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連網友都敢信,膽子夠大,”十字路口等紅綠燈時,應曲和取出一紙合同扔給她:“這份租賃合同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字?!?/br> 西米接過《房屋租賃合同》,仔細掃條款,大概如下: 1、乙方(應曲和)免費出租一間臥房給甲方(西米),不得收取任何費用。甲方需照顧乙方一日三餐,并認乙方為師,以此抵消房租。 2、廚房由甲方(西米)任意使用,未得甲方允許,乙方(應曲和)不許隨便出入廚房。 3、甲方(西米)未得乙方(應曲和)同意,不得無故搬出,否則按違約處理。乙方不得趕甲方離開,否則按違約處理。 4、甲乙雙方一旦簽訂合同,即刻生效,有效期為六個月。甲乙雙方如有任何一方違約,當賠償對方一百萬元人民幣。 西米來回讀了幾遍條款,這意思,應曲和免費租房給她,但她必須照顧應曲和一日三餐,并且喊他一聲師傅? 現在對西米來說,什么都不重要,有住的地方才最要緊??! 這樣的條款她不吃虧,應曲和也不吃虧,她幾乎不帶考慮,從包里翻出一支筆,刷刷簽字,將合同遞給應曲和:“師傅,合同簽好了?!?/br> 第19章 應曲和單手翻頁,確認她簽字落款無誤,扔至后座。 回到住處,西米連睜眼的勁兒都喪失,倒在床上,立刻進入夢鄉。 第二天清晨五點,她早起給應曲和準備早餐,桌上卻留著一張字條:“早飯暫免,廚房有菜,午餐請于11點之前做好,食材妥善利用,請勿浪費。 ——應曲和” 這棟別墅的廚房沒有采用時下流行的開放式,傳統半封閉。 西米拉開磨砂玻璃門,寬敞明亮的廚房頓時入眼,灶臺、鍋具、餐具一片明凈。廚房窗很大,窗臺上種植著一排綠植,上面不沾丁點油垢,要么是主人鮮少下廚,要么是這位主人追求潔凈到了一種變態地步。 西米作為一個中廚,這樣的廚房令她身心愉悅。 冰箱里蔬菜瓜果,各類鮮rou,一應俱全,看標簽,凌晨四點封,意味著這些食材都是凌晨四點趁新鮮送來的。 西米簡直太愛這個廚房,太愛這只冰柜里的食物。她展開雙臂抱了一下冰柜,再親幾口,才過癮。 中午西米做了四菜一湯。 水晶蝦餅、咖喱梭子蟹、爆炒腰花、鍋包rou,紫菜蛋花湯。等到飯點應曲和沒回來,應笙南和恬簡卻來了。 兩人進屋看見她一點也不驚訝,恬簡走進餐廳,彎腰嗅著一桌美食,搓搓手,“米米,真香啊,老曲給我們打電話,我和老應立馬過來給你捧場。今天的菜都很豐盛嘛?!?/br> 應笙南鬼鬼祟祟從酒窖偷出一瓶le pin葡萄酒,去洗手的功夫已經被恬簡打開。恬簡抱著酒瓶猛喝幾口,又遞給西米:“來,米米,你喝一口,味道好不錯的?!?/br> 西米看了眼酒瓶標簽,吞了口唾沫。 雖然她對葡萄酒無感,但也依稀記得大師兄教過她的葡萄酒品鑒,le pin每瓶價格不會低于六位數,就這一瓶,夠她在嘉陵小縣城首付。 應笙南替西米斟一杯,她不敢喝,怯怯地推了回去,“我酒精過敏,不喝酒?!彼潞攘诉@奢侈酒,被應曲和一腳踢出門。 恬簡一口悶掉小半瓶,這酒后勁兒十足,菜沒吃到一半,就開始昏昏沉沉說胡話。 應笙南往恬簡碗里夾了一筷食物,抬眼對西米說:“曲和讓我跟簡簡過來,是想利用我們的舌頭幫你試菜,他對你還挺上心的。只是……你對海鮮菜的處理,是不是太生疏了?” 醉酒的恬簡更不會彎彎繞繞:“米米,你的海鮮菜都好難吃哦,我都不想吃啦!” “……” 直接的好有殺傷力! 于平常人來說,可能吃不出有什么問題。但恬簡和應笙南的舌頭,萬里挑一,對美食的敏感度遠超常人。 西米不可置否,海鮮是她的弱點,平時做菜她盡量規避。 但比賽在即,保不準兒節目組會提供什么食材現場刁難,為了正視自己的缺點,才硬著頭皮做了兩道海鮮菜。 做之前她就已經做好了被應曲和罵成小傻狗的心理準備。 應笙南不像應曲和,脾氣說話都很溫和,“小西米,你知道你有多幸運?我們家曲和最擅長海鮮,前年總理招待英國女王那場國宴,熱菜有四樣,兩道是海鮮,都出自曲和之手。今天晚上你穿條露大腿的小裙子,等曲和回來?!?/br> “為什么要穿小裙子?”西米分開一雙筷子,做格擋狀。 “色誘啊?!睉夏弦槐菊涢_玩笑,“我們家曲和是對徒弟資質要求很高,不會輕易收徒,你想讓他教你做海鮮菜,只能色誘?!?/br> “唔,不好意思,本米集美貌才華與一身,骨骼又驚奇,昨晚剛拜了師?!蔽髅追畔乱浑p餐筷,自戀過后,捧著臉感慨:“國宴,真的是國宴不是家宴嗎?應師傅居然這么厲害?” 應笙南調侃道:“你是嘉陵古鎮小廚神,他是國宴大廚,絕配啊?!?/br> 配個毛?。?! 她充其量是只井底之蛙,西家食樓能名揚中國,靠得也不過是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烹飪手藝。