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趙暮染點點頭,既然他已有計劃,她覺得直接回都城也好?;首婺干眢w不好,她亦掛心著。 兩人在酒家用過飯就直接回了楊府。 才進門,楊府管事就來稟宋釗那批侍衛被安排在倒座房,宋釗聞言鳳眼有光芒一閃而過。見趙暮染完全沒反應,才頷首默認了這安排。 趙暮染確實也是將安王給的那十個面首丟在腦后,但安王派來的侍衛聽聞消息,還是找了機會去提了一提。 這一提,那十個面首終于被從一堆壯漢中領了出來,惶惶不安去見他們的主人。 “——這就是我父王說的俊俏郎君?!”趙暮染看到人時,險些一口茶都要噴了出來。 跪在廊下的十個瘦巴巴黑炭欲哭無淚。 他們一路來都是騎著馬,風吹日曬雨林,夜里都是露宿,已經好幾天沒梳洗了。再是謫仙下凡,也抵不過這樣的摧殘吧! 宋釗面無表情看著那十個面首,他們居然還有人形,看來是他的屬下辦差不力了。 安王侍衛是見過這些人的,如今再見,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他眼角抽了抽,看向那坐著喝茶的郎君。宋釗有所察覺,在水霧中抬頭,目有厲色也看了過去。 侍衛忙垂眸。他還是閉嘴吧,安王殿下已默認了這女婿,他也實在沒必要再給人穿小鞋?;炜陲埑?,還是識趣的好。 趙暮染不明是她的夫君吃了醋,將人整成這樣,只道自家爹的眼光不敢讓人茍同。原本她還好奇來著,如今,是連多看一眼也不想。 但人買了,好像也不能讓他們就這樣干吃飯。 而且還都是男人。 她想了想,就道:“派三兩人將他們送回慶州吧,直接丟軍營里頭,士兵怎么cao練,他們就怎么cao練。安王府不養白吃飯的?!?/br> 聽人說做面首的也是干體力活的,瘦成這樣,能干啥體力活,她父王搞不好是給人蒙了。要是能將他們練出來上陣殺敵,也算補回些損失。 趙暮染就托腮嘆息,果然有個不靠譜的爹很頭疼。 而隨著她一聲令下,十個面首連哭求都沒機會,直接被人重新押著折返。宋釗看著外邊空空的廡廊,又抿了口茶。 他的岳父大人見著人被丟回去,不知是啥表情? 可惜,他瞧不見。 接下來,宋釗與趙暮染就只在楊家再留了一晚,于第二日清晨開始往都城出發。 此時,舜帝那也收到了安王讓人加急送回去的戰報。 趙舜在看到夏國欲戰幾個字眼,頓時就將戰報摔到了地上,白凈的臉上青筋突起,目光帶著獰色。 戰報?! 夏國不是已經停戰近一年,怎么又開始蠢蠢欲動! 偏還是這個時候,壞他好事! 趙舜一想到這幾年戰功赫赫的弟弟,心中就不安和焦慮。在朝中總是能聽到的,對弟弟的夸贊聲音就回響在耳邊,那些朝臣一邊說一邊還露出敬佩的面容也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閉嘴!你們都給朕閉嘴!” 趙舜突然將御案上的東西全給掃到地上,殿里伺候的宮人嚇得跪了一地,方才就一直很安靜的宮殿,霎時更是靜得針落聲可聞。 發了一通脾氣,趙舜大口喘著氣跌坐在龍椅內,眼里的獰色不但沒有消氣,反倒還盛了幾分。 “今日太后身子怎么樣了!”他坐了一會,冷著聲問。 一位年老的太監顫顫巍巍爬上前,磕頭稟道:“陛下,太后身邊伺候的剛剛來稟過,是比前兩日氣色好一些,還多用了三口rou粥?!?/br> 趙舜陰冷的目光就掃在了那太監身上,“好一些,她好得也挺是時候?!?