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找肚兜啊?!鳖櫱嘀褚苫蟮幕卮?。 紅渠也幫著她找了一圈,沒有發現,問顧青竹:“昨兒晚上小姐穿了嗎?” 顧青竹搖頭,紅渠想了想便明白了。 “昨兒我進來拿小姐的衣裳去洗房,莫不是給我卷走了吧。我重新給小姐拿一件吧?!?/br> 顧青竹迷迷糊糊的,明明她是睡下以后才解的肚兜,難道她睡著了,紅渠進來拿衣裳的?不過也就只有這個解釋了,要不然她肚兜能去哪兒呢? 穿上紅渠給拿來的另一件,顧青竹起床洗漱過后,連早飯都沒吃就去仁恩堂了。 最近仁恩堂里沒什么事,有些小毛小病,良甫和昀生都能看,更多的是抓藥,這顧青竹也幫不上忙,沒病人的時候,顧青竹就在后面小宅里看看醫書,研制研制跌打損傷的藥膏。 顧青竹正用腳踩藥槽,就見面前人影一閃,懷里落下一樣東西,慌忙接住,抬頭就看見一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坐到自己的秋千上了。 祁暄坐著顧青竹的秋千,兩手抓著繩索,對顧青竹挑眉一笑:“我在對面等你好久,這么晚來,肯定沒吃早飯吧?” 顧青竹看見他就頭疼,手里是個還很熱乎的紙包,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五香齋的醬rou,鼎豐樓的三鮮包子,都是剛出爐的,快吃?!逼铌淹乳L,顧青竹的秋千他根本蕩不起來。 顧青竹合上紙包,抬起手就要扔掉,祁暄老神在在的追加一句:“你要扔了,我可是要喊人的?!?/br> 赤果果的威脅讓顧青竹停止了動作,祁暄無奈從秋千上下來,蹲到顧青竹面前,把油紙包打開,送到顧青竹鼻前: “聞聞,太香了。跟我過不去,別跟肚子過不去。你不吃這些,我又不會少塊rou,但是你會少啊。是不是?” 祁暄拿起一只三鮮包子遞到顧青竹嘴邊,顧青竹瞪著他,就是不張嘴,祁暄只好又來一句:“想我喊人來看,是不是?” 所有的哄騙方法,都沒有這句話來的管用,顧青竹眉頭雖然依舊緊蹙,可手已經下意識的把祁暄手里的包子給奪過去,原本是想抗爭到底的,可手里包子太熱乎,又散發著誘人的rou香,顧青竹肚子里的餓蟲被勾了出來。 吃還是不吃?吃,太沒面子,還會讓某些人得寸進尺;不吃,簡直就是酷刑啊。 最終經過一番激烈的心里斗爭以后,顧青竹還是決定不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量祁暄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在給她吃的東西里下毒。 顧青竹背對著祁暄,小口小口的吃起了鮮香無比的三鮮包子,祁暄把醬rou也推送到她面前,美滋滋的看著她吃東西的背影,心中很是欣慰。 多吃點好啊…… 第59章 自從顧青竹吃了祁暄一次東西以后, 這貨隔幾天就給她送東西來,不管吃多吃少,他都要看著她吃一些,剩下的帶走。以至于這段時間, 紅渠一個勁兒的嘀咕說小姐吃的太少了, 這樣下去怎么得了。 弄得顧青竹下決心, 等下回祁暄再來的時候,她一定要言辭拒絕, 就算撕破臉,被人發現也好, 絕不能再任他擺布了??墒沁@一回祁暄卻隔了大半個月都沒有再出現。 讓顧青竹一度以為他終于被她的冷臉給嚇退了, 暗自希望他再也不要再來打擾她的生活就好。 可是在過了二十多天以后,顧青竹在后院的石桌旁調制新的跌打藥膏,半個月前她做出來之后,有人跌傷, 損傷,要正骨的時候,昀生用那新藥膏給病人推拿, 據說效果很好, 這些天還有人指定要用那新配出來的藥膏, 但每個人情況都不一樣, 有輕有重,所以還得再繼續改進才行。 