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電話線又不能輸送太陽能,”岑正嘖了一聲說:“你都被趕出來了還賴那干啥?回來唄!來我家吧,正好我今天回家了,明早讓我媽給你做金牌牛rou粉吃?!?/br> 熱騰騰的牛rou粉…… 關豫早上就吃了口餅干,中午陳樓沒出門他躲在隔壁屋里也沒敢出,然后就一直到現在了。 現在一聽牛rou粉肚子就咕咕咕,婉轉的快要唱上歌了。 “我不,”關豫艱難的做了一下思想斗爭,固執地蹲那抓了把臉。 “那你在那干嘛?”岑正問:“有事?” “……”關豫沉默了一下,著用手在地面上劃拉了兩下,悶聲說:“算是吧?!?/br> “行吧,”岑正嘆了口氣,“我不掛,隨便聊點什么吧。對了,我送你的東西給你擱宿舍了,順便生日快樂?!?/br> 關豫今天過生日,從早到晚短信收了很多條,本來還覺得煩,現在讓岑正這么一說,又莫名的有些心酸。 他今天沖進包間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蛋糕,深綠到淺綠,漸變色,捏的q版小玩偶,各色樹葉和花瓣。還有那狗爬的生日快樂和夢幻樹屋的字母,擠在一塊丑死了。 一看就是陳樓做的。 他上一世的那個蛋糕要比這個精致的多,四層藍色,三層淺藍一層深藍,從底層一路纏繞著花枝往上,開著大小不一的藍色妖姬。那些花朵是陳樓提前一周開始做的造型,四層蛋糕費盡心思,各種餡兒料不一而足。不知道要比這個強出多少。 關豫給那個蛋糕拍了許多照片,關燈了拍,開燈了拍。后來手機更新換代,許許多多的照片不是刪了就是被挪進了硬盤躺尸,那個蛋糕卻始終是他的心頭好,自始至終躺在手機里。 剛剛關豫被趕出來的時候還是震驚的情緒居多,等他翻開手機,下意識的去看自己的蛋糕圖片卻沒翻到的時候,綿綿密密的難受勁兒,這才開始一層一層的往外返。 他低著頭往回走了一段,后來想想,還是沒出息,所以又蹲了回來。 天上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飄雨點,好在三三兩兩的不成氣候。關豫用膀子夾著手機,安安靜靜的也不出聲。岑正跟講單口相聲似的,說兩句,聽那邊嗯一聲,心里無奈又著急??焓c的時候終于聽到關豫那邊說了句“來了”,知道這是里面的人吃完飯了,才松了口氣,趕緊掛了電話。 —— 陳樓扶著路鶴寧,有些擔心的問道:“真沒事?” “真沒事!”路鶴寧笑了笑。 關豫走后路鶴寧到底心里不痛快,喝了點酒。他的酒量顯然比陳樓要好點,幾乎自己干了一瓶,這會兒竟然說話還挺字正腔圓,走路也不打轉,只是有些上臉,紅撲撲的。 寧珊在后面手忙腳亂的抱著那捧鮮花和沒吃完的蛋糕,手里又捏著已經壞掉的眼鏡框。見陳樓伸手攔車,忙招呼道:“不用了陳老師,我們走回去就行,有近道?!?/br> “大晚上的不安全,”陳樓皺了皺眉:“讓司機繞一下,送你們到樓下?!?/br> “不用,”寧珊三兩步跳下來,讓陳樓幫忙拎了下包,扭頭見路鶴寧自己站的筆直了,湊過來小聲說:“我怕我哥給人吐車上……真挺近的?!?/br> 她見陳樓還是不放心,笑了笑:“我到家就給你打電話,好吧?!?/br> “好吧,”陳樓看了眼時間,想起來自己住處還有個重度神經衰弱的,嘖了一聲:“那你們路上慢點?;厝ソo他喝點東西,牛奶蜂蜜都行,多喝點稀釋一下,沒那么難受?!?/br> “行,”寧珊點點頭,拉著路鶴寧走了兩步,又回過頭道:“那老師你也小心,躲著那個人啊……” 陳樓:“……”小姑娘是對關豫真的有意見了。 他余光早就瞥見了對面的人影,笑了笑:“好的?!?/br> 寧珊扶著路鶴寧過馬路,倆人走的挺慢,好在步伐還算正常。陳樓一直目送他們拐過彎之后,這才嘆了口氣,同時臉上的笑也消失的干干凈凈。 “關豫,你還有完沒完了?” 