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這一幕落在古心妍眼里,綻放了一道光亮?;始夜鞑焕⑹窃诤髮m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長大的,玩弄這些個權謀之術,真真是行家。 只有沈氏那群小人真正對長公主的人動上手了 ,才有足夠的理由來下死力懲治他們。 上一世的古心妍,在看過長公主朝斗時的那股狠勁后,才知道,長公主是一個輕易不出手,一出手就準會將對方往死里整的人物。是一頭不咬死敵人,就絕不松口的老虎。 話說,長公主眼看著好幾個嬤嬤都被虎子那班人揍得嘴角冒血了,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聲,才一個手勢下去,讓眾侍衛一沖而上,將參與斗毆的和沒參與斗毆的那些個沈老婆子的親戚們全都抓了起來。 “長公主啊,”那些個被揍的嬤嬤們,各個指著自己身上的傷口處,用尖銳的聲音喊道,“打狗還得看主人呢,咱們奴婢伺候了皇室一輩子,如今代表長公主去教訓幾個蔑視皇族的刁民,竟被他們這起子人毆打至此,皇家顏面何存吶?” “回稟長公主,這些個眼高于頂的東西,占著自己是古大元帥的家眷,絲毫也不將皇家公主放在眼里?!币粋€身材壯實的嬤嬤,從堂屋大門外進來,手捧了好些個沈老太君他們丟棄在大門口的鐵棒、木棍等斗毆器械來,“這些都是要圍毆長公主的物證?!?/br> “哼!”長公主猛地一拍桌子,喝道,“你們是要謀反了嗎?毆打本宮的人不說,還蓄意謀害本宮。來人啊,全給本宮關押至刑部大牢去!” 說送就送,二老太爺,二姨娘,虎子,二姨娘的兄弟們,那一波人瞬間全被扭送走了。急得沈老太君是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兒啊,你在哪???快回來救我們吶……” 可沈老太君哭得再慘烈也沒用,反被長公主以殿前失儀的罪給禁足了。被關在她自己的房門里,不許出來半步。 為何沈老太君沒被扭送大牢去呢?呵呵,因為沈老太君早已借著古大元帥和古心妍外祖父的光,被當今皇上冊封了三品誥命夫人。有封號在身,且她本人因為昨夜腿摔傷了,今日并沒有參與斗毆,又年歲大了。實在不宜一起入獄。 吵吵囔囔地捆綁走了后,堂屋內,終于靜了。 古心妍默默看著這一切,心下了然,古宅內的翻身之路已經走完了最艱難的一步。但一切并未結束,爹爹的態度會如何,一時難以預料。 而長公主此舉,無疑會在京城的上流社會圈子內掀起軒然大波,到時能不能將流言控制著往自己想要的方向發展,才是復仇成功的關鍵。 因為爹爹是個愚孝之人,若沒有強大的輿論支持,恐怕到最后會功虧一簣。 好在爹爹還是個在乎顏面的人。古心妍嘴角一個不經意的笑容。 ☆、翻身 堂屋內,古心妍連同二哥剛想跪伏在地,給長公主磕三個響頭,卻被長公主一把拉扯起來,心疼得不讓跪。古心妍心頭一暖,身子軟軟地就撲進了長公主的懷里。 帶著哭腔真心地喚了一句:“大舅母?!本蛦鑶柩恃实乜蘖顺鰜?。重生的古心妍,真的沒有想到大舅母會這般疼著自己,在最短的時間內帶著一群人就聲勢浩大地打著上門了。 古心妍原本只是寄希望于“在自己動手整頓古家時,外祖父和大舅母能在聲勢上支援,在必要時助上一把”,實在沒想到,心疼娘親和自己兄妹倆的大舅母會親自動手,借助皇家長公主的身份瞬間就撂倒了沈氏那一大家子人。 這是上一世,未曾經歷過的事情。 這是這一世,重生后的古心妍利用外祖父家的權勢,做的第一件扭轉自己命運的大事。 “娘親若是在天有靈,見到娘家人如此這般護著自己,也定會感激得熱淚盈眶……”古心妍哽咽得話都吐不出來了,只囔囔著一聲“大舅母……”淚珠兒不受控制地傾瀉直下。 長公主心疼地摟著古心妍的小腦袋,拂去她臉頰上流淌著的幾許清淚:“傻孩子,娘家人總是最親的。以后有了事,可不許再像從前一樣藏著掖著,讓大舅母和外祖母們想幫都幫不上忙?!?/br> 可不是么,曾經長公主問過古心妍娘親,日子可還過得去??