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說到交往世家子弟,花銷肯定不少,舒城給的零用錢是有數的,他寵著舒寧,卻并不溺愛孩子。這筆費用誰出?舒寧沒提,等著秦玉鐲自己張落,舒高只給過一次紅包,舒寧走神了,在想舒恒有多少零用錢。 聽聞他從小就會投資,眼光獨到……他該不會在外面有公司吧? 秦玉鐲見舒寧定定的看著資料,挺用心的,肚子里的火氣總算平息一點點:“你以后說話辦事注點意,舒家并不是普通家庭,你爸還有舒恒這個長子,盡量做到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毛病?!?/br> “怎么了?”舒寧頭都沒抬,故意讓她說出口,找晦氣。 “……”還有臉問,秦玉鐲真想罵罵舒寧,語氣仍然柔柔的:“我為了你的名聲這回投資花費不少,有些周轉不靈,你舅舅的事以后別再提了?!?/br> “好?!?/br> 真乖,秦玉鐲總算松口氣。 但是舒寧話鋒一轉:“這件事爸已經答應了,不是秘密,若是讓舒恒抓到把柄,我們的處境便堪憂了?!?/br> 這話猶如一巴掌“啪”的打在臉上,秦玉鐲表情未變,目光卻忽然銳利起來緊緊盯著舒寧,而舒寧靜靜的看著資料,似乎這樣說只是下意識,并不特意。 這次交鋒,綿里藏針,秦玉鐲平時總叮囑的話,被舒寧拿來利用,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爽。 運河改道的事下午三點公布了! 沈向東暴跳如雷,眼神如蛇般陰毒,煞氣沖天,該死的舒氏,肯定提前知道了消息才換目標的,就算三號地失去一部分又如何?你的二號地也沒好到哪去,哼,全是豬牛屎尿味,建完了也未必好賣,熏死你們。 次日一早,二號地旁邊村落整改的消息也公布了。 沒有心臟病的沈向東呼吸困難,急火攻心,差點一口氣提不起來,上當受騙了! 輸給一個小輩,里子面子都沒了,丟人現眼,恐怕全天下都知道沈氏被人耍了,以后還有什么顏面露臉?這次輸的太慘了,弄不好會傷筋動骨,沈氏陰云密布,高傲的姿態收斂不少,到處走動關系,希望能有所轉機。 秦玉鐲其實也挺慶幸,萬一舒氏真拿到三號地,那她的處境可想而知,也跟著完蛋了。舒氏至少搭進去好幾年,毫無建樹。不過,秦玉鐲還是恨的,既然有內部消息,為什么不告訴我?我把二號地拿下來,不是更完美嗎? 老頭子意見那么大,舒城都清楚呀! 舒恒,又是舒恒,若是沒有他,這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殊不知,舒恒見了舒高,把密封的大信封放在桌上,舒寧玩的那些消息只是小道,如今證據確鑿,更有說服力。 誰能想到舒恒會告狀? 至少舒寧死都不會相信這么高冷,凡事漠不關心的人,會猶如小孩一般向家長告狀! 舒高在看資料前,吃了藥,老管家也在一旁候著,倒是舒恒一言不發,靜坐一會兒面無表情的走了。 孫林干了幾十年的管家,是親信,舒高看完信里的資料他也拿起來瞧瞧,頓時倒吸一口氣,臉色鐵青:“這……這是密告信??!” 沒錯,密告繆家與舒家合作,沒有直接證據,信里提到的種種揣測也可以認為是巧合,比如最后面的秦玉鐲事件,她的兒子剛買地便整改,就算沒有證據表明也太耐人尋味了吧?也許是繆老頭告訴舒城的,舒城再告訴老婆的,老婆再告訴兒子撿漏的。 有些話,好說不好聽,上頭一旦信以為真,下來調查,就算最后證明清白,老百姓也不一定買賬,清譽算是打水漂了。 “這個不安分的女人,”舒高捂住心口,放松的往后靠去,瞇起的眼神中全是冷芒、嘲諷,顯得更加高深莫測了:“這東西交給舒城處理?!?/br> 第28章 “大少?”孫林皺眉了, 眼珠子左右移動,很不贊同:“秦玉鐲是他的女人,應該不會深究,而且……應該是大少告訴她的消息?!?/br> “我也這么想?!?/br> “老哥,這件事不能交由大少處理,”孫林分析了幾點:“一來她哭哭啼啼訴苦的話, 少爺必定心軟,二來恒少從小經商太過優秀,她想提起自己的兒子很正常, 三來大少若是因為前妻家族跟她吵架, 還會影響父子感情?!?