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肩膀劇烈起伏。 “啊……娘,我肚子好痛……娘……”突然,太子妃身體顫抖地伏在陳夫人懷里,一個勁地下滑,那痛苦的表情嚇了陳夫人一跳。 不一會兒,太子妃的裙褲上便見了血。 這么多血,這,這,這是小產了么?還不足五個月呢。陳夫人急得忙喚老爺,又趕忙讓人將家里的常駐郎中請來。等陳尚書從書房奔來時,郎中已是默默地搖頭。 孩子沒了。 陳尚書震驚得雙腿成了冰雕,太子妃不得寵,肚子里唯一的籌碼也掉了,瞬間失去了他之前耀武揚威倚仗的最重要的東西。一股莫名的驚慌感襲過全身:“不行,孩子沒了這事決不能讓外界知道,決不能……” 太子妃躺在床上,雙眼宛若死去般望著床頂。 “女兒,你振作起來,孩子沒了,不能白沒了,幫爹干件事……”陳尚書想起慕容帥那對他不屑一顧的神情,就心底憤恨,附在女兒耳邊悄聲道,“下個月,皇帝要去圍獵……” ☆、太子妃 飯桌上,南宮蝶挑挑揀揀的,委實沒有胃口。近些時日,她本就心里發堵,偏偏飯菜又是那三個啥也不懂的將軍做的,就更是難吃得咽不下去了。 “好歹吃一點吧?!贝顧n顧一山看著這般茶飯不思的南宮蝶,稍微瞅一眼,都能發覺她越發清瘦了,原本熠熠生輝的眸子也暗淡不少。 她不搭理他,當做未聞。 “都四天沒好好吃飯了,”顧一山低沉著聲音道,“我知道你對我這個搭檔不滿意,但也不要以懲罰自己作為代價吧?多不值得?!?/br> 這幾天,南宮蝶仿佛變成了聾子和啞巴,無論他說什么,她都不搭理。作為搭檔的第一天,她還會嫌他煩,直言不諱請她不要跟著自己,后來的幾天,她是再未說過一句話,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就連練習劍術時,也當他是個會動的木頭人似的,絲毫提不起勁頭。 這樣失去生氣的南宮蝶,是從那夜無意間瞅到月色下擁吻的兩人開始的。那甜到發膩的一幕,讓她心頭酸到不行。 她孤身一人千里迢迢追隨慕容帥的身影而來,原本以為憑借自己的優秀,必能吸引住主帥的目光。哪知,她確實做到了聲名鵲起,卻猛然發覺主帥已心有所屬?;叵肽且?,月色下主帥熱切擁吻古心妍的那一幕,讓她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練武提不上勁,與搭檔互動也萬般不愿。 終于,這樣的南宮蝶在第五日午后,惹怒了妍兒。練武場上,妍兒直接揮了一鞭子過去,毫不客氣地打在她握劍的手臂上,擊得衣裳都深深凹陷下去。 衣裳下的肌膚鐵定是紅了。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月底默契考核,不合格者,逐出軍營!”妍兒威嚴的聲音高高揚起,“兩人一同逐出軍營!” 震得南宮蝶雙耳有些疼?!爸鸪鲕姞I?!边@四個字的份量,如同山崩的巨石,突然呼嘯而來,壓得她喘不上來氣,憋得慌。 雖說成為主帥眼中的情人,已是不可能。 到底是舍不得離開,哪怕自己多看他一眼,也是安慰。 被師傅這樣一激,南宮蝶頓時恢復了些精氣神,至少在盡可能地配合著顧一山,不再那么煩他了。 看著自己的話這么管用,妍兒嘴角微微上翹。 夜里,與主帥哥哥肩并肩坐在星空下時,眼睫毛還在彎彎地笑呢。 “你在笑什么?”慕容帥專注地看了會妍兒,總覺得今夜的她有些個不同。嘴角上揚,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都在笑。 “不告訴你?!卞麅簨尚Φ爻蛄艘谎壑鲙浉绺绾?,又迅速調皮地轉開了腦袋。她不喜歡在主帥哥哥面前提起南宮蝶的名字,哪怕一次都不愿意。 看著這樣撒嬌的妍兒,慕容帥寵溺地摸摸她的頭。軍營里的事兒,沒有什么是能瞞過慕容帥的,更何況他又高度關注妍兒的事情。 想著妍兒有可能還在吃醋,慕容帥的心里說不出的甜蜜。他不喜歡她吃醋后不理他,但他喜歡她心底對他的那份在乎。拉了拉她手臂,將她一拽拽進了懷里:“真的不打算告訴我?” 慕容帥摟著她剛剛練武完畢,還在冒著汗的身子,附在她耳邊輕輕道:“想受懲罰了嗎?”他的威脅讓她脖子趕忙一歪,但哪躲得過,耳垂迅速被他含在了嘴里,輕輕咬著。酥麻酥麻的感覺襲遍全身。 “唔……”妍兒被他弄得有些個承受不住,求饒道:“主帥哥哥,我說我說還不行嘛?!