晒判腻镉H從來不曾說過實話,總是低著頭假裝害羞道:“他對自己挺好的。婆婆也還疼著自己?!?/br> 那一句騙人的話,就騙了外祖父家好些年 。讓外祖父家一直以為古心妍娘親只是缺少點銀兩,日子拮據些罷了,也沒往被虐待一頭上去想。 要是早知道被虐待了,楊國公府還能忍到如今才發作?早早就虐死了那一班渣渣,連帶著古心妍爹爹都別想坐上大元帥之位。 這事兒,古心妍知道。待收斂了一會情緒后,才將頭抬起來,小聲對長公主道:“娘親不肯說,大抵是怕外祖父和外祖母心里頭難過罷了。到底當年是娘親自己執意要嫁的……誰又能想到……想到……” 突然,古心妍就頓住不說了,一副在考慮要不要說的猶豫樣子,神情也有了幾分疑慮。 古心妍的異樣,讓長公主瞬間就察覺到了:“誰又能想到什么?” 你道古心妍為什么突然住嘴不說了?若是上一世的包子古心妍,恐怕是真的在忐忑著要不要說?;蛘哒f,壓根就沒往那方面上想。 可重生后的古心妍卻是心底知道必須要說,只是又不能說得太著痕跡,只得讓自己弄出一副欲語還休的可憐模樣,等著大舅母自己來問的好。免得大舅母不肯幫忙。 身子十三歲,心智二十六歲的古心妍,此刻心里清楚,經過長公主的這么一鬧騰,今日內京城上流社會的圈子里便會猛烈震蕩著“長公主為慘死七年的小姑子復仇的事”。 怕就怕,震蕩來,震蕩去,輿論的爆點始終都在長公主的勇猛和仗義上,又或是惹得無數長舌婦嗤笑娘親“沒想到啊,楊國公府家的那個小女兒,當年讓多少人家的閨女羨慕她的模樣兒和出身,最后卻是這般結局,被一群窮酸人士欺壓得抬不起頭?!?/br> 這兩個爆點,都不是此刻的古心妍想要的。發生了這么大的事,爹爹必然會知曉,而爹爹還一向愚孝又固執??隙ú毁澩判腻胍帐澳前喔F酸親戚的舉動。何況,里面還有爹爹的寶貝妾氏和庶子庶女。 若是不能將輿論引到攻擊“祖母及其娘家人因為自身出身低賤,便無恥地仇恨嫉妒出身高貴的娘親”上去,那么等爹爹一回府,古心妍的翻身之路未必走得順暢。 所以,剛才古心妍就故意說著說著停頓了下來,在長公主一再的追問下,才垂下眼簾吞吞吐吐地將娘親當年是如何一步步淪陷,遭到自卑心作祟的祖母們的“報復”的事,吐了個干凈。 這一番話,古心妍早已私下里演練過多次,配合上恰到好處的或悲傷、或憤慨的面部表情,最大限度地激起了長公主內心里的激怒和同情。 古心妍知道,自己這個大舅母是個口齒伶俐,愛說教,又愛引領名媛圈輿論風向的人。只要大舅母心底裝進了這些個事,就必定會在各大聚會場所去說道。想不引起輿論都不行。 看著長公主眉間隱隱的不快,嘴角的微動,連抱著自己的手臂也加了幾分力道,古心妍知道自己成功了。便見好就收地住了嘴,哭著往長公主懷里靠:“大舅母……” 長公主望著十三歲清純模樣的古心妍,自然猜不到小小的外甥女兒存了這些個算計的心思。只當她是憋屈太多年,終于有了傾述對象,才會一吐為快。而那番聞所未聞的經歷也確實讓長公主聽得既氣憤又感慨,牢牢記在了心底。 果然,當日夜里,一股吐槽古大元帥娘親和身后窮酸家族親戚的風言風語,就如冬日里強勢的西北風一般,迅速刮遍了京城有權有勢的貴族家中。引起了一陣猛烈地譏諷。 這些個譏諷聲,讓一個月后回到京城的古大元帥心里頭掙扎極了。 爹爹從西陲邊境日夜不停地催著馬匹奔跑回府的那日,古心妍正在書房內勾勒著筆下的畫兒。 “小姐,老爺回府了?!毖诀弑檀杭奔钡乇寂苓M來道,聲音都是喘的。 古心妍作畫的手勢一點兒也沒變,只淡淡道了句:“傻丫頭,急什么,回來就回來了唄?!?/br> “哎呀,小姐,你是沒看到老爺那吃人的表情……”丫鬟碧春一臉的焦急,湊到古心妍跟前道,“像要吃人似的?!?/br> “吃人?”呵,古心妍心底一笑。祖母被禁足,二老太爺、虎子等人全入了獄,爹爹心情自然不好。更何況,為了上次圍毆長公主的事,朝廷上的言官可沒少參自家爹爹一本。要是這樣,爹爹還能心情好,就真是心也太大了。 丫鬟碧春見古心妍一點兒也不放在心上似的還在繼續作著畫,便急得跳腳道:“小姐啊,二姨娘和四小姐估計這會子正在老爺面前告著狀呢,您再不趕緊去,可不是縱容她們惡人先告狀嗎?” 