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節
“為我朝開太平??!” 兩萬戰士振臂高呼,氣吞山河,直撼天地。 安王妃在讓人熱血沸騰的呼聲中,朝安王盈盈一拜:“愿殿下之威震四海?!?/br> “出發!”安王深深看妻子一眼,勒住韁繩,策馬出營。 安王妃立在原地,目送千軍萬馬踏起塵土,直至大軍身影再也看見。 安王出征之日,悶熱的都城終于下了場雷雨。 樹枝被打彎了腰,天地間朦朧一片。 趙暮染與宋釗在廊下聽雨,送來的風倍感清涼,趙暮染舒了口氣:“總算是涼快一些了?!?/br> 宋釗用手化作梳,輕輕順著她未挽起的一頭青絲,喜歡極了這樣軟滑的觸感。 “這雨還得下兩日,你院里的這些花,倒是要遭殃了?!?/br> 他總能測到天氣變化,趙暮染習以為常,靠在他懷里:“你倒是真淡然啊,還關心我的花呢?!?/br> “不然呢?”宋釗微微一笑,清俊的面容如玉般有著淡淡輝華。 趙暮染歪了歪頭,也伸手去抓了他幾縷發絲,纏在指間:“以為你會去上朝呢?!?/br> 畢竟有人在算計他。 “不著急,等他們喊我去?!彼吾撨€是笑,滿不在乎。 見他這樣運籌帷幄的樣子,趙暮染也不再多言,兩人繼續那么相依著看雨,倒也覺得一切靜好。 而溫從言那,派出去的人終于查探到了一些消息,送了信回來。 “二皇子私下經商與鑄鐵,在各大錢莊提了銀子買糧食,并送了一批兵器北上?!?/br> 糧食與兵器。 絕對是送到軍營無差,但是他走運河,不好分辨是往渭州還是慶州。但此事已經極嚴重,不管是誰,他都不能再瞞著了。 第64章 雨淅淅瀝瀝下了三日才放晴。 趙暮染穿著木屐走在未干的石板路上, 笑著與宋釗說:“你還真神了,果然就是三日?!?/br> 宋釗扶著她, 看她行走間裙袖翩然, 像是點綴在滿庭綠意間的彩碟,極賞心悅目。 他視線凝在她身上良久,在她投來疑惑的目光時才道:“師父教得好?!?/br> 郎君這般謙虛,趙暮染不以為然地挑眉。 她總覺得他那個師父也不太靠譜,說走就走, 任由兩師兄弟相斗。倒還真是出家人那種與紅塵無牽絆,孑然一身。 怎么就那么灑脫? 她想著居然有些羨慕那惜字如金的老和尚了。 “我們什么時候也能走遍山河?!?/br> “走遍山河?”宋釗聞言, 露出笑意, “這是羨慕師父他老人家了?” 趙暮染點頭。 宋釗又說:“會有機會的, 我也想到處走走?!?/br> 二十多年, 他出的唯一一趟遠門就是去了慶州。 “那我們說好了?!壁w暮染頓時雙眼放光, 朝他抬手。 宋釗笑著與她擊掌,將這個承諾鄭重記在心中。 兩人沿著庭院散步,一直走到湖邊, 趙暮染想起上回他做的魚, 就再讓人取了魚桿來。宋釗想了想,順帶讓帶煮茶的器具。 女郎垂釣, 郎君烹茶, 少時兩人相視,淺淺一笑就會心甜如蜜。 正是偷閑時,蔚明來稟溫從言前來, 說有要事要尋郡馬。 趙暮染側頭,見郎君面上仍是帶著淺淺的笑,宋釗為自己添茶,說:“可直接請他過來?!?/br> 蔚明有些猶豫,不由得去看女郎,詢問她的意思。 女郎卻已轉過頭,面色平靜看著湖面,只管釣她的魚。蔚明便下去,將人帶到了跟前。 溫從言沒想到趙暮染也在邊上,而他一路從前院走來,發現王府內守衛森然,宋釗身邊的侍衛卻都一人都不見。 這是文頤郡主在提防宋釗吧。 他想著,腦海里卻又跳出這幾日查到的事—— 二皇子暗中與安王有聯系。 雖然還沒有確切的證據,又與宋釗扯上了關系,舜帝那也難得按耐著沒有當場發作,只讓他暗中徹查。 他今日來,也是想探一探這安王府。 原以為是不容易進來,哪知就那么輕松,而且看樣宋釗與文頤郡主這是悠閑著。 倒真有些夫妻的樣子。 不過幾息間,溫從言想了一大堆有的沒的,走上前先與趙暮染行禮。 趙暮染是不想理人的,頭都沒回,只淡聲一句:“免?!?