倍涫撬拿舾袇^域,那樣撩撥很容易讓她生出情~欲來,而慕容帥不懂這些事情,只知道她害怕被親吻耳朵。所以每每都以這個威脅她。 練武后,身子還在冒汗的妍兒,輕輕靠在主帥哥哥結實的胸膛上,將提前訓練死士搭檔的事兒給說了一下,還隱去姓名,提了兩句南宮蝶和顧一山的情況。 死士搭檔已經訓練了好幾天了,但今夜是妍兒第一次向慕容帥報備,可見她仗著慕容帥對她的愛慕,膽兒確實是很有些個肥呢。說實話,這般“先斬后奏”的事,也就落在妍兒身上才不會被慕容帥罰,若是其他人敢如此大膽,架空他的權利,鐵定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話說回來,軍營里的事兒,就算妍兒不說,也是事事瞞不了慕容帥的眼睛的。他從來都不是一葉障目的那號人,哪怕那片葉子是愛情,也遮擋不了他的眼睛。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不該知道的,他也知道,只要是發生在他軍營里的,就沒有能繞過他的。 不過,這批死士,只要她開心,他愿意放手讓她全權做主。重活一世,沒有什么比她的笑容更重要。 ~ 太子妃小產后,隨意尋了個借口,在娘家小住了幾日。直到太子派人來接,她才強裝扭扭捏捏不情愿的樣子上了馬車。 太子府前,太子妃撫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小步邁著,生怕一個不穩摔落在地,影響胎兒似的,在丫鬟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滿臉的謹慎。 前庭花園里,原太子妃生的阿芝郡主正與一個側妃生的四歲大的小丫頭在轉著圈玩。兩人一前一后奔跑著,阿芝郡主看到太子妃回來的身影,原本歡樂的小眼神里立馬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阿芝郡主不喜歡新來的太子妃,在她的記憶里,只有自己的娘才配當太子妃,其余的女人都是鳩占鵲巢,是霸占了她娘親位置的壞女人。 若是以往的太子妃,見到阿芝郡主那么挑釁的眼神,心底早忐忑不安,又開始怯懦了。但眼下已失去胎兒的太子妃,反倒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第一次用惡狠狠的眼神瞪了回去,驚得阿芝郡主愣在當場。 ☆、皇家秋獵 太子妃面色陰寒地看著六歲大的阿芝郡主,這個前太子妃遺留下的女兒,太子妃陳氏說不出的厭惡。若不是阿芝背地里使壞,太子冷落她的速度不會這般快。 還不足三個月呢。 嫁入太子府后,一切的不如意,都一股腦兒全撒在了阿芝身上,望著她的眼神比冰還冷,比針還尖。 內心里哼了一聲,尖酸地道:“阿芝,怎的這般沒規矩?你死去的娘都沒教你見到嫡母要行禮的嗎?”知道亡母是她的死xue,便偏要刺上一次。 不讓自己好過,她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不敬重前太子妃,反正這罪名已被阿芝誣賴過好幾次了,真做上一次又何妨?這狀告多了,太子估計都聽膩了。最近朝堂又事務繁多,哪還有閑心來搭理阿芝郡主,不在此時好好刺激下阿芝,更待何時。 果然,阿芝郡主眼底剎那間有了怒氣,還冒著股小火呢??吹锰渝愂闲牡渍嬲嫠??!昂摺绷艘宦?,在侍女的攙扶下,瞇著眼斜看了阿芝一眼:“沒規矩?!?/br> 輕輕搖頭,仿佛在嘲笑小姑娘有娘生,沒娘養似的。一臉諷刺地沿著小徑走了。 邊走邊想著爹爹囑咐她的話:“孩子沒了,不能白沒了,總得拖一個人下水才好……”摸了摸還微微隆起的小腹,太子妃陳氏委屈極了,手指觸碰到的是一圈圈纏上的布條。 就在前幾日,隆起的小腹還是真的,如今已是假象了。 雖然不明白為何爹爹那么恨慕容世家,但因為慕容帥而導致爹爹和自己被皇后、太子、宰相訓斥的事兒,卻是千真萬確的。念起小產的已成形的帶把的胎兒,太子妃陳氏恨得牙根癢癢的,一個月后的皇家秋獵,說什么也要將慕容世家拖下水。 以慰藉孩兒的在天之靈。 皇家一年一度的秋獵,最是人多熱鬧。不僅京城的皇室貴胄和三品以上的官家小姐公子幾乎到齊,就連偏遠一些的世家都會專程趕來,帶上適齡的閨女和公子哥兒,來湊上一份熱鬧。 目的很明顯,自然是奔著姻緣來的。 大炎王朝的秋獵,早已成了不成文的相親盛宴。 