正專心致志之時,就覺得耳邊頭發被吹動, 經過那么多次的偷襲,這回顧青竹就學乖了,看都不看他,直接往身后扔了一把草藥,果然身后傳來一聲驚慌失措的聲音: “哎哎哎,剛熬的瓦罐湯?!?/br> 顧青竹憤然回身,就見祁暄一手托著瓦罐,小心翼翼的護著,臉頰上一道長長的血印子,還有手背上,亦是如此,看著像是被武器傷到,但沒大出血,所以不需要包扎。 祁暄將瓦罐放到顧青竹研磨藥粉的桌上,揭開瓦罐的蓋子,湊上去聞了聞:“太香了?!?/br> 從懷里掏出一副碗勺,替顧青竹盛了一碗,遞到面前:“趁熱喝,我親自看著掌柜燉的。那家店的的雞都是吃田七長大的,特別鮮?!?/br> 顧青竹的目光落在那瓦罐外頭的‘陶然居’三個字,拿起勺子在碗里攪動兩下,若有所思,目光從雞湯上挪開,移到祁暄的臉上,祁暄見她不喝湯卻盯著自己的臉,上趕著解釋: “跟人打了一架,受了點小傷,不礙事的?!?/br> 顧青竹舀了一口湯喝下去,果真鮮美無比,漫不經心的說:“還有人能傷的了你,什么來頭?” 祁暄的武力值顧青竹是見識過的,所以才能在戰場上所向披靡,他曾說過,這世上能傷的了他的人少之又少,所以,顧青竹真的有些好奇。 “譚靖宗身邊的周六爺,就那天在賀紹景家,亭子里坐的那個人。他身手真不錯,跟著譚靖宗真是可惜了?!?/br> 祁暄對顧青竹沒有隱瞞,直說出來。提起這個名字,顧青竹好像有些印象,北陽侯譚靖宗身邊好像是個那么個武功極高的武將,上一世她也聽祁暄提起過此人,他可能忘記了。遠遠還見過一面,容貌不記得,只記得身形似乎很魁梧,一看就是武夫,那天賀紹景家的涼亭里,的確有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在。 北陽侯支持的是三皇子,在一場判錯冤案的事件以后,崇敬侯府被北陽侯府取代,崇敬侯府才憤而轉投大皇子麾下,之后幾年,大皇子身邊能人輩出,有一陣兒差點壓過了太子,賀紹景詭計多端,心思極重,跟著大皇子,為崇敬侯府打了場漂亮的翻身仗,而北陽侯和三皇子那邊,也辦了幾件大事出來,而那些大事,幕后辦的人就是周六爺。 祁暄這么早就惹上了北陽侯府,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心里有心思,顧青竹喝湯就顯得心不在焉了,祁暄盯了她好一會兒,終于在顧青竹喝了幾口就放下勺子之后問道:“這就不喝了?我盯著熬的,特別好,再喝兩口?!?/br> 顧青竹不想喝,想起身,卻被祁暄壓著肩,親自拿起碗和勺子,舀了一口送到顧青竹嘴邊:“乖,再喝兩口?!?/br> 顧青竹無奈張嘴,又喝了些,半碗下肚以后,祁暄才沒再勉強她,就著她用過的碗勺,將瓦罐里剩下的湯一股腦兒的掃進了肚子里,這不講究的模樣,讓顧青竹不禁又想起兩人剛成親那會兒,祁暄吃個飯,身邊都得十幾個婢子伺候著,有布菜的,有舀湯的,有盛飯的,有擺桌的等等,那陣仗,剛開始可把顧青竹給嚇壞了,每天吃飯都膽戰心驚。 不過后來去了漠北,顧青竹也是真沒想到,他能適應的那么快,端個飯碗就能跟士兵們蹲在一起,蒼蠅繚繞的rou鍋里,叉起一塊rou就敢放嘴里吃,是再沒有一絲一毫的講究。 “確實不錯?!?/br> 祁暄意猶未盡的擦嘴,收拾了瓦罐和碗勺,對顧青竹道:“今兒就不多留了,放了餌,要去釣魚呢?!?/br> 他要來就來,要走就走,顧青竹做不了他的主,眼睜睜的看著他輕輕松松,從側面的外墻翻了出去。 祁暄走后,顧青竹也沒有繼續研究藥膏的興致,坐到秋千上,前后蕩起來,感受微風撲面,鳥語花香,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腦中的疑問也漸漸清晰起來。 