呃,二姨娘和四小姐她們不是被長公主送進刑部監牢里去了么?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 其實吧,那日參與斗毆的人里,只有少數的七八個男子,像二姨娘和四小姐古心靈這些個女流之輩,也一并送了進去,左不過是長公主要嚇唬嚇唬她們,讓她們不敢再興風作浪罷了。 她倆畢竟是古大元帥的內眷,關進去大概一個月不到的樣子,前兩天已被放回了古宅。算是給即將回京的古大元帥幾分薄面。 古心妍最后勾勒了一筆青墨畫,仿佛完成了一幅名畫似的,心頭爽快地道:“終于畫完了,完工?!闭f罷,擱下手中的畫筆,雙掌拍了拍,對著丫鬟碧春豪邁地道了聲,“走,去瞧瞧我那三年未曾見面的爹爹去?!?/br> 才剛走出自個的院門子,古心妍就又停住了腳步,側頭笑對碧春道:“怎么,你不打算叫上閆(yan)嬤嬤和崔嬤嬤陪你一塊去?” 這兩個嬤嬤可是長公主特意調派過來協助古心妍調整古宅尊卑次序的兩個極為厲害的角色,是宮里的老嬤嬤了。 這兩個老嬤嬤,在古心妍治理古宅的這一個月里,功勞很大。 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古宅大大小小的管家、丫鬟、婆子、小廝、護院,已是被古心妍從上到下換了個遍。曾經的沈家莊奴才婢女總算是被古心妍一應趕了出去,買回了一大批自己能看得上的奴才奴婢。 于是乎,剛進家門的古大元帥還被守門的那些個不認識自己的小廝攔在了外頭,直到亮出了身份才進的家門。 “妍兒拜見爹爹?!惫判腻麕еZ嬤嬤、崔嬤嬤和碧春三人,踏入堂屋后,瞥了一眼立在爹爹身側的二姨娘和四妹古心靈,迎著爹爹微冷的目光,躬身施了一禮,不卑不亢的,恰到好處。 ☆、嫡女上位 “起來吧?!钡穆曇衾锝z毫也沒有久別重逢的溫暖,反倒是一股子冷意。連句“妍兒”都懶得叫了。 古心妍倒也不介意。自家這個爹爹自從娘親死后,便再也沒有給過自己溫暖,此刻也不稀罕他的一句“妍兒”。 只是奇怪的是,此刻爹爹的臉色看來并沒有剛剛碧春丫鬟描述的那般嚇人。只是微寒而已,絕沒到要吃人的地步。 請過安后,古心妍便挺直了腰背站著。此刻二哥古遠亭不在,與外祖父家的睿世子出門踏青去了。堂屋里坐著的除了爹爹,便是立著的二姨娘、四妹古心靈,和自己是個主子了,其余的都是古心妍新弄進古宅的婢女。 古心妍輕輕擺了擺手,那些個杵著的婢女便都安靜地退了下去。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如今已是誰在當家。二姨娘十分不滿地“哼”了一聲。這個古心妍讓她和她閨女、兒子全入了獄不說,還剝奪了她管家的權利,心里的氣可想而知。 聽著二姨娘“哼”了一聲,古心妍微微瞥了她一眼,嘴角一個不易察覺的譏諷。二姨娘和她閨女臉上如今都蒙了塊面紗呢,想必是上次被雞毛撣子打出的血痕還未消下去。 想到這,古心妍便淡淡開口道:“二姨娘,好端端的在家里,怎么還掩上面紗了?”說完,嘴唇還彎了個小小的弧度,就是要往她心底刺去,那個直接導致娘親死亡的女子。 但二姨娘除了恨以外,最怕的便是容顏破損的她會被古大元帥嫌棄,忙慌亂地用手撫著面紗,生怕古大元帥會掀開了來看。有些后悔,怎么毛躁得還未等臉上的傷徹底好全,就急急奔來向古大元帥告狀了??伤植坏貌贿@般做,虎子還在牢里囚禁著呢。 與二姨娘做同樣動作的還有四妹古心靈。 這些自然沒有逃脫古大元帥的眼睛,但爹爹似乎并未放在心上,擺了擺手,只淡淡道了句:“下去?!毖凵窭餂]有探尋的意味,聲音里也沒有關懷的溫度。讓古心妍有些個意外。 難道是自己上一世的記憶,隔得太久遠,出了差錯?小時候明明記得爹爹是很寵愛二姨娘,也是很疼愛四妹古心靈的??裳巯聫牡龅难凵窭锟磥?,也不過如此。并沒有要為她們撐腰的意思。 二姨娘和古心靈退下后,古大元帥見閆嬤嬤、崔嬤嬤和碧春還立著不動,眼神頗為凌厲地掃射了一眼,果然不愧是戰場上殺敵無數的大元帥爹爹,只一眼就讓身側的那兩個嬤嬤心里有了絲怯意。這是一股仿佛會被敵軍撕裂的膽寒。 