妍兒作為古大元帥之女,自然是收到了邀請貼。繼母特地派人送到軍營來的。 “不想去?!卞麅盒忝嘉Ⅴ?,想起上一世的獵場上發生的好些事情,便頭疼不已。放下筷子,雙手搖著慕容帥手臂道:“主帥哥哥,咱們不去好不好?” 慕容帥卻是云淡風輕的:“有戲看,干嘛不去?”見妍兒一臉失望地嘟著嘴,便笑著點了點她的小嘴唇,“不去,怎么改變命運?” 妍兒一滯,是呵,不去怎么改變命運。 靜靜瞅著主帥哥哥的眼睛,那里亮亮的,閃著光。他是渴望改變歷史的,改變他繼母的命運,那個上一世讓他有愧疚感的繼母。 慕容帥迎著她看來的目光笑了一下,夾著妍兒為他做的菜,嚼得挺香,換了話題道:“有個一流的廚子指點你,果然是不一樣?!毙戳艘谎郾豢涞秒p眸彎彎笑的妍兒。 這個小妍兒,從上一世起,就喜歡被他夸。 如今更甚了,無論他夸什么,她都小臉蛋紅紅噠,一副幸福至極的模樣,經??吹盟岵坏门惭?。 “那么好的廚子,請到軍營里,真真是委屈人家了?!卞麅合氲侥莻€微微胖的老爺爺,身子向慕容帥微微傾斜,“主帥哥哥,你怎么將他請來的???”要知道,那白師傅可是聲名鵲起的名廚呢,難請得很。 上一世她作為太子妃,親自登門拜訪還請不來呢。妍兒的小唇動了動,很是好奇主帥哥哥如何做到的。 慕容帥卻只是神秘一笑,細細品嘗著妍兒越來越好的廚藝,就是不回答。 “主帥哥哥……”熟悉的撒嬌聲入耳。 還是笑而不語。 直到妍兒小腦袋蹭了過來,一個勁地撒嬌,像只小貓似的蹭著他胳膊,他才控制不住地放下碗筷,低頭湊近了妍兒的唇,大手托著她要逃跑的小腦袋,低聲道:“威逼利誘?!?/br> 妍兒楞了一下。 但迅速明白過來,主帥哥哥在逗她玩呢,他可不是個連請個廚子都要威逼利誘的人。佯裝不高興地“哼”了一聲,就要推開他靠近的胸膛??伤麆幼鞅人?,不僅唇親了上去,還箍得她身體動不了,牢牢摟在懷中。 那個名廚確實很不好請呢。自從名動天下后,便再不輕易出山了,就連以慕容世家的名頭去請,也被委婉地拒絕了。 可慕容帥上一世就知道,妍兒特別喜歡吃白師傅做的菜和點心,當太子妃那會,偶爾吃到一點白師傅做的點心都會笑靨綻放好幾日,比抹了蜜都管用。 妍兒喜歡吃,慕容帥說什么都要請動年邁的白師傅出山。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還特意派了許嘉去調查白師傅的背后故事,從他心理攻克。 最后慕容帥被白師傅刁難了好幾日,才點點頭愿意上軍營為妍兒做飯去,還約法三章只為妍兒一人做,那些士兵他可是不伺候的。 至于被刁難了什么,慕容帥可不想讓妍兒知道。從未切菜做過飯的慕容帥,那幾天硬是被刁難得做出了一桌子飯菜,八菜一湯……想著那幾日受的罪,吻著妍兒的唇便用力了幾分,仿佛在向她索要著安慰。 甜蜜的時光總是易過。一轉眼,就又過了一月。 “主帥哥哥,妍兒要歸家去了?!边^幾日,就是皇家秋獵了,妍兒得跟著繼母坐馬車過去,得暫時與主帥哥哥分別幾日了。 “等會,我送你?!敝鲙浢χ妱?,看著文書頭也不抬,只是用手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示意妍兒稍坐休息。 “今兒個我自己回去吧?!卞麅汉芄?,知道這陣子主帥哥哥很忙,不強求他一定要送自己。哪知聽到這話,慕容帥猛地抬頭:“生氣啦?”忙一把摟了妍兒的腰,笑道,“你再等我一小會,就一小會?!?/br> 說罷又低頭忙他的去了。 妍兒的眼神掃過那文書,西北又動蕩了?一股莫名的害怕感襲來,她不想他去西北戰場,那樣一別,會是經年。而她此前的身份也不適合隨他上戰場。 沒成親,她又不能隨軍。還未及笄,她又不能嫁。 一時對西北的狀況很是不滿。小嘴嘟嘟的。 關鍵是,主帥哥哥要是走了,莫凌又纏著自己怎么辦。 呃,頭疼得很。 罷了罷了,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說,船到橋頭自然直。還是先頭疼幾日后要面對的皇家秋獵吧。 這次的秋獵,很是不太平呢。 作者有話要說: 呃,今兒個枝枝卡文,說好的大肥章沒兌現,枝枝該被揍……明兒個寫到興奮處,應該不會卡文了,后續很精彩,敬請期待(典型的王婆賣瓜自賣自夸捏,臉臉先紅了) ☆、楊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