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節
他們人數眾多,分作兩批。五千眾乘船直下,準備直奔京兆,控制京兆后直接發兵東去。另五千數疾行,準備到河間駐扎,開始從河間往北發兵,與大部隊集合。 這樣一來,安王能從慶州再到京兆,再一路直接發兵到都城,相當于整個北邊都被控制。 這是趙暮染細細琢磨后的計劃。 本朝中部向來兵力極少,大皇子還得與二皇子周旋,再之他多半會從南邊調兵,所以他們占據北邊是必須的。再由水路直下,破取都城,也只是時間的事。 趙暮染將事情細致安排下去,曹俊良與溫從言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從沒想過,文頤郡主居然有將才之能,推翻了她往日那種一言不合就用拳頭解決問題的印象。 眾人才商議好事情,曹俊良準備下船親自領兵一路攻往京兆,外邊就響起了吵雜的聲音。 趙暮染皺了眉,聽到是已經來了幾回的護國公夫人崔氏。 她側頭看了眼還處于昏迷中的郎君,揉了揉眉心,示意其它人先離開,才讓蔚明將崔氏放了進來。 “他害死了老爺,如今還要害我們嗎?快讓我們下船!” 崔氏進來,不由分說就指責起來。 往日高貴的婦人如今哪還有一絲教養,橫眉豎眼的,就差要動手了。 “下船?護國公以命換你們一家安穩,你就那么迫不急待再去送命去?!” “住嘴!都是你這個妖女!還有那個孽障!不是你們,我們護國公府如何會淪落到現在這種地步!” 趙暮染只是說了一句,崔氏立即又拔高了聲音,極尖銳,刺得人耳膜生疼。 趙暮染眉頭更加擰在了一起,沉默地看著發瘋一樣的女人。 崔氏見她這樣,以為她是心虛了,氣焰更是拔高:“都是你們,我的大兒子已得新帝看中,不是你們,老爺如何會身死!他從小就是個禍害,害了我大兒不說,如今還害了老……” 屋里驟然響起清脆的巴掌聲,叫罵的崔氏聲嘎然而止,被趙暮染一巴掌扇得直眼冒金星,跌坐在地。 “你有膽再說一次!”趙暮染居高臨下看著臉頰腫起的婦人,聲音陰得能滴出水來,“三年前,是誰禍害了護國公府,又是誰保住了護國公府!不是君毅,你們早墳前草高幾丈!還有你在這叫罵的一天?!” “崔氏,你再與本殿說說,究竟誰才是禍害!究竟是誰將護國公逼死!” 崔氏被她一巴扇得根本緩不過神來,每一句質問更是讓她不想面對,而且經過這一巴掌,也讓崔氏想起前些日子被人用長|槍指著的恐懼。 崔氏一時啞然,又是害怕,只捂著臉瑟瑟發抖。 趙暮染見她不敢作聲了,心中卻更是來氣,恨不得上去踹斷她幾根骨頭,讓她知道疼,再也不敢亂指責。 正是此時,她身后響起一陣咳嗽聲。她怒意猛然散去,一眼都沒有再看地上的崔氏,轉身跑到榻前。 “君毅!”趙暮染又喜又急,差點沒有撲到郎君身上。 宋釗連續咳了好幾聲,才微微止住,喘著氣說:“她愿意走就走吧,你再問問二郎,看他是想走還是想留?!?/br> “我一會就將他們全丟下船!”趙暮染知道他是聽見了剛才的話,氣得回頭恨恨瞪崔氏一眼。 崔氏才剛爬起來,被她那一眼瞪得又跌坐回地上,動也不敢再動。 “染染,別生氣……”宋釗說了一句話,又繼續咳嗽起來。 趙暮染見他這樣,哪里還敢露出怒色,忙給他倒水,喂水后又幫他順氣。 外邊蔚明稟報,宋二郎前來求見。 趙暮染本想一句不見,可是郎君望過來的目光讓她將到嘴的話就改了。 宋二郎雙目通紅,顯然是哭過。他進屋后并沒有多言,只是朝榻邊的夫妻倆一拜,“兄長、嫂嫂,我先領母親下去,明日再來給兩位賠罪?!?/br> 他也是剛從母親嘴里得知,此兄長非彼兄長,而他真正的兄長是在大皇子身邊,父親身死與之也有著關系。 宋釗看著他將崔氏扶起來,喊了他一聲,眼中有著與他一樣的哀色:“二弟,你先好好歇一晚,明日兄長再與你說清楚內中的事情?!?/br> 宋二郎沉默地點頭,帶著崔氏離開。 趙暮染撇嘴:“該不會又是一個將人好心當狼肺的吧?!?/br> “染染,二郎是個明理的人?!彼吾搰@了口氣。 如若宋二郎真與崔氏一般,哪還會再喊稱他為兄長。 趙暮染也只是被崔氏氣的抱怨一下,轉而關心他:“可還有哪里不適,還好那個人將你及時救下,不然當時情況可危急了?!?