/br> 太監聽著他的話,整個人都在發抖,這樣的話,實在太過駭人。 “那就命醫工給朕好好給太后治病,治好了有賞!” 老太監忙領命而去,出了殿,站在臺階下仍是手抖個不停?;炭值叵?,陛下好像改變主意了,太后娘娘的病情或者真能有所好轉……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開了個會,這章短些一些~~嚶嚶,明天努力~ ———————— 染染捧著釗釗的手:你進步一小步,就是我們寶寶邁來一大步。 宋釗黑人問號臉:????? ———————— 叮,友情提示,昏庸變態帝上線~~ 第33章 由京兆通往都城的河道上, 船只三三兩兩, 順著水流一路往東。 趙暮染立在甲板上,河風將她衣袍吹得簌簌發響。她瞇眼眺望,沿路來都有看到被河水沒過低矮林地, 有一些河段邊就是農田,也不能免于難。 “一會日頭就該大了?!彼吾撊ソo邱志吩咐了一些事,轉頭就在船艙找不到人了。 果然她又跑甲板上。 背后有溫熱的身軀貼來,趙暮染仰頭,郎君清俊的面容就在眼前放大。她伸手去摸了摸他的眉:“我們出發有兩天了, 這是走到哪了?” 宋釗抬眸看了眼, “出了京兆的地界, 往華州府去。水路顯得枯燥,一路來都是似曾相識的景致, 是會產生時間極慢的錯覺?!?/br> 趙暮染聞言攏了攏寬袖,問道:“這水勢,你來的時候也差不多嗎?” “來的時候, 比現在還要高漲一下,要淹得更深?!?/br> “這樣……” 宋釗看著她若有所思的眉眼, 去親了親她臉頰, “在想糧食的事?” 在出發前, 她就問了一句。 趙暮染點點頭, “是的,應州那邊產糧一般,大多數還是從京兆到河中這一塊買進。朝廷都兩年未發軍餉, 一切都是靠著父王在打點,不知他有沒有發現這夏收后的糧價變動?!?/br> 安王府是有屯糧備戰需,可如今局勢不明,隨時興戰都有可能的,她總有些擔心。 “所以我讓楊家盡量的買?!彼吾撐⑽⒁恍?,看到她眼里的詫異,“我剛才也吩咐了邱志到華州城的碼頭后,讓他去探探糧價,準備給岳父大人送信去說明?!?/br> 他知道安王這回也差不多該受夠了,估計會有動作。但他是先暗謀了渭州還是啃了保安和永樂城就不得而知了。 如若他沒預估錯,保安與永樂城應該都有他的人。當初夏國突擊的時候,他是第一時間就支援了保安城,聯合兩軍將夏國又趕了回去,所以,應該是薛沖要倒霉的幾率大一些。 只是他一但吞了渭州,舜帝就會得到消息。 宋釗想著,又低頭去看身前的女郎,手圈在她腰上?!叭羧鐐鱽碓栏敢戳说南?,你在都城處境就會很危險?!?/br> 趙暮染聞言神色頓了頓,知道他想得不比自己少,隨后笑道:“我父王真要反,又哪里會讓皇伯父知道,而且我在都城,才好反?!?/br> 她說著,極危險的瞇了瞇眸子,眸光銳利不已。宋釗看著,莫名想到她一手藥翻人的本事,心頭跳了跳,她不會跟著亂來吧。 舜帝身邊極嚴,這些年了,他可是一分都沒有滲進去的。他想著就道:“染染,都城情況如今復雜,你可先萬別沖動行事。你那四個堂兄,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他們比你父王更蠢蠢欲動?!?/br> 這幾個,少的當了有十六年的皇子,長的可是年近三十了,仍舊頂著個皇長子的頭銜。 舜帝對立太子一事只字不言,所有上奏都駁回,如今舜帝在,其實也是有牽制著那幾個皇子的意思。