/br> 不怒自威。 溫從言斂神,直起身后才朝宋釗看去,只見他朝自己微微一笑,笑容中透著幾分無奈。 仿佛是在說他也拿趙暮染的態度無力。 溫從言又回頭去看了眼釣魚的女郎,見她云鬢低垂,烏發間只有一支白玉簪子,露出小半截的雪白脖子。那黑與白之間的美,沖擊著他的視覺。 他猛然發現,文頤郡主是穿的女裝! 正是此時,一道風勁卻是直接甩向他面門。 溫從言從驚艷中回神,連連退了幾步才躲開襲來的東西,他驚疑不定的一看,那居然是鉤著尾魚的魚線。 那魚就在他腳邊活蹦亂跳,把他鞋面都沾得濕漉漉的。 “再看,就挖了你臉當魚餌?!壁w暮染微微側頭,露出小半邊的側臉,陽光下如玉生輝。因為不滿,精致的面容覆著寒意。 溫從言一怔,旋即又低了頭。 陽光下的女郎肌膚塞雪,那輕啟的唇艷如火,只消一眼,就叫人看得心神不穩。 他從來沒發現文頤郡主是這樣一個美人。 “溫大人坐?!彼吾摲氯魶]有看到剛才的一幕,給溫從言倒了茶遞過去。 那高大的男子忙斂了所有思緒,在蒲團前坐下,接過,一口就送到嘴里。 清香的碧湯入口,他眉頭卻是緊緊皺了起來,臉上也起了不正常的紅暈。 那茶,估計要將他舌頭燙起泡了。 因為失神而沒有注意茶湯的溫度,溫從言被燙得口腔火辣辣地疼,卻又不敢顯露一絲,硬生生將茶給咽了下去。 宋釗笑著繼續為他添茶,溫從言看著杯中的碧湯,只捏在手里。 宋釗道:“大人尋我是有何要事?” “是想來瞧瞧你的身體如何了,近日因為科舉,邊關又有戰事,朝中忙得不可開交。陛下那,也想你能早些回朝幫襯著些?!?/br> 溫從言因燙傷,說話都別扭。 宋釗只當聽不出來,莞爾道:“科舉與戰事,哪是我這刑部侍郎能幫上忙的,溫大人說笑了?!?/br> 溫從言察覺到手中的茶涼了,忙一口喝下,才說:“并不是說笑,宋大人就別在府中躲懶了。對了,昨日見禮部尚書,說是郡主府要修繕好了?!?/br> 他跳到了別的話題,顯然前面那句就是要宋釗必須實行了。 宋釗意會,也不再多言,只順著他話說:“如此,是要恭喜郡主殿下了?!?/br> 他話落,趙暮染那邊又是魚竿一甩。 這回,她可算準了溫從言要躲避的方位,新吊的一尾魚直接摔他臉上。 ‘啪’的一聲。 朝中第一權臣的臉上沾滿了湖水與魚腥味,還有那么一小塊鱗片就粘在他臉頰上。 溫從言即便先前覺得趙暮染美艷不可方物,此刻也是被挑釁得心中惱怒,他忙取了帕子擦拭。 趙暮染卻是嗤笑一聲:“看來我府里的魚挺喜歡樞密使大人的,就賞你了?!?/br> 語氣那么倨傲,那般高高在上。 自來也是心高氣傲,被恭維的溫從言徹底黑了臉,宋釗已從坐位起身,站起來拾了那兩條魚隨手抽了根樹枝,將它們竄一起。 他遞魚給溫從言,溫從言忍了忍,才接過說:“謝殿下賞?!?/br> “我送溫大人吧?!彼吾摮攘藗€請的手勢。 進府不過一刻鐘的溫從言就那么一臉懵的離開。 在快要到影壁的時候,他才陰著臉道:“郡馬日子也好不過啊?!?/br> 那是美人,卻是個蛇蝎美人,刺人得很! 宋釗朝他無奈地笑笑:“溫大人別生氣,平時她對我更是過份?!边^份到前兩天還威脅,要揪掉他命根子。 溫從言臉色好轉了些,見這處就只有兩人,低了聲:“陛下希望宋大人早些回朝,宋大人莫讓陛下等久了?!?/br> “我明白了?!?/br> 宋釗說著,止步在影壁前。溫從言又深深看他一眼,這才拎著那兩尾魚離開,出了門就嫌惡地丟給侍從,策馬離去。 聽著馬蹄聲走遠,宋釗這才慢慢踱步回到湖步,發現趙暮染已經坐在爐子前,自己倒著茶喝。 “白搭我兩尾魚?!彼娭删揲L的身影,不滿地抱怨。 宋釗見她癟嘴,想到今日廚房有鮮蝦,就說:“魚不吃也罷,給你做蝦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