/br> 提到救自己的人,宋釗沉默了會,才問道:“那人呢?” “一路將你送上船,然后就離開了,也不愿留下名姓?!?/br> “嗯?!?/br> 郎君聞言神色極淡,趙暮染想起事來,說道:“對了,他還讓我跟你說,一定要保重身體。若不是他幫忙,我也沒那么輕易就沖進了趙文弘府里?!?/br> 保重身體。 說得倒像是十分關切,若是關切,這些年了,何故不聞不問?,F在,還是一樣將他就這樣撇下了。 宋釗眼中有自嘲一閃而過,很快又若無其事,與趙暮染算起了后帳:“為何你會去了大皇子府?” 果然該來的還得來! 趙暮染見他板起了臉,清俊的面容就有著厲色,她咽了咽唾沫,下刻反應是直接跳了起來捂著臀部離榻五步遠。 “我…我是想給你爭取時間,并不是言而無信,不離開都城?!?/br> 宋釗簡直要被她逗笑了。 他又沒有想著要打她。 當時那樣的情況,她出現,還因為沒有救下護國公而自責。他雖是意識不太清楚了,但這些都還是知道的。 她這樣待他,他又怎么會生氣。 “染染,我沒有生氣。你過來……” 宋釗聲音輕柔,趙暮染狐疑打量了他兩眼,準備上前,卻又是突然蹲下了身。 宋釗奇怪地看向她:“我真的沒有生氣?!?/br> “不…不是?!倍自诘厣系内w暮染抽了口冷氣,捂上了肚子,“肚子…疼……” 第68章 趙暮染捂著肚子, 像被針扎一樣,陣陣作疼。 宋釗可沒見過喊疼的時候, 平時也是健康得很, 這可把他嚇得臉色更加蒼白,忙揭了被子上前。 “染染?”他將人扶起直接橫抱到床榻上,咳嗽了幾聲才再問縮成一團的女郎,“肚子怎么不舒服?” 趙暮染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咬著唇搖頭。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不舒服。 在上船的時候她就感覺到肚子不舒服, 但那時沒有這樣嚴重。 宋釗青著臉,忙朝外喊:“誰在外頭, 船上有沒有醫工, 郡主不舒服!” 蔚明就守在外邊, 聞聲忙推門進來,語氣里全是著急:“船上沒有醫工, 殿下怎么了?” 沒有醫工? 宋釗當機立斷:“即刻靠岸!” 他語氣里有著不容拒絕, 蔚明聽出了里面帶著的厲色, 心神一凜, 匆忙去傳令。 蔚明離開, 宋釗手搭在了趙暮染腕間。 他雖沒習醫, 但久病成醫,一般的癥狀還是能診出來。 只是這一診,他臉色卻是越變越難看。 這...似乎是滑脈? 可他卻不敢確定。 他松了手,深吸口氣再將手探向女郎腕間。 還是和剛才一樣的情況,如若是滑脈, 那脈象也太過不穩了。 是有滑胎之兆?! 宋釗看向蜷縮著的小妻子,有些手足無措,船上沒有醫工,更沒有保胎藥。 正是這時,船身顛簸,蔚明折返說已經靠岸,前邊不遠處有住家。但有沒有醫工就不清楚了。 宋釗不敢動趙暮染,心中又驚又急,“找個腿程最快的,一定要快,去找懂醫的來,或者是抓安胎藥!快去!” 說到最后,他聲音都在顫抖。 蔚明懵了一下,在郎君掃來的凌厲目光中回神,跌跌撞撞沖了出去,直接是跳下船開始狂奔。 安胎藥。 他們殿下懷上身孕了?! 蔚明拼了命的跑,宋釗那邊先給趙暮染倒了熱水,喂她喝下后,伸手去解她腰帶。 疼得直喘氣的女郎不明所以,睜著帶霧氣的雙眼:“安胎藥你是說我懷有寶寶了嗎?但現在才懷上,你扒我衣裳也看不出來吧?!?/br> 宋釗聽得哭笑不得,又不好解釋,直接動手脫了她外裳又將她褻褲也脫了。 趙暮染感覺自己雙腿被人打開,嚇得她緊緊夾住,“你要做什么??!” 光天化日,她還剛懷上寶寶,他脫她褲子還掰她腿! “乖,我看看有沒有流血?!毙捏@膽顫的宋釗真要被她打敗了。 都這種時候,他能做什么。 他像是那種隨時都亂來人? 趙暮染聞言整張臉都在發燙,明白過來他只是檢查一下,但這也是讓人難為情。 她一時放不開。 宋釗又不敢用蠻力,額間都急出了汗,撇了眼丟在一邊的褻褲,上面是干凈的。只是不親眼看看,他還是放心不下。 “染染,乖乖,一眼就好。你也想知道寶寶是不是安然,對不對?!彼钟执钌狭怂ド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