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
可惜事實就是,他現在仍是個二十好幾的苦逼青年,還得專門從家里跑過來探望自己虛弱的男朋友。 電梯到層,很順利地開了鑰匙進門,他發現方天曉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被子都沒蓋好。 旁邊的柜桌上還放著一盒藥和半杯水,藥已經拆掉了兩粒。 他走過去給方天曉蓋被子,小聲叫他,“曉曉,你是不是暈機了?” 方天曉的眼下有淡青的黑眼圈,好像昨晚沒睡好的樣子,“嗯?!?/br> 盛醒鉆進被窩里環住他,“我抱抱你?!?/br> 方天曉的氣息噴在他的脖頸間,微熱,“你來干嘛?” “看你啊?!笔⑿延H親他,“你電話里聽上去好累的樣子,我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在家?!?/br> 方天曉抬了抬眼睛,“我餓了?!?/br> “哦,我叫外賣給你?!?/br> 盛醒看現在都快傍晚了,各家餐廳的外賣訂單肯定高峰期,于是問他,“你想吃什么?” 方天曉微垂著眼,莫名有點可憐的意味,“我最想吃你做的?!?/br> 不過他知道就算盛醒愿意給他做,也只是勉力而為,本來就不喜歡下廚的人,就算偶爾沾了一次廚房的油污,明天照樣會恢復本性。 同理可證,盛醒也不可能為了他這樣路邊隨處可撿的小石頭,放棄一整片郁郁蔥蔥的森林。 第51章 盛醒在家里從來不下廚。 反正家里就算一次性請上十個專業級廚師來做一頓大餐都請得起,他沒必要為了這項既不擅長又不感興趣的事情浪費時間。 可是現在自己的男朋友一臉病態,可憐巴巴地說想吃他做的東西。 盛醒是個特別注重雙向互動的男人。 他很花,只要長得好看,他可以跟各種職業各種性格的人談戀愛,如果雙方都是玩得起的人,新鮮期一過,哪怕在交往關系存續期間,他也完全不介意跟別人來上一段露水情緣,不過如果伴侶是格外認真刻板的人,他就不得不管住自己了。 有個說法叫啥來著,如果你自己都不是處,有什么資格要求老婆是處。 如果別人只是要跟他玩玩,他也就是同樣抱著玩玩的態度。 反之如果有人對他認真負責,他潛意識里就會覺得虧欠對方,想要加倍地補償回去。 方天曉不要他的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從小成長的壞境造成的,方天曉骨子里既自負又自卑,生怕別人瞧不起自己,如果他直接給錢的話,方天曉肯定會覺得自己像是被包養了。 其實他完全可以利用自己家里的關系給方天曉一個特殊待遇的工作崗位,讓方天曉不至于每天早出晚歸那么辛苦,可惜方天曉有自己的職業規劃,在職場上一步步都走得很扎實,讓盛醒插不進手。 他覺得自己只能在床上哄哄方天曉了。 他以前和別人做的時候從來沒有處于下位過,完全無法判斷方天曉的技術算好還是差。 大概……勉強過及格線而已吧。 有很舒服的時候,也有很痛苦的時候,方天曉在床事上一向喜怒無常的,屬于上局滿分下局辣雞的波動型選手。 方天曉還特別喜歡抱他,從客廳的沙發,浴室,到房間的雙人床,落地窗……屋子里的各個角落都有涉及,他覺得這樣太墮落了,每天都被弄哭,方天曉好像不弄哭他就不肯罷休似的,動作既像懲罰又像疼愛,弄得他感覺自己的淚腺變得超級發達,跟脆弱的小姑娘似的。 以前交往的伴侶都很尊重自己,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么瘋狂的床事,方天曉平時的言行舉止溫柔體貼,在床上卻好像變了個人一樣,讓他產生了一種詭異的錯亂感。 