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正是初夏樹木繁盛期,幽幽月華透不過山林的翠綠屏障,林間昏暗,被扣住手腕的趙暮染眼前更是一片沉色。 宋釗輕喚她一聲,身軀更是沉沉壓了過去。 趙暮染只感覺他胸膛guntang,纏繞在頸間的氣息炙熱,交織成男性特有的強勢,將她籠得嚴嚴實實。她一瞬忘記了反應。 下刻,脖頸處露出的肌膚似乎被什么東西輕輕碰觸。 溫熱,柔軟,在輕輕一下后,那小片肌膚竟在異樣發燙,伴有酥酥麻麻的感覺隨著血液流動蔓延。 她心中一驚,倏地從失神中清醒。 宋釗正好又在她脖頸間落下一吻,這一下,她無比清晰的知道在發生什么,竟是腳有些發軟。 “……染染?!彼吾撚謫玖怂宦?,聲音低啞而壓抑。 趙暮染張了張唇,想要說話,哪知壓靠著她的男子突然一手提了她的腰,就被他推坐在鋪有薄毯的地上。 強勢得她下意識就要反抗,宋釗卻也跟著跪坐在面前,伸手緊緊擁住了她,額頭抵在她肩膀。一種無助要依靠人的姿勢。 她覺得不對,隨后發現他呼吸極亂,擁著她的手也在顫抖。 趙暮染猛地想起自己的來意:“——你是不是舊疾又犯了?!” 宋釗強忍著身上陣陣的躁動,輕聲道:“不是,讓我靠一會就好,一會就好……” 他發現自己中了藥,而她突然出現,叫他又驚又喜??稍诳拷?,她的反應使他又驟然冷靜,他是被她喂著吃了那種藥,但她反應不對…… 肯定哪里出了問題。 他不能亂來。 宋釗先前就已忍耐多時,因著舊疾又不敢運用內勁壓制,早被藥性折磨得大汗淋漓。他此時擁著趙暮染,也叫她發現更多不對的端倪。 她摸到了他被染水滲濕的后背,心驚著問:“你怎么汗濕了衣裳?!?/br> 明顯是在強忍著什么。 趙暮染就想到兩人相遇時,他明明傷了背,卻還云淡風清與自己交談。她想得心間焦急,他肯定還是出了問題。 身體那么燙,又出汗,難道是背上的傷化濃,引起了發熱?! 她想著,手就從他背后回到他身前,想去掰他的臉,要探他額頭溫度。 可他擁得緊,手到胸膛便動彈不得,她只能抵著他,輕輕推他。奈何男子guntang的身軀如大山,巋然不動。 宋釗被藥效折磨得心猿意馬,軟軟的手掌抵在他胸前,輕輕推搡間給身體帶來摩擦,讓他舒服的悶哼了一聲。本就搖晃不定的神思,越來越迷離。 趙暮染卻被他這一聲嚇一跳。 明明顯得很壓抑,但她卻聽出了里邊帶著的愉悅。 這究竟是什么了?! 她心頭狂跳著,再度伸手去試探,比先前小心翼翼輕推他,“你究竟怎么了?”說話間的呼吸就全灑落在他耳畔。 溫熱,撩人心魄。 宋釗頓時身子發僵,她的手還不輕不重推搡著他,他覺得自己緊繃著的那根弦要斷了,也確實在她又推一下后‘咔嚓’斷了。 趙暮染就眼前一花,整個人被宋釗推倒,沉重guntang的身軀壓下來時一并封了她的唇。 她腦海里‘嗡’的一下,什么都不能思考,在怔懵中被他輕而易舉翹開了唇齒,他的氣息瞬間完全將她占領。 宋釗的吻來得急,卻因笨拙而顯得小心翼翼,每掠奪一分都像是試探,磕磕碰碰。 但這不能抵擋因此帶來的巨大歡喜與激動。 他心心念念的人兒,她靠近時就能聞見的甜香,如今就在他唇舌間,讓他一沾便再也不想放開,身上翻涌許久的躁動似乎也被漸漸撫平。 他的掠奪攻勢因此放緩放輕柔。 趙暮染與他呼吸糾纏,發軟發酥,她也從未有過這樣的經驗,竟是連推拒的力氣都沒有了。 食味知髓,她給到他的安撫似乎又漸漸不能滿足,他氣息愈發絮亂,剛才壓下去的躁動再次在體內狂亂。 宋釗神思迷亂,趙暮染卻因呼吸困難腦中清明,在他又變得焦躁不安的親吻間扭動。 正沉溺的宋釗因她動作身子驟然一僵,使他身體顫栗的火種急涌而下,在最后一絲清明中,他神差鬼使地抓了她的手…… 夜越深,山林間晝出夜伏的走獸吼叫聲聲,宋釗側耳聽著林間動靜,抿著唇用濕了水的帕子一下一下為身前的少女清理手心。 帳內依舊光線昏暗,趙暮染卻閉著眼,腦海里全是方才旖旎的一幕幕,還有白天軍醫給她藥時的古怪神色。她雙頰guntang。 “——我不知那藥有問題?!备杏X到他松開手,她才睜開眼,低聲說了句。 宋釗聞言耳根微熱,嗯了一聲:“我知道?!比缛舨皇侵?,或者他已經做出更過份的事來。 但剛才他也已經很失控了。 兩人同時都沉默了下去,趙暮染還莫名生出絲要奪門而出的沖動,她強壓住又問:“你好些了嗎?” 昏暗中,青年低低嗯一聲。 趙暮染就感覺臉上好像更熱了,再也坐不住,慌亂站起來丟下句‘你早些休息’一頭沖了出去。 宋釗看著落下的帳布,鳳眸微垂,可很快,那落下的帳布又再度被掀開。