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節
“也扔進來了?他們也犯了事?” “不清楚,只知道他們夜闖軍營,被太子殿下當場抓住,于是就被扔進來了?!?/br> “夜闖軍營!他們是蒙混進來的探子jian細?” 聽到這里,田青趕緊大聲喊冤:“不是不是,我們不是探子jian細,我們是冤枉的?!?/br> 這邊的喊冤聲很快引來了拐角處的兩個人,腳步聲越來越近,在昏黃的油燈映照下,兩個身著官服的人站到了田青他們的牢房前。 來人正是宋蒼和石勤,他們穿著的是東宮的吏服,但在田青他們這幫鄉下人的眼中,他們穿的就是官服。 “你們就是夜闖軍營,結果被太子殿下當場抓住的那幫人?”宋蒼問道。 田青拱手應道:“回大人的話,草民們真不是夜闖軍營,只是陰差陽錯走迷了路,草民們只是想翻墻回鄉而已?!?/br> “呵呵?!彼紊n和石勤齊聲輕笑,很明顯不相信。 田青知道他這么說很扯淡,但他沒辦法,只能這么說,不然他還得解釋為什么他們會心虛到半夜偷跑,這背后肯定是隱藏著更大的不可告人的事嘛。 “不管你們是夜闖軍營還是翻墻回鄉,我先暫且不審你們,我只問問你們,知不知道那個祁莊主的上家是誰?”宋蒼盯著田青。 對于這個,田青也很想知道,他要是知道,他早就把祁老狗的上家給一塊兒端了。 田青可惜的搖頭:“草民不知?!?/br> “不知啊,那你們知道什么?不管什么,都說出來聽聽,比如,你們是從哪里打聽來祁莊主是要販賣大燕人口去往關外的?要是能說出有用的消息,我可以向太子殿下稟明你們的功勞,說不定,太子殿下一高興,就會放了你們?!彼紊n引著田青。 田青雖然知道這位大人的承諾很虛,但他也很想查清祁老狗背后的關系網,剛才兩位大人的對話都聽進了他的耳中,他知道多拖一日就多害一批大燕人,這事太過重大,半點拖不得啊。 “還請大人給草民們一個機會,讓草民們好好回想一下?!碧锴鄳?。 “好,你們好好回想吧,想到了再讓人來喊我?!?/br> 宋蒼和石勤離開了,他們走過兩個拐角處,前方赫然站著賀瑯和邱向陽。 “怎么樣?田青怎么說?”賀瑯問道。 宋蒼和石勤先行禮再應道:“他說要些時間,好好回想一下?!?/br> “嗯,你們做的好?!辟R瑯微微頷首,肯定了宋蒼和石勤的表演。 邱向陽眨了眨眼:“這就是你所說的大戲?”有點小失望啊。 賀瑯笑了:“別急,這還沒完呢?!?/br> 第二天,太陽高高升起,照耀世間萬物,也照耀進了陰暗的大牢中。 狹窄的一尺小窗漏進了一線陽光,照在了陰冷的牢房中。 田青他們正彼此依靠著,坐在草堆上睡覺。 昨夜他們回想了一晚,幾人彼此應證著記憶,已經能定下幾條可能的線索了。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身為綠林好漢,他們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只是有些消息聽過后他們未必會放在心上,如今有需要了,就把腦子里所有有印象的消息都搜括出來,拿出來彼此對照應證一下,找出其中有用的消息來。 這一回想一應證的,下半夜就過去了,天色都泛藍了,他們才依靠著睡著了。 睡了沒多久,就有兵士來給他們送早飯來了,食物很少,只是幾塊饃饃配著幾碗糊糊,但是都是新鮮的,還泛著熱氣,對于被關押的人犯來說,這些已經足夠好了。 田青他們一見到有兵士過來就想和兵士說話,想讓兵士去找昨晚的那個大人,但兵士只放早飯沒理他們,東西放下就直接走了,對田青他們的話是完全充耳不聞。 見到兵士不搭理他們,田青他們的心里就有點不安了。 這是怎么回事? 不用他們提供消息了? 不需要消息就等于他們沒用處了,沒用處就等于他們不能得到從輕處理了。 這怎么可以! 田青他們忐忑不安的吃完了早飯,等著兵士過來收碗,他們要再求見昨晚那位大人一次,這時牢房中再次傳來鐵鏈拖地聲,還不是一串,而是很多串,應該是有很多人走過。 接下來的時間里,田青他們就旁聽了好幾場審問,有偷官倉里的米糧往外盜賣的,有克扣災民的賑災銀和賑災糧的,有用假、幣欺騙無辜百姓的,有依仗官勢侵占民田的,總之,都是各種坑害百姓的。 