她們身上那股子寒意,連站在前方的古心妍都感受到了。 這些年,爹爹在戰場上生里來死里去的,浴血奮戰無數次。雖說初期的爹爹有靠著外祖父家上位,但作為大將,只有輝煌的戰績才能讓你坐穩大將軍的位置。否則時刻會被皇帝撤職。 而自家爹爹,確實是把能打仗的好手,尤其是這六年多,征戰西陲,軍功赫赫。后來的官拜大元帥,確實是當朝帝王對爹爹個人能力的肯定,與外祖父家無關。 這些,古心妍都心里清楚。正因為如此,這一個月以來,古心妍才需要京城輿論的支持,否則要在爹爹面前打個漂亮的翻身仗,實屬不易。 古心妍朝著身后的嬤嬤和碧春點了點頭,讓她們都退下靜候在外邊去。古大元帥是自己親生爹爹,虎毒不食子,不會像祖母和二姨娘那般對自己怎么樣的。 她們三人一退下,堂屋里頓時陷入了寧靜,死一般的寧靜。爹爹必定是想與自己商談什么,古心妍立在那兒默默等著。 “妍兒,你長大了?!钡蝗婚_口道,“六年多未見(自娘親死后,爹爹就再未歸家過),你身上倒是多了幾分銳氣。是祖母對你不好么?才讓你……”這一個月來的風風雨雨,古大元帥聽了不少的版本,但無論是哪個版本,都是古心妍“一朝崛起,掌控古宅”。 爹爹的聲音里居然沒有譴責的意味。古心妍以為是自己的幻聽,連忙抬起眼神迎上爹爹望著自己的眼神。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爹爹臉上的陰寒也漸漸散去了,像個關懷女兒的爹爹般那樣對自己說話。 古心妍蠕動著嘴唇想說句什么,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妍兒,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都是爹爹的不是,沒照顧好你?!惫糯笤獛浲判腻`動的臉龐,伸手輕輕將古心妍拉至跟前,緩和了聲音道,“爹爹早些年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你娘親的事……直到聽你哥哥提起,爹爹才后知后覺……” 古心妍實在沒有料到,爹爹會突然這般溫暖地對自己說話。在上一世的記憶里,似乎從來不曾有過。呃,上一世的古心妍未曾發動宅變,常年征戰在外的爹爹也未曾中途歸京,而古心妍后來又離家出走,實在沒給過爹爹抒發內心的機會。 若仔細回憶起來,在上一世的古心妍需要救助時,自家爹爹是為了自己這個女兒發動過一次大型戰役的。只是當時,古心妍一直以為爹爹是單純看上了那座城。 思及此,古心妍心下頓時有了些暖意。試問,天下的女兒有誰不渴望父愛? 很久之后,古心妍才知道:娘親死前不肯再望爹爹一眼,讓爹爹心底震痛不已。事后就調查了娘親的死因和生活中的細節,知道真相的爹爹一時半會沒法原諒自己,又沒法懲戒祖母,才躲去了戰場六年多,將一顆郁悶到無處發泄的心全撲在了戰場的廝殺上。甚至好幾次都差點死在了戰場上。 爹爹對娘親是深愛的,里面還有知遇之恩。這些都是很多年之后,古心妍伺候在爹爹病榻前,才聽到的真心話。 也正因為爹爹深愛娘親,才會在哥哥還未滿十五歲的年紀里,就將哥哥從古宅接到了西陲戰場上,培養當了少將軍。給了不少兵權。 這一切,此刻的古心妍是不知曉的。 “你祖母沒見過世面,眼皮子淺……如今年歲也大了?!惫判腻犞囊馑?,是讓自己不要與祖母去計較。這個,古心妍能理解。祖母畢竟是爹爹的娘親,總不能讓自家爹爹為了自己這個女兒和已逝去的妻子,去為難他的娘親吧。 所以,古心妍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聽懂了爹爹話里的意思。 “妍兒,你若不喜歡那些個親戚,爹爹讓他們都遷出古宅,另尋住處,可好?” 古心妍愣了一下,遷出古宅,另尋住處?這是要給那班子欺辱了自己娘親的親戚另買宅院,單獨供養他們的意思么? 這可不行。當年那般欺辱自己娘親,娘親死后,自己決不能讓他們安穩地享受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