻來了黑壓壓一片的人,看身手和衣著像是專業的保鏢,看來他的這個便宜丈夫說不準還真是個有點權錢的人物了。 顧崢在心下暗自腹誹著。 他們一進來,醫生和兩名護士當即退到了一邊,不敢再出聲,只拿懇求的目光看著顧崢。 顧崢卻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將自己的目光定在了門口,然后他就看到了在一群保鏢的簇擁和保護當中,身著白大褂掛著名牌的療養院院長誠惶誠恐點頭哈腰的領進來了一個西裝革履,神情倨傲嚴肅的......小孩子。 顧崢一下子懵在了當場。 “就是他嗎?”小孩的目光漫不經心的輕輕掃過了顧崢,復又落到了院長身上輕聲問道。 那孩子大約四五歲的樣子,皮膚很白,眼睛很大,臉上粉嘟嘟的還帶著些許的嬰兒肥,精致可愛的就像是個擺在櫥窗里的洋娃娃,只穿著得卻像個大人一樣拘謹而嚴肅,穿西裝打領結,表情上也不像一般孩子那樣天真無邪,反而透著一股子小大人的模樣,顯得兇巴巴的,看誰的樣子都帶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居高臨下和輕蔑。 就像是......就像是個小怪物一樣。 讓顧崢只看了他一眼便覺不喜不爽了起來。 “沒錯,沒錯,就是他?!痹洪L點頭哈腰地看著那孩子連連應聲。 孩子仰起頭,又用審視的目光緩緩看向了顧崢,半晌后,他粉嫩的嘴唇遂不悅的緩緩翹了起來:“和我想象得很不一樣,他給人一種很不遜的感覺,我還以為他會是個很溫順和聽話的人呢?唔,長得也不是很好看?!?/br> ......怪物。 “應暉?”顧崢的眉心冷淡的皺起,聽著那孩子漫不經心的對自己評頭論足,看著那孩子的臉,他終于想起了那孩子像誰。 像......實在是太像了。 從說話語氣到這種惹人厭煩的腔調再到這種目中無人的舉止神態,這個孩子都太像太像一個人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那個人就是他的宿敵,那個異端——應暉。 因為,時間太過久遠的緣故,顧崢已經不怎么記得應暉小時候長得個什么樣子了,但在看到了這個孩子以后,顧崢卻一下子想了起來。 應暉小時候應該就是長得和這個孩子一個樣—— 這孩子簡直就是個縮小版的迷你應暉。 讓顧崢看了,便覺沒由來的憎惡和厭煩。 “不是說,他腦子有問題嗎?他怎么會說話呢?”那孩子似乎是聽到了顧崢說話,有些好奇的皺起了眉,疑惑地看向了院長,像個真正的孩子似的天真的提出了疑問。 這么一看,他和應暉的相似度才減少了些許—— 讓顧崢頓時覺得順眼了不少。 院長愣了好一會,也不知道該怎么跟個孩子解釋這么深奧的問題,只得隨口搪塞道:“他是精神方面有問題,但并不是一個啞巴,所以還是能夠說話的?!?/br> “哦~”那孩子垂下了烏壓壓一片的睫毛,看不出情緒。 “院長,顧先生的精神紊亂情況,剛才經過醫生的詳細檢查,已經確定他完全恢復了正常指數了,所以......他現在已經痊愈了?!蹦觊L的護士上前了一步,露出了訕訕的表情,躊躇了片刻還是對院長稟告道。 有些什么不好的話,要是院長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當著人家的面說出來了,可就尷尬了。 所以,為了他們療養院的前途,護士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冒著得罪人的風險提醒院長一下,畢竟這正常起來的顧先生,看起來倒也不想是個好得罪的人。 院長愣了下,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呃,是嘛......” 就連顧崢究竟是怎么好的,他也不知道,索性今天來的是小應先生,而不是應先生,他才能勉強應付糊弄過去,不然惹出的麻煩可就大了。 “咳咳,小應先生......”院長清了清嗓子,正躊躇該如何混弄小孩。 那小孩卻直接出言打斷了他,根本不想聽他把接下來的話說下去:“他的病已經好了,那么就說明,我今天來得正是時候,可以帶他走了,不需要再浪費時間了,是嗎?” “理論上是這樣的沒錯,只要辦理好出院手續,顧先生就可以跟您回家了......”院長著實有些怕這個小孩,態度也是畢恭畢敬的。 