田青他們聽得眼睛都噴火了,知道這些事是一回事,甚至有些兄弟就是這么被坑得家破人亡的,但是親耳旁聽審問那些狗官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聽到那些狗官的各種辯解,說他們的各種無奈各種不得已,他們只想親自上場cao刀持鞭,虐死那幫爛心爛肺的狗東西! 呸,他們占了各種便宜還有臉喊他們不得已,不得已個屁! 是良心逼著他們去貪的嗎? 是天地逼著他們去坑害百姓的嗎? 是圣賢書逼著他們去禍國禍民的嗎? 不要臉的狗東西,不配為人! 旁聽了一個白天,聽得窩了一肚子的大火,田青他們越聽越坐不住,他們要出去,要出去殺遍天下狗官! “我要見太子,我要見太子,我要見太子?!碧锴嗨麄兘恿Υ蠛捌饋?,與其這樣的憋屈去死,還不如在死之前替太子殺幾個狗官,這樣也算對得起天地和父母了。 拐角處,賀瑯看向邱向陽,嘴角輕揚,眼神得意:“看吧,只要一天一夜,他們就迫不及待要為我效力了?!?/br> 邱向陽看著眼神得意的賀瑯,面露感慨:“果然老謀深算啊?!辈焕⑹欠饨ㄉ鐣淖罡呃^承人啊,在收服招降這方面,天生就比旁人多長一顆心啊。 賀瑯讓宋蒼和石勤去見田青他們。 田青他們一看到宋蒼和石勤,立即就竹筒倒豆子般的把他們知道的關于販賣大燕人的所有消息都說了,說后又繼續說他們昨晚偷跑的真正原因,交代了他們以前干的是什么活計,然后再繼續說他們愿意為太子殿下殺狗官,他們愿意背負下所有罪名,愿意做下所有骯臟事,只要能殺盡天下狗官,讓他們怎么樣都可以。 這時輪到賀瑯不愿意了。 “孤可不是濫殺無辜之人,所有罪名都應有實證,孤可不想在數年后,有人跳出來指責孤濫殺冤殺?!辟R瑯前世時就背負了這樣的指責,因為他當時為了盡快的平定朝廷內部的紛爭,以及處理各地的貪官污吏,在證據不足時照樣動手抓人判罪,這樣就讓有些罪不致死的人被判了死,而有些道貌岸然內里卻十惡不赦的罪人,幾年后也有人因為之前判罪的證據不足,從而懷疑賀瑯是為了集權而故意冤殺,為那些罪人仗義執言喊冤不停。 賀瑯前世時就被這些事煩透了,今世重來,賀瑯在對付前任首輔張茂功時,卻仍然犯了先動手再搜集完整證據的錯,先私自派兵剿了常河府的匪窩,再從中找出張家的罪證,從而定了張茂功的死罪,為此嘉和帝還狠狠訓斥了賀瑯一頓。 這就是賀瑯的天性,連重生都改不了的天性,他更看重結果正義,為此不惜程序犯法。 但是,賀瑯他自己可以做這種事,卻不能允許別人做這種事,像是田青他們要求去殺狗官,他怎么可能會讓他們去殺,要殺也得是得到他同意了,他授權了,他們才能殺。 說到底,賀瑯是個皇帝,他理所當然的把自己置于法律之上,而其他人,全在法律之下。 “孤是太子,能殺,你們是平民,誰給你們的權力去殺?”賀瑯把威壓放開,盡數壓向下方的田青他們。 田青他們的理智迅速回籠,順從本能的俯身大拜,不敢動彈。 賀瑯看把田青他們鎮住了,這才把威壓收了回來:“不過,你們有這份為百姓仗義而行的心,孤也不能說你們全錯,只是,國有國法,你們是平民,就沒有殺人的權力,你們殺人了,你們就是罪人,不管是為了什么,殺的是誰,你們就是罪人?!?/br> 賀瑯緩了緩,又道:“看在你們有為國為民之心的份上,孤可以暫且饒了你們,孤還可以收你們為兵,成了孤的兵,你們就可以奉孤的令旨,去抓捕貪官污吏了?!?/br> 田青他們的心情如同坐過山車一般,一起一伏,之前還想著自己大逆不道了,要死了,猛的聽到太子竟然肯收他們為兵,立即就歡天喜地的應下,最激動的兩人還恨不得把一腔忠心剖給太子看。 只是一天一夜,賀瑯就輕輕松松的收降了一伙綠林好漢,為自己添了一份小小的助力。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把宋蒼和石勤拉出來溜了溜,小天使們沒忘了他們吧 宋蒼:總感覺來了太子旗下后,工作越來越多了,現在連演戲都演上了,唉,墮落成下九流了。 石勤:別感慨,快來分錢吧,起碼太子給錢很大方啊,比起以前,我們的工資和資金可高了不少,墮落就墮落吧。 第190章 尷尬 賀瑯把田青他們收服下來后,派給他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挖出祁老狗背后的關系網,他要把這些人一網打盡,不放過一個。 