陶然居的瓦罐雞湯因為味道極其鮮美而盛行京城好幾十年,最早的一家鋪子,是從城外十里坡周圍的李村發起的,十里坡顧名思義,在城門外十里處,祁暄臉上和手上的傷看著像是弄傷沒多久,所以,顧青竹有理由相信,祁暄剛才來她這里之前,在十里坡附近跟周六爺發生了拳腳傷害。 可是在一個月前,他們不是還好好的,一起到賀紹景家里做客,三人在亭子里圍繞說話,顯然是在商量著什么,那時候看起來感情還可以,不至于一個月的功夫就刀劍相向吧。 她之前就在懷疑祁暄,為什么會突然和賀紹景混在一起,若說祁暄沒有重生,那一切很合理,但現在明顯不是,祁暄帶著上一世的記憶,還要跟賀紹景和北陽侯府的人混,就很有問題了。 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祁暄在算計他們! 上一世太子最大的勁敵是大皇子蕭瑞,而大皇子身邊的左膀右臂,就是賀紹景和張連清,祁暄現在早早的把北陽侯府拽進來,看來其目的在賀紹景了,是想在賀紹景沒有轉到大皇子麾下之前,利用北陽侯府把賀紹景干掉?這樣就等同于幫太子提前鏟除了一個日后的禍害,而大皇子身邊如果沒有了賀紹景,左膀右臂終究不能成雙,張連清就算再厲害,沒人幫忙,能力也有限。 紅渠敲了小院兒的門,進來之后,就東嗅西嗅:“小姐,院子里好香啊,您聞見沒有?像是……雞湯?!?/br> 狗鼻子。 顧青竹從容立起,繼續摘撿草藥,紅渠聞了又聞,最終得出一個結果來:“肯定誰家在熬雞湯,太香了?!?/br> 來到顧青竹身邊,看她手法熟練的摘藥,對她問道: “小姐,先前您知道誰來過嗎?” 顧青竹看她,紅渠一只手掩著唇,悄聲對顧青竹道:“您怎么想不到。三小姐,還有未來三姑爺?!?/br> “哦?”顧青竹一挑眉:“他們來做什么?還在外面?” 紅渠搖頭:“沒有,進來看了看就走了,我說到后面喊小姐出去,他們說不用,轉了一圈,茶都沒喝一口就走了?!?/br> 顧玉瑤的事兒還真不能勾起顧青竹的疑惑,她在這里有鋪子,誰都可以來看看,她又不遮不掩的。 “小姐,我看未來三姑爺對三小姐還挺好的。后面跟著的四個小廝,手里全都捧著東西,看起來都像是女孩子家用的,肯定都是未來三姑爺送給三小姐的,我還看見好些價值不菲的店鋪禮品呢,三小姐也是真沒把未來三姑爺當外人,花人家的錢一點不客氣?!?/br> 紅渠語氣略酸的說,但更多的還是羨慕吧。然后又夾帶一點點不甘心,替自家小姐不甘心。 “還有那未來三姑爺眼光也不怎么好,三小姐不過多讀了幾天書,懂一點詩詞歌賦,他就相中她了,其實三小姐哪有小姐你好看,也沒小姐你有本事。她就知道花別人的錢……” 紅渠在旁邊喋喋不休的,顧青竹聽的很無奈,放下手里的藥草,解了腰間的圍裙: “行了,別抱怨了。被你這么一說,我突然想吃點甜的東西,去香蜜軒買點蜜餞吧?!?/br> 紅渠一聽有東西吃,眼前一亮,當即連連點頭,屁顛顛的跟在顧青竹身后出了院子,顧青竹對柜臺后正算賬的昀生交代一句后,就領著紅渠出門去了。 顧青竹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愛吃一點甜的東西,總覺得那樣心情會些,香蜜軒里挑了幾種,打算回仁恩堂再吃,走出香蜜軒沒幾步,就聽見后面傳來喊聲: “顧公子留步?!?/br> 一回頭,竟是高坐大馬上的賀紹景,顧青竹眉心一突,覺得今天運氣真不行,剛送走了一個祁暄,在路上又碰到了賀紹景,前世真是欠他們的。 賀紹景從馬背上跳下來,身后小廝趕忙牽馬,賀紹景走到顧青竹面前,看見紅渠手里的蜜餞,笑道: “今兒是什么日子,剛才在路那頭遇見了令妹,沒想到這頭又遇見了你。還真有緣分,是不是?” 