關豫本身也沒想著藏多嚴實,不過這會兒人還沒轉身就把他給揪出來,多少還是有些沒面子。他清了清嗓子,從樹后面慢吞吞的走了出來。 陳樓轉過身,神情有些無奈,問道:“你是來找我的嗎?” 關豫點了點頭:“是?!?/br> “因為休息不好?”陳樓笑了下。 關豫總覺得他這個笑的意思有些特別,無奈自己琢磨不出味來,只能道:“不全是?!?/br> “那是還有什么?”陳樓驚奇道:“或者說,我應該怎么做,咱才能真的大道朝天各走一邊?其實這事未必真的是無解之謎吧?你找個別人談個戀愛試試,或者是我把我的生辰八字寫下來,你拿著去請個符捉個鬼的,都行。何必整這煽情的,你跟著我能干啥?” “……我也沒準備干啥,”關豫不太自然的低著頭,聽他一口氣說完后,才悶聲道,“今天我生日?!?/br> 陳樓愣了愣,這事他還真忘了。 雨點開始稀稀拉拉的變大,擦過樹葉發出沙沙沙的聲音。 “……生日快樂,”陳樓頓了幾秒,又道:“剛剛我的語氣……” “沒關系?!标P豫看著他:“能不能問問你……” “什么?”陳樓看不遠處的奶茶店還沒關,想摸摸身上有沒有錢,臨時給他補個飲料。結果手往下一摸,發現身上竟然掛著一個粉色的包包。 粉色的包?寧珊的? 寧珊的包怎么會在他這? 陳樓愣了一下,才想起來寧珊去扶路鶴寧的時候,讓他給拎了一下! 包里東西不多,一晃還能聽見鑰匙響。陳樓本來就對他倆那狀態的回去不放心,這下一看鑰匙還在自己這,頓時一個激靈,朝關豫打了個手勢二話不說地轉身就往寧家跑。 晚上車少,陳樓又不知道寧珊說的近路怎么走,只能按照印象朝著大概的方向奔,指著早點看見眼熟的地標。 他跑出兩條街之后才注意到身后還有人跟著。 “我去送鑰匙!”陳樓回頭喊了一聲。 關豫離的遠,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來,倒是腳步慢了一下。不過隨后又緊跟了上來。 陳樓看見吳嘉嘉他們小區的圍墻時才松了口氣,周圍沒什么人,也不知道寧珊和路鶴寧這會兒是已經上去了,還是在路上走著。 看見一輛臟兮兮的面包車停在路口的時候陳樓皺了皺眉,這車停的挺不是地方,本來就窄的路口讓它這橫著一擋,人得側著身子才能過去。要是有人稍微不留意,一拐角就撞上去了。 陳樓原本過去了,想了下關豫還在后面,嘆了口氣又從車屁股后面擠了出來。 “慢點,有車?!标P豫今天跑的挺慢,陳樓等他慢吞吞地停下了,才舉了舉手里的包道:“寧珊的包落我這了,手機和鑰匙都在這,你一會兒在樓底下等著我吧?!?/br> “為什么?”關豫問完,忽然嘶了一聲。 “你怎么了?”陳樓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沒事,剛剛蹲太久了?!?/br> “哦,路鶴寧喝了點酒,我怕你們看見再鬧起來?!标悩钦f道,“你有事等會兒再說,我先給他們送上去?!?/br> “哦,”關豫點點頭,清了清嗓子,執著道:“我就是想問問你……” “等我下來再問吧?!标悩菗]了揮手,從面包車后面又擠了過去。 他過去的時候才看見關豫還站在原地,又喊了一聲,“過來??!怎么了?” 關豫盯著那面包車看了兩眼,搖了搖頭沒說話,跟著也擠了過來。 “陳樓——”關豫皺了皺眉毛,壓低聲說,“那車里有人?!?/br> 陳樓愣了一下要往后看,關豫幾乎立刻摟住了他的肩膀,急道“別回頭,我看還有刀?!?/br> 前面就是寧珊家的樓棟,陳樓知道關豫向來惜命又膽小,對這種事情格外敏感,恐怕剛剛沒看錯,于是點了點頭。 這個城市的夜晚要比白天陰暗危險的多,男盜女娼槍支械斗,所有不能見光的東西都在夜里發揚光大。陳樓在醫院的時候經常在半夜見到被砍傷被砸傷的人,多數性命無憂,然而皮翻骨裂,照樣看的人頭皮發麻。 陳樓讓關豫等在下面,自己上樓去送包。結果上去一趟沒人,反倒是防盜門不知道被誰扯折了一塊,橫桿斷了兩根,好在門鎖還在堅守陣地。 