/br> “你說得這些只是正常理由,”姜還是老的辣,舒高看事物更全面,更徹底, 所以他才討厭秦玉鐲:“她這么做的目的是為舒恒, 不然, 你以為舒恒今天會來?” 孫林被提點之后默默深思良久,臉色不好的嘆口氣:“沒錯,繆家不倒, 舒恒也會屹立不倒, 秦玉鐲這是……在給寧少鋪路了?!?/br> “你又錯了, ”舒高危險的瞇起眼睛, 詭異無比:“她把寧寧推到風口浪尖之上了?!?/br> “怎么會?”她是親生母親。 “所以才要交給阿城, 看他的判斷?!?/br> 母子連心, 誰會想到秦玉鐲利用兒子呢?她的出發點一定是好的,大部分的人,只要有善念都會覺得秦玉鐲沒錯。她弱小,她值得同情。而且舒氏經商,沒什么影響,倒霉的只是繆老頭。 信在首都被攔下來了,能有這么大權利,能做到這點的只有舒恒“親爸”那邊的勢力了。 秦玉鐲!這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給老舒家丟大臉了,讓親家公怎么想?繆老頭這些年里里外外幫襯不少,就算當年他姑娘帶著肚子進門,可那也是舒城非得娶的啊,不是人家的錯。想起繆盈,舒高心疼不已。 她是個好姑娘,知書達理,高雅雍容,是整個c市最優秀的千金小姐。嫁進門后便忘了初戀,好好跟舒城過日子,奈何產檢那日坐的是舒城的車,被仇家綁架了,送到醫院時流血太多,孩子是保住了,但大人傷了身子,以后子嗣無望了,她自動離婚,也是舒城攔著不讓的。 舒城與繆盈從小青梅竹馬,兩家早有心思,舒城也確實喜歡她,世事無常,繆盈念大學時,喜歡上一位學長…… 當年到底怎么回事,舒高也不太清楚,查不了。 孫林揉了揉額頭:“老哥,現在怎么辦?不處理好的話,以老繆頭的脾氣估計會殺過來?!?/br> “殺過來就好了?!?/br> 若是不過問,那便分道揚鑣,老死不相往來了。 在學校的舒寧寫完了卷紙,提前出來透透氣,何然帶著一群人大搖大擺的路過,有人在他耳邊說了什么,他眉梢一挑,向舒寧看來。目光很放肆,上上下下的掃視,頗為不屑,卻沒有直接走開。 有個很狗腿的家伙,伸著脖子喊:“喂,你!給我過來?!?/br> 舒寧漠視,以前害怕這群人,如今倒不放在眼里了。何然充其量就是能作,不然怎么會死呢。 你不理他,他反而來勁了,呼啦啦的一群人圍過來。 “小子,你挺牛啊,舒氏的野種也沒什么了不起的,我還以為你會長尾巴呢?!?/br> 其中高個男生此言一出,諷刺意味極強,大伙哈哈哈都笑了。又冒出來一個包子,正好沒考好,拿他泄瀉火,打幾巴掌出出氣也是好的。 舒寧也笑了,陰森的目光落在滿嘴噴糞的人身上:“高華然,你父母給你取這個名字意義深遠,充滿期盼,若是讓他們知道你搞大女學生的肚子,會不會打死你呢?” 臥槽,他怎么知道?囂張慣了的人傻眼了,差點跪了,微微一愣后馬上討好的笑:“喂喂喂,開開玩笑嘛,何必那么認真?!?/br> “我認真了嗎?” 這表情太吊了,私生子一般畏首畏尾的,怎么感覺他很強勢?太奇怪了。 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舒寧腰桿子筆直,個子不高,不卑不亢,眼神銳利而明亮。 雖然是一群中學生,但畢竟是大家族出來的,見多識廣,一個比一個鬼頭,馬上就知道這個不好欺負,但也不會太當一回事。尤其是何然,他才是老大,舒寧一副硬骨頭的樣子,他很不爽。 “小子,你很猖狂啊,知道我是誰嗎?” “何然?!?/br> “你清楚就好,”哼,我就知道這世上哪有不給小爺面子的?何然高抬下巴,用鼻孔看人。 “模擬考完了?” “……”他什么意思? “我是全答完出來的,你呢?” “學習好了不起是吧?你要知道,像我們這種人成績不代表實力?!?/br> “是嗎?”舒寧一笑別有深意,令人毛毛的:“參加何氏酒會的那些大媽最喜歡問成績了?!?/br> “……”可惡,拿我當借口推遲酒會,到時候大家都會問我成績,天啊,難道要藏起來,當場撒謊沒用,過幾天成績就出來了,死了死了,何然臉色難看,抿著唇。 