不過田青他們畢竟是綠林出身,往日里干的都是非法的事情,賀瑯不相信他們會一朝變好,由匪直接變成合格的兵,一個合格的兵并不僅僅需要正義感,還要懂得什么叫合適的手段,要不是因為販賣人口到關外這件事太過緊急,時間不等人,賀瑯才不會把田青他們放出去,放在以往,賀瑯不把他們投入輔兵營打磨個一年半載,磨掉他們身上的匪性,他才不會放過他們。 所以為了監督和管束田青他們,賀瑯特別派出了以黃大牛為首的黃家軍小隊,由兩支人馬共同完成這個任務。 黃大牛,就是拿著單壯寫的推薦信,帶著同村的兄弟們,千里迢迢奔赴燕京,投奔輔兵營的黃家村子弟的領頭大哥,這些黃家村子弟正是黃家軍的后人。 黃家軍,曾經也是跟隨太、祖打天下的軍隊之一,只是大燕建國之后,黃家軍的主將想要解甲歸田,回歸平凡的生活,就帶著他的親兵們歸了鄉,雖然太、祖也賜予了主將一個太平爵,但是因為種種變故,一代又一代后,后人們就徹底成為了普通的村民。 但是,雖然成為了村民,這些黃家村的村民也是不同的,他們從小到大接受的就是半軍半農式的教育,對于武藝和軍中的規矩是從小學習并習慣的,雖然在一代又一代的演化下,也已經越來越稀松了,可還是遠勝過一般的村民。 這幫黃家村子弟進入輔兵營后,很快就脫穎而出,進入了賀瑯的視野中,賀瑯一直想找個機會磨練他們,尤其是磨練黃大牛,說不定能磨出一個新的校尉來,正好,這次的任務就很適合,于是賀瑯就派他們出去了。 是不是合格的兵,是不是合格的將領,就看他們這一次的表現了。 那邊剛剛把田青和黃大牛兩支小分隊派出去,這邊就迎來了進京的大小蔣將軍的家人。 賀瑯親自出面,到京城門口迎進了大小蔣將軍的家人,以示朝廷對她們的重視,然后他還親自把她們送進了宮中,領著她們拜見了嘉和帝,最后再鄭重的把蔣家人交托給王皇后,請王皇后來妥善照顧她們。 那邊賀瑯在忙忙碌碌,忙著他的正經事,這邊邱向陽也在忙忙碌碌的做著她的各種雜事。 昨天晚上才剛剛結束系里的元旦晚會,邱向陽身為班長,這段時間也跟著忙碌了一些,直到昨晚表演結束,她才總算能夠真正地休息下來,不過在睡了一個晚上后,今天元旦,邱向陽又要服從系里的安排,去系里指定的景點做志愿講解員了。 旅游系為了鍛煉學生們的講解能力和應變能力,每到節假日總會安排一些義務講解的任務,至于參加任務的班級,那都是輪著來的,這次剛好輪到邱向陽所在的旅游管理(1)班,以及旅游管理(2)班。 當然,這個講解任務是自愿報名的,想去的學生可以報名,不想去的也不勉強,不過為了保證志愿講解員的人數,系干部和班干部是必須要去的,于是身為班長的邱向陽這次就去了。 邱向陽和同學們分配到了一個寺廟景點,她們一早就要爬起來,坐上系里包的大巴車,八點鐘就要到達寺廟,到達后,帶隊的老師簡單的交代了十分鐘,分發了紅帽子和紅背心,就讓她們去執行講解任務了。 講解的導游詞是幾天前就分發下來,要求背好的,很多注意事項在平時上課的時候,老師們也有教過了,這些志愿講解員們干起活來,雖然有些緊張,但也算有條有理。 這一講解就從早上一直講解到了中午一點,然后匆匆的吃完寺里供應的素齋,休息了半小時,又開始講解了,一直講解到了下午五點才結束。 這一天講解下來,說話太多太久,加上寺廟里的香火鼎盛,煙氣濃重,邱向陽感覺整個人都快脫水了,嗓子都干啞了。 坐著大巴車回了校,這時候食堂都沒什么飯了,邱向陽點了一份面當作晚餐,草草打發了。 晚上穿到賀瑯那邊的時候,邱向陽的嗓子還是啞的。 “怎么了?生病了?”賀瑯很關心的走上前來。 邱向陽擺擺手:“不是,我是出去干活了,系里分派的任務?!?/br> “什么任務?讓你的聲音都啞了?!辟R瑯高聲向外吩咐,“來人,送一杯潤喉茶來?!?/br> 邱向陽坐了下來:“就是去廟里做迎客講解的人了?!?/br> “迎客講解?”賀瑯不懂。 邱向陽給他簡單解釋了一番。 這時魯用送進了一杯茶,賀瑯親自端起遞到邱向陽的面前:“來,先喝一喝,潤潤嗓子?!?/br> 邱向陽接過茶抿了兩口,這茶也不知是怎么制作的,一點兒也不苦,初喝時平平淡淡的,回甘時倒是非常甜,而且里面應該加了薄荷,喝下去是涼涼的,配上回甘的甜味,非常好喝。 邱向陽又喝兩口,感覺喉嚨舒服了一些:“這茶不錯,喝著舒服?!?/br> “舒服就好,喜歡就多喝一點,這茶喝了不提神,睡前也可以喝?!辟R瑯看她喜歡,心里就歡喜。 邱向陽邊喝邊和賀瑯說她今天做的事,以及看到的人和事,今天雖然累,但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