趙暮染在他吃驚中又沖了進來,彎了腰抱了他一下,豁出去般道:“我…我會對你負責的,你若還是難受……你、我……” 雖是有豁出去的準備,但最后的那句卻怎么都說不出口了。 宋釗怔了一會,低笑出聲。 青年的笑聲似流水潺潺,趙暮染面紅耳赤。 宋釗說:“我不難受了?!?/br> 趙暮染再度落荒而逃,身后是他又響起的愉悅笑聲。 回到自己營帳,趙暮染躺在毛毯上翻來復去,一閉眼就是被郎君壓著吻的纏綿,怎么都睡不著。 她頹然翻坐起身,一手摸到了自己的紅纓槍。 她握了握,然后松開手,然后又伸手去握了握,再松開。兩手放在眼前,都握成紅纓槍桿大小的形狀,慢慢的,右手的手指曲成的圓比左手大了許多。 趙暮染就失眠了。 第9章 山林之行 天快亮的時候突然下起了小雨。 在山林中歇了一宿的眾人加快速度整隊,披上蓑衣,冒雨繼續趕路。 趙暮染在出發前小聲詢問了宋釗身體狀況,確認昨夜那顆‘假藥’對他身體沒有妨礙,才算放下心來。只是一反常態,沒有像往常那樣時刻伴在宋釗身側,趕路中一直與他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 安王驚奇的發現這點,詫異后在心里嘿嘿一笑。 女兒這是對那臭小子新鮮勁過去了吧,他就說一白面小生,有什么好吸引人的。 安王暗中自得宋釗受了冷待,當事人亦有察覺,心境卻還算平和。昨夜趙暮染去而復返,宋釗便明白她并沒因自己的越禮生氣,她現在的表現估計是驚嚇和別扭為多,她性子再直爽不拘小節,始終還是個姑娘家。 何況他行事那樣孟浪,即使事出有因,她生氣也是應該的。 宋釗到底還是對自己失態懊惱的,斗笠下鳳眸微暗,用視線幾次追逐少女的身影后,抿直了唇,將意注力轉為另一件更為重要的事上。 他抬眼望向遠處。 天際烏云連綿,壓著大地。 ——渭州地界雨還在下。 他鳳眼微揚,有輝光自眸底亮起,卻又很快化作一片冷色。 在快進入渭州界時,行進的隊伍停了下來,斥侯早已在一邊等著,見到為守的安王上前行禮稟道:“殿下,到此不能再前行了,我們得從這上山?!?/br> 安王抹了把臉上冰冷的雨水,看向眼前方被漸大雨勢朦朧了的山道:“怎么了?!?/br> 按著計劃,再跑上兩刻鐘,從那邊上山翻過渭州界,能最快到達他想去的地方。 斥候說:“前方有山體塌方,幾乎將整條道埋了,只留有一匹馬通過的空。我們人數眾多,怕經過時會震動已松的沙土?!边@時的雨比早上也更大了,若是山泥再滑下來,太過危險。 塌方。 安王凝眉,想到女兒昨日給他看的那副畫,神色嚴肅地回頭看了眼宋釗。雨簾中,青年微仰著頭,似乎是在看天空。 “傳令下去,進山?!卑餐醴愿乐蔡ь^看了眼,卻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千名精兵下馬,有序牽著馬進入山林,在隱蔽的林間將馬拴好再重新整隊,準備輕裝越山。 閔槐從懷里摸出用油紙護著的輿圖,避著雨辨認:“殿下,偏得不多?!彼噶酥杆诜轿?。 安王瞇著眼看輿圖標紅的位置,“能在天黑前到達,一切按原計劃?!?/br> 天黑前到達,休整半宿,趁凌晨人精神最放松的時候可以一舉進攻。 他倒要看看整了這出后,那幫孫子還敢不敢再以匪賊的流言來亂他慶州城百姓的心! 閔槐心底亦隱隱興奮,轉身去傳令。 不遠處,趙暮染低眉在檢查身上的行裝,確認無失后側頭去看宋釗。青年正打開水袋,雨水沿著他帽檐滴落成線,模糊了他的面容。 她眨了眨眼,惦記他的傷,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卻不想他在此時也看了過來。她心頭猛然一跳,低頭將手探向腰間,裝作要取水袋的樣子。 宋釗就抬步走過去,將手里的水袋遞到她眼前,“給?!?/br> 趙暮染動作一頓,快速接過,仰頭抿了小口。 冰涼的液體在口腔中微微發熱。 她一怔。 酒? “我剛才找蔚護衛要的,驅寒?!鼻嗄曷曇粼谟曛许懫?,清越悅耳。 趙暮染便又抿了一口,遞回去,在他接過時想到他的傷:“你沒有關系嗎,背后的傷……”要是知道天氣會這樣惡劣,就不該讓他來的。 宋釗已仰頭,聞言看向她,在她注視的目光下往嘴里灌了口酒才道:“沒關系?!?/br> 趙暮染看見他喝酒時滾動的喉結,看見他抬手拭去唇角的晶亮瓊液,心頭莫名又重重跳一下。 后邊傳來整隊結束的動靜,她忙撇開眼,伸手去將靠在樹前的紅纓槍握住要背背后??墒峙鲇|到冰涼堅硬的槍身時,猛地一下又縮了回來。 戚遠就站在邊上和蔚明說話,失去支撐的紅纓槍重重砸到他腳面,把沒準備的戚遠砸得直接跳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