舒寧勾起嘴角:“往年例題我全看過了,整理了一套考試攻略,要看嗎?” 何然:“……” 其他大少:“……” 神清氣爽的回到祖宅,舒寧剛走到院子里手機就響了,小舅來的,秦玉鐲動作挺快,別墅到手了:“喂小舅?” “舒寧!三姐她……她她她……” 周圍沒人,舒寧依然壓低了聲音:“這是她欠你的,記住,以后她讓你干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最好拒絕別參與,姥姥不在了,農村的房子也沒了,這棟別墅就是你的家?!?/br> “不行不行,這也太貴了,我可不敢住?!?/br> “為什么不敢???你給大姨二姨多少錢?姥姥身體不好,從小到大都是你陪我玩的,舅舅,你不住我不安心!” “這……” “沒有這那的,我爸很感謝你這些年對我的照顧,所以特意送的房子,不然他也心難安,不是誰都像我媽那么心安理得的?!?/br> “寧寧,我懂的,”秦玉福很難受,小寧剛生下來沒多久便被三姐留在農村,蓋了房子就完事了,十多年沒來看一眼,他也埋怨過jiejie太狠心,可秦玉福畢竟善良,總往好的方面想,覺得三姐一定是有苦衷,不然誰會不要孩子?才沒抱怨過:“快放假了吧?回來看看小舅,想你了?!?/br> “好!” 別墅是裝修完的那種,位置挺好,雙層,面積不大,有院子有停車位,家電等一應俱全,過戶當天就能入住,秦玉鐲也怕夜長夢多,授人以柄,咬牙買了,如今的秦玉鐲兜比臉干凈,白的連一分錢都沒有。 通話結束后,舒寧走到客廳里,他外表雖然只有十三,但內芯畢竟三十多。 氣氛不對,傭人們低頭干活,走路都小心翼翼,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出什么大事了?這個家里住的除了自己全是神仙,能出事的只有秦玉鐲,舒寧瞇了瞇眼睛,心平氣和的往樓上走,跟我沒關系。 舒恒今天回來的很晚,高中畢業以后,各種各樣的聚會非常多,還有謝師宴什么的,能請到他的人身份地位肯定不簡單,或是他看中的人才。不過今天很奇怪,書房里沒開燈,他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神色莫名。 湊近了,舒寧才驚訝的聳聳鼻尖,他喝酒了。 舒恒千杯不醉的,上輩子沒少看他喝酒,不過那時誰也不敢灌他,整個宴會下來,他待的時間不長,也喝下不少杯,卻從來沒見他醉過。如今小男孩一枚,估計……不至于千杯不醉吧?這輩子頭一次趕上他喝酒,舒寧心里長草了一樣,非得試探試探! “哥!” 舒恒轉頭看來,因為屋子里太黑的關系,舒寧看不清他的臉。 “你……感覺怎么樣?需不需要解酒湯?”舒寧暗笑在心,小樣,天天看我喝中藥,是不是挺爽?今兒我也灌你喝一袋好了,彼此彼此:“別逞強,難受就說出來,”吐出來更好,上輩子小爺等到死也沒看見過你出洋相,太遺憾了。 舒恒無語。 舒寧皺了皺眉,上手摸他額頭,溫溫的,就在這時手腕上傳來一股大力,失去重心的舒寧“啊”的驚叫一聲跌在舒恒懷里,剛想起身又被緊緊摟住,什么情況? “哥是我舒寧,你快放開!” “知道是你,不是你也進不來?!?/br> 幾個意思?你還想上鎖???到現在舒寧也不知道二樓到底有多少保鏢。眼見舒恒伸手過來,舒寧連忙往后躲,嗓門都尖銳了:“哥?。?!” “摸摸!” 啥我幻聽了嗎?舒寧瞪著大眼睛,臉蛋、眉梢、跟鼻梁都被手指順了順,尤其是頭發跟小嘴,舒恒到底怎么了?在外面被人調包了/(ㄒoㄒ)/~~ “嘶~”拇指劃過下嘴唇的時候有點疼,他真喝高了?舒寧欲哭無淚,以后遇到這種事還是躲遠點吧,免得躺槍,腦袋往旁邊一閃,失去目標的手很自然的落在舒寧肩膀上,又摸了摸白皙的脖子,纏在腰身的手臂再次收緊,兩人之間毫無空隙。 “你是不是難受?”哥哥太反常,舒寧開始擔心了:“要不我去找管家過來看看吧?” “沒事,想洗澡?!?/br> “哦!”那你去吧,我等你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