小孩嘴巴一張一合,飛速下了決定:“既然如此,就快去幫他收拾一下,我待會會讓人過來給他辦出院手續的,我現在就要帶他走?!?/br> 雖然還沒到五歲整,但作為一個非常忙碌的小孩,應家的繼承人—— 他也還是覺得自己沒有什么太多多余的時間浪費在這件事情上的。 “好......好的?!痹洪L點頭哈腰,雖然對方是個小孩,但畏懼于對方的身份,對于對方做下的決定他也是不敢有二話的。 小孩皺眉催促:“快點!” 兩人一問一答便是為顧崢去向做下的決定,兩個護士聽了看著院長的臉色二話不說就開始為顧崢收拾起了東西,待收拾好了,要讓他走的時候。 顧崢卻是雙手環胸,坐在床上不起身:“我的去留,你們似乎還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你有什么意見?”小孩開了腔,病房里的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向了顧崢,似乎是都才意識到他是一個有自己思想主見的大活人,而非一個能讓人說帶走就帶走的物件。 顧崢冷冷的掃過了小孩及院長,壓迫感十足,他曾經也是個上位者,作為迷你版的應暉比起他的威懾力實在是差遠了。 所有人都噤了聲。 院長額頭上瞬間溢出了冷汗,不知該如何是好了,看來這位顧先生精神狀況正常以后也完全不是個省油的燈啊,他實在是得罪不起了。 小孩愣在了當場,大抵是除了他父親從來沒有人敢這么看過他,他呆愣愣的站在那里懵逼的看著顧崢,完全不知道該如何示好了。 顧崢看著小孩的臉,低聲又一次念出了那個名字,言語間不自覺還帶上了抹咬牙切齒的意味:“應暉?” 此時此刻,回過神來,他自然是知道這個小孩不可能是應暉的。 所以,他這一句應暉是在問這小孩和應暉的關系......如果,沒有料錯的話,顧崢猜測這么像應暉的小鬼應當是應暉的兒子。 小孩皺眉看著顧崢,吐字清晰的糾正:“我叫應旭?!?/br> “應暉的兒子?”顧崢沒什么興趣知道他的名字,只想知道這小孩的身份。 應旭遲疑了下,肯定的回答:“是——” “應暉的兒子來找我做什么?你說,你想帶我走,你要干什么?”顧崢言語之間非常冷淡,他對于應暉以及所有和應暉關系好的人都沒好感。 就算對方只是個小孩,但單應暉兒子這一個身份,就足夠他厭惡了。 應旭被顧崢冷淡的態度刺了下,頗為無所適從,愣了片刻后,還是選擇了乖乖如是將自己的來意告知了顧崢:“我有事情需要你幫我,所以,我想要你跟我走?!?/br> 他說話語氣和行為處事的方式都跟個大人似的—— 但偏生嗓音卻是稚氣的奶聲奶氣。 “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幫忙?”顧崢突然一下子對這個小孩要找他的事好了奇了。 小孩的性格似乎極其謹慎,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對著對自己完全漠然一點喜愛之情也無的顧崢,他怎么也沒法做到把自己請求說出口。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錯—— 書上明明說,顧崢理應是這個世上最愛他的人,但不知道為什么,當他親眼見到顧崢以后,他卻明明白白的察覺到了對方對自己的厭惡。 “你不說算了,我也沒有興趣知道你有什么事找我幫忙。我只是很好奇,作為應暉的兒子,你憑什么覺得你有事找我幫忙,我就得幫你呢?”顧崢等了半晌,沒等到這小孩開口,便也興致缺缺的沒了聽他說什么事的興致,直截了當道:“還用得是那么一副理所應當的臭屁口吻,一點禮貌也不懂,你以為普天之下皆你媽嗎?” 對著這張和應暉如此相像的臉,和應暉如出一轍的性格—— 顧崢不可否認自己已經將自己對應暉的憎惡連帶發泄到了這個小孩身上,但沒辦法,誰讓這小孩的爹好死不死是自己的宿敵呢? 應旭被顧崢嚇了一跳,再也沒了剛才那副小大人的模樣,被顧崢這么一吼,眼圈瞬間就不自覺的紅了,可憐兮兮的。 顧崢看著他這樣,瞬間覺得有點于心不忍,覺得自己的話說得實在是有點過了。 正躊躇著自己是否要哄這小孩幾句,應旭卻突然抬起胳膊抹了一下眼淚,硬生生的將自己的眼淚憋了回去,用力吸著鼻子,仰起頭看著顧崢:“可是,你是我的母父啊......你幫我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