顧青竹一身男裝打扮,看著就像個秀氣的少年郎,路上有些人認識她,知道她是仁恩堂的小竹大夫,顧青竹對賀紹景拱手執男子禮: “世子有禮?!?/br> 第60章 “咱倆就別客套了?!辟R紹景盯著她的臉,覺得這張臉怎么看怎么順眼, 尤其是她對自己冷冰冰的樣子, 更是讓他感覺充滿了挑戰。 “聽說你的醫館就在這條街上,怎么, 不請我去坐坐?”賀紹景興致勃勃, 摩拳擦掌,一副等著顧青竹領路開拔的樣子。 誰料顧青竹依舊冷面:“醫館是給人看病的,世子哪兒不舒服?” 賀紹景沒想到她竟拒絕的這樣徹底,半晌沒反應過來, 心中訝異,面上卻不動聲色, 依舊言笑晏晏:“本世子哪里都沒有不舒服,就不能去你醫館坐坐?上回你在我府上,我可命人招待你了的?!?/br> 這番說辭之后,一般很少人會再拒絕,但顧青竹今天就讓賀紹景見識了一番那‘很少’的一部分。 “世子若想要人招待, 直接去忠平伯府便是?!?/br> 賀紹景忍不住笑出了聲, 指著顧青竹,用笑容掩蓋尷尬:“你呀。還真不近人情?!闭砹艘环揪筒粊y的衣袖, 對顧青竹道: “那好吧, 既然顧公子不愿,那我也不勉強了,在下與顧公子的不近人情很不一樣,就算顧公子拒絕招待我, 我們侯府還是很歡迎顧公子上門的?!?/br> 顧青竹臉上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的樣子,直直的盯著賀紹景,腦中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她拿死纏爛打的祁暄沒有辦法,而祁暄多少還顧及一點賀紹景,如果這回由著祁暄把賀紹景給干掉了,那么祁暄將會少個勁敵,就更有時間和功夫來糾纏她了。 如果她能稍微幫一幫賀紹景的忙,讓他能避開祁暄的追殺,那么歷史的進程就不會發生改變,同樣的,就算她出力幫忙了,賀紹景還是沒能逃開祁暄的陷阱,那對她來說還是有益的,至少祁暄知道她‘胳膊肘往外拐’,幫他宿敵的忙,那時候祁暄定會生她的氣,進而一定會重新考慮他們之間的關系。 顧青竹就不相信,祁暄知道她幫了賀紹景的忙以后,還能毫無芥蒂的糾纏她。 賀紹景對顧青竹說完那些話以后,一直在關注顧青竹的反應,見她立在當場,似乎并沒有回心轉意的意思,心中遺憾,正要轉身,才聽身后顧青竹開口: “世子且慢?!?/br> 賀紹景回頭:“怎么?” “我說醫館不能招待世子,卻沒說其他地方不能?!鳖櫱嘀裰噶酥杆麄兩砗蟛贿h處的宏泰茶樓:“世子若是賞臉,一起喝杯茶吧?!?/br> 賀紹景第一次感受到現實里的峰回路轉,不過隨即便有些明白了她的心思,看來這姑娘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冷若冰霜,她只是有點心機,有點手段,懂得欲擒故縱。 面露驚喜:“如此甚好,顧公子請?!?/br> “請?!?/br> 顧青竹一馬當先,徑直往宏泰茶樓走去,她步子很快,完全沒有配合身邊人的想法,賀紹景倒是不介意,緊隨其后,顧青竹要了一間雅間,一壺茶,兩盤子點心,紅渠在雅間外頭守著,先前聽小姐稱呼這位公子為世子,紅渠頓時就覺得自家小姐的春天就要來了,并且看小姐這主動的架勢,似乎勢在必得啊。 她就說嘛,憑什么三小姐都能攀上崇敬侯府的門第,自家小姐這么優秀,卻要被她比下去,現在好了,來了個世子,不管怎么樣,都是有爵位的,肯定不比未來三姑爺差。 顧青竹和賀紹景坐下之后,便主動沏茶,她動作優雅熟練,比那些專業的茶藝姑娘都要來的美觀,玉指纖纖,面白如玉,五官秀美,最關鍵是,眸子里透著精光,一副聰明相,除了有點心機之外,哪兒哪兒都合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