兩廂對比,前者是大江大海,后者不過是井底那一汪死水。 國宴于她來說,從來都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幻想。 可是現在她忽然覺得,這個幻想可以劃分成夢想了。午餐之前,她認為自己委身負責應曲和一日三餐,叫他師傅,是應曲和占了便宜??晌绮椭?,這個師傅她心服口服,她白撈了一個大便宜! 應笙南諧趣挑眉:“我們家曲和,難得收一個徒弟,說明他是真欣賞你,小丫頭,我看好你。學到了他的精髓,贏比賽,加入國宴,見總理,指日可待?!?/br> 醉酒的恬簡趴在餐桌上,打了個酒嗝:“米米,二弟這是想泡你呀!” 應笙南正色呵斥恬簡:“嘖,說什么呢?二弟像那種人嗎?”非常像!他的弟弟現在就是一只明sao的禽獸,行過之地,空氣里都還有風sao味道殘留。 西米斂眉點點頭,正色道:“嗯,我也覺得師傅不是那種人?!?/br> 她跟應曲和之間的差距太大,他一瓶紅酒,等于她在嘉陵縣城一套房款首付。 差距這么大,如果不是仗著有點廚藝,連朋友都難做。 在某種程度上,應曲和是她的伯樂。 一個愿意在她困難時,扶持她的伯樂。 —— 吃過午飯西米窩在沙發里看往年的《中華至味》,往年的評委是應笙南。兩兄弟在當評委上,一點不含糊。 一個笑里藏刀,一個冷面無情。 往年參賽的廚師全是光頭大叔,所以今年她和南晴,算是兩大美少女么?_(:3)∠)_ 微信提示音“叮?!表?,西米以為是美食道,打開發現是季東霖。 ——季東霖:“女皇大人,你怎么不在家???我給你帶了啤酒小龍蝦水果還有一點點蔬菜?!?/br> ——西米:“昨晚地震,墻裂,我覺得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脅,所以我的三百塊錢能退嗎?” ——季東霖:“地震而已嘛,沒事噠。退錢都是小問題,目前問題是女皇大大你住哪兒?不會露宿街頭一整夜吧?我這里可以暫住哦,三百塊錢租給你單間,你覺得行嗎?” ——西米:“不用了,我在朋友家租了房,已經搬了?!?/br> ——季東霖:“女皇大大好迅速。_(:3)∠)_” …… 比賽沒剩幾天,西米窩在沙發里想該如何讓應曲和教她做海鮮菜的措辭。 下午應曲和回家,看見西米窩在沙發里,電視里正播放廣告。 他走進客廳在沙發背后停住,手指在她腦袋上一彈:“跟我進廚房,教你處理海鮮?!?/br> 被猝不及防一彈,雙耳又被低音炮轟炸,西米血槽莫名就空了。 她思考一下午的開場白,全都作廢! 應曲和從儲物柜取出圍裙,掛上脖頸,轉過身展開一雙長臂,背對西米,“幫我系上?!?/br> 西米“唔”了一聲,雙手呈環抱狀向前,抓住兩條圍裙系帶,繞至他的后背,輕輕地打了兩個蝴蝶結。 她也穿上應曲和的男士圍裙,長度快直及腳踝,系帶在她腰上繞了兩圈才勉強不落地。 兩人的身高差距,直接從圍裙上體現出來了。o(╯□╰)o西米清洗皮皮蝦,應曲和手指戳在她手背,點明:“錯了?!彼頁煲恢?,給西米示范正確的清洗方法。 應曲和指腹戳在她手背肌膚上,恍如點化一層薄冰,溫潤的氣息從某點向四周散開。 西米窘促地點點頭,耳朵莫名發燒,她的短發遮住了紅透的耳朵和小情緒。 她低頭不敢抬起來,劉海幾乎遮住眼睛,正認真清洗一只皮皮蝦,一根玉白手指忽然出現在眼前,替她撇開了擋住視線的劉海。 那根骨結分明的手指替她撩開劉海同時,擦過她額頭的肌膚,冰涼的觸感頓時點燃她的血液,心跳極速,差點沖破耳膜跳出來。 西米的思維已經不受控制,一雙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不停地顫抖。 她好想剁了這雙手啊…… “錯了?!睉退坪鯖]了什么耐心。 她深吸幾口氣。 淡定。 淡定…… 男人炙熱的胸膛忽然輕貼上她的后背,清濁的呼吸猝不及防濺在她的耳背。他一雙手從后過來,抓住她的手。 “還抖嗎?皮皮蝦其實沒那么可怕,你將它想成美味,它就自然變得可愛了?!睉涂刂扑挠沂?,讓她將剪子對準皮皮蝦的尾部,“從這里開始剪,尾部也有rou,可留下備用?!?/br> 低音炮對著她耳朵展開近距離轟炸。 男人的呼吸浸紅她半張臉。 這種從后環抱的姿勢,她只在電視里見過。 廚房忽然有點……曖昧。 第20章 西米的齊劉海被應曲和撩成中分,視野果然開闊不少。 在他的引導下,她剪掉蝦尾居然像完成一件大事,圓滿知足,如釋重負。 應曲和松開她,去案板前幫她整理配料。 他用手將干辣椒掰成兩段,芝麻大小的白籽在餐盤中迸濺。陶瓷粗制的調料盤中,火紅的干辣椒與花椒顏色相撞,變成了似如酷夏沸煮的火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