而這幾個皇子,在舜帝的耳須目染之下,對安王府的敵對態度又是一致的。 安王在舜帝父子眼中,就是塊肥得流油的大rou。 趙暮染聽著他嚴肅的言辭,嘿嘿一笑,杏眸彎做了一道月牙:“我又不是那樣沖動的人,肯定會先摸清楚情況的?!碧眯植皇∮筒藕媚?,她或者還能在里面攪個天翻地覆。 只要想想都有些興奮。 少女眼中精光閃閃,宋釗總感覺她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好像安王父女搞起事來,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走水路的旅途確實是顯得漫長又枯燥。 趙暮染回到船艙后,和宋釗對奕了兩局就丟開子,趴到一邊的榻上喊無聊。 宋釗看得好笑,凈過手后坐到榻邊,順手端了矮幾上的櫻桃。 “嘗嘗這個,清晨一早送上船的?!崩删罅艘活w果子送到她嘴邊。 趙暮染張嘴,視線在他修長勻稱的手指上掃了幾眼,發現那紅艷艷的櫻桃還沒他手好看。溫暖的指尖碰在唇上,她在含過櫻桃的時候免不得舌尖會掃到。 郎君的鳳眸就在她唇上凝視了會,取了帕子攤開放在一邊,方便她吐核。 現在正是櫻桃成熟的時候,卻是產量極少,看這品相,跟送進宮里的都差不多。她好奇問道:“這哪來的,和我以前在宮里吃的差不多?!?/br> “好吃?”宋釗笑了笑,眼尾微挑,“半路劫下來的?!?/br> 趙暮染險些就被核卡著,“這就是要送進宮的?” “對,可惜只得這一小筐?!?/br> 他的話讓趙暮染不知要說什么好,只覺得他的膽子不是一般的大,進貢的東西也能劫。不過,她卻覺得甜滋滋的。 她朝他努了努嘴,示意再要。宋釗笑著,鳳眸流光轉動,挑了顆又送到她唇邊,卻在她剛含住的時候低頭就吻上去。 紅艷的果實被他咬了一小口,汁水從唇瓣的空隙間滴落。 “確實味道不錯?!彼吾撏碎_,用指尖輕輕去擦拭唇角。 趙暮染將缺了小口的櫻桃抿進嘴里,杏眸一錯不錯地看著他,在他再又遞上果子時咬住,然后主動湊了上前。宋釗微怔,旋即唇角翹起,任她將果實推到嘴里,嘗著她和櫻桃甜甜的味道。 只是后來不知怎么兩人失了控,宋釗手上的櫻桃也翻了,滾落在榻間。他就被趙暮染傾過來的身子半壓著,被她氣息不穩的親吻著。 綿長的糾纏過后,床榻上凌亂一片,櫻桃被兩人壓碎了不少,汁液沾得袍子被褥上都是。趙暮染臉頰緋紅,像是也染了櫻桃的艷色,她小口小口喘息著,去理微開的衣襟。 這一碰,有什么就從胸前卡住了,她低頭,在衣襟里看清東西。 趙暮染:“……”果子滾到衣服里了。 宋釗看見她動作一僵,垂眸在看什么,視線也落在她衣襟處。 寬松的衣襟露出小片雪白的起伏,起伏間有個褐色小梗露在外邊,宋釗也看得一楞,隨后是想笑。他在她伸手要取出前代勞,捏住那梗輕松帶出,“它也知道那處藏身的好地方?!闭f著,在趙暮染瞪大眼間,將果子丟到了嘴里。 語氣間有幾分調笑。 趙暮染在他難得不正經的笑容中臉更紅了。 他也不嫌臟!她睨他一眼,下榻尋了干凈的衣裳跑到屏風后。 悉嗦的更衣聲響起,宋釗唇角高揚,兀自笑一會后卻是嘆息。他倒是羨慕起一顆果子了。 好好的櫻桃被兩人一鬧所剩不多,被趙暮染捏著全喂到郎君嘴里,她被他剛才那一鬧,看到櫻桃就有種不自在的感覺。 到了夜里的時候,突然下了場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