一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陳樓下去又圍著樓棟轉了轉。面包車的發動聲響起來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往那邊看了一眼。 黑暗中驟然亮起的白色燈光刺的人眼疼,時間在那一瞬間幾乎靜止——面包車后面,赫然是正要通過的寧珊和路鶴寧! 陳樓甚至看清了寧珊抱著的那捧花! “——小心!”陳樓的聲音尖銳的幾乎變了調,厲聲喝道:“閃開!” 所有的事情幾乎在一瞬間爆發,面包車的后門哐的一聲被拉開,在車子回檔倒車去撞寧珊和路鶴寧的時候,另一個更為高大的身影舉著刀就朝后面的路鶴寧砍了下去。 寧珊尖叫一聲被人推出了夾縫,陳樓想也沒想地沖了過去,正好迎上了從駕駛室里跳下來的人。大概那倆人沒想到會有幫手過來管事,陳樓借著沖勁在那人愣神看來的功夫,狠狠的一腳把人給踹回了駕駛室,他這一腳正好踹在那人大腿根上,那人慘叫一聲,下身剛剛彈起來,就聽有東西呼的一聲砸到了自己的腿上! “——cao我的媽??!”慘叫聲立刻起,就是那天在寧家門口被陳樓砸過的那個。 陳樓愣了下,這才發現關豫一只手攥著甩棍,正僵硬又緊張的盯著哀嚎的人。 越是沒打過架的人,怒急之下下手越沒有輕重,關豫這一棍子幾乎往死了劈下去,駕駛室里的人立馬起不來了。 只是這人的哀嚎聲頓時吸引了剛剛的大高個,陳樓抬眼見那人回身,立刻伸手去拉關豫。 關豫的反應竟然比他還快一步。 陳樓心里一驚去拉他的時候,剛剛摸到他微微顫抖的手,就見他如同受驚暴起的野獸一般,絲毫不顧及對方的東西,只不管不顧的照著那人的腰上抽了一棍子。 陳樓眼疾手快的照著對方的手腕抓過去,奪下刀的同時把那人的臉往一邊踹了一下——關豫的甩棍堪堪擦著那人的耳朵,猛的砸在了水泥地上。 …… 警察來的時候那截甩棍被放到了寧珊的包里。 寧珊在事情發生的時候一直十分鎮靜,甚至第一時間打了報警電話,等警察一到,卻又立刻哇哇大哭起來。 女孩子本身就很讓人同情,此刻哭聲震天含淚控訴,加上之前茫然無助的兩次報警記錄,兩個嫌犯被直接帶回了派出所折騰。 路鶴寧只是受了點皮外傷,陳樓沒想過愛好彈琴畫畫還喜歡花的路鶴寧還有那么血性的一面——寧珊被他一把推了出去,那長刀落到他后背上的時候他連吭都沒吭,反身抓著那個人的衣領往一扯,膝蓋猛的頂到了對方的肚子上。 只是這勁之后路鶴寧的酒勁兒也上來了,暈乎乎地筆錄的時候就要睡過去。寧珊心疼的去翻他的衣服,又要拉著他去醫院。陳樓也說了兩句,只有關豫從始至終只是點頭,目光有些呆愣。 一直等路鶴寧和寧珊走遠之后,陳樓才轉過身,又拍了拍關豫的臉。 關豫的肌膚冰涼。手還維持著攥著甩棍的姿勢沒變。 “關豫?”陳樓喊了一聲,見他點了點頭,問他:“你沒事吧?” 關豫搖了搖頭,眼里的光亮亮的嚇人。 “那你松開手?”陳樓去抓起他的手晃了晃,又拍了拍,輕聲道:“沒事了沒事了?!?/br> 雨點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小了,陳樓沒想過關豫會跟人干仗,也沒想到他打起來竟然頗為嫻熟的樣子,招招都往死xue敲,絲毫不帶拖泥帶水的。 只是這事后應激反應有些大,像是嚇傻了。 倆人在雨里站了好一會兒,關豫的眼睛才緩緩地眨了眨,僵直的手也被陳樓慢慢拉平,揉了揉。 “你這點膽兒啊,”陳樓松了口氣,忍不住笑了笑,“是不是得去補補了?” 關豫沒說話,抬臉看了眼別處。 “不過你到時為什么隨身帶甩棍?”陳樓耐著久違的好脾氣,問道:“甩的挺有樣兒??!” “學過,”關豫僵著臉,固執地看著別處說:“早就學過?!?/br> “哎,什么時候?”陳樓驚訝了一下,隨后又釋然的笑笑:“不過你愛好是挺多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