他覺得方天曉大概是愛他的,不愛他的話,方天曉不可能每天怕他胃病不管工作時間多緊多急都一定會把他拖起來吃早餐,也不可能事事都遷就著他,方天曉給他買的東西一定是最好最貴的,反而自己用的都是能省則省。 養兒子也不過如此了。 不過他有時又莫名覺得方天曉恨他,夜里半睡半醒間總感覺方天曉在摸他的臉,在黑暗里注視著他,嘴里一直在喃喃自語什么“你好可惡”之類,好像在拍鬼片似的,盛醒嚇得不敢動,額頭又被親了親,方天曉把他整個人揉進懷里,自言自語地說,“遲早有一天要關在家里?!?/br> 盛醒覺得好恐怖。 神tm的死病嬌。 幸好現在是法治社會,方天曉也只能在半夜里yy而已。 盛醒看過很多次方天曉做菜,動作那叫一個行云流水啊,感覺閉著眼睛就能做出來,他自己的舌頭也很刁,初步判斷方天曉已經足以媲美專業級水準,就算在公司失業,開個飯館也照樣能混得風生水起。 反而他像個笨蛋一樣,只能在廚房里和一顆雞蛋大眼瞪小眼。 他知道荷包蛋怎么做,以前二哥在初中做家庭作業的時候他就圍觀過,他記得自己當初還嘲笑過二哥是個笨蛋,還把蛋花弄散了。 結果輪到他自己做的時候,已經不只是把蛋花弄散掉的問題了,他覺得那些蛋液已經和面條混在一起,變成了蛋黃面。 火開得很大,鍋里未滿的水眼看著就快被蒸騰干了,他急忙灑了一把鹽下去。 他的心里不由得對方天曉產生了崇高的敬意——能夠把飯菜做得讓人恨不得把舌頭吞掉的男人真是偉大。 他把那鍋面倒進碗里,聞了聞,感覺一點都不香。 本來可以叫外賣的,但是方天曉說不舒服,完全沒胃口,除非他親手做的才有興趣嘗一嘗。 一個好的廚子,舌頭必定是經過千錘百煉的,盛醒覺得方天曉肯定會嫌棄這碗面的。 他把面碗端到了方天曉的房間里。 其實這間屋子是二居室,可是他從來沒去另一個房間睡過。 方天曉自己睡的都是雙人床,其中的用心不言而喻。 “曉曉,吃面了?!?/br> 他把方天曉搖了起來,鼻尖被廚房的高溫爐火烤得冒出汗珠,方天曉抬了抬手,幫他擦臉,“臉臟了,怎么弄的?” “不知道?!笔⑿衙亩亲?,“你餓嗎?” “你真做了?”方天曉瞥了一眼擺在桌上慘不忍睹的面,毫不留情地批判,“做得好爛?!?/br> 盛醒大受打擊,方天曉伸手把碗捧了起來,“不過我喜歡吃?!?/br> “小心食物中毒?!笔⑿淹嶂^看他秀氣的吃相,“這東西能吃嗎?” “能?!狈教鞎宰詡€把碗里的湯喝光了,“你過來,我獎勵你?!?/br> 盛醒湊過去和他親親,方天曉把碗放回桌上,伸手解開他的襯衣紐扣,“最近乖嗎?” “唔……”盛醒被他推到角落里,方天曉巡視了一遍屬于自己的領地,問他,“小方一號大還是我大?” 盛醒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大?!?/br> 方天曉瞇了瞇眼睛,繼續問道,“你哥哥大還是我大?” 盛醒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方天曉捏住他的下巴,“干嘛不說話?” “我不知道哥哥大不大?!笔⑿延行┎桓吲d地撇過臉,“你不要老是拿我的親哥哥開這種玩笑,我不喜歡?!?/br> 他覺得方天曉肯定很討厭自己的二哥,每次一見面就像吞了火藥一樣。 他喜歡盛唯,雖然盛唯老是嫌棄他這個弟弟,每次都嘲諷他不務正業,還老是打他罵他,他卻還是希望二哥能夠祝福自己和方天曉的戀情。 明明爸爸mama都很滿意方天曉,可是一旦少了哥哥這個同齡人的認可,總讓他覺得像是缺了啥似的。 “親哥哥?”方天曉沖著他笑了一下,“親哥哥就什么都可以管嗎?” 盛醒有點想哭,“別……” “我多疼你啊,把你寵得跟小少爺似的?!狈教鞎該荛_他的發絲,“你怎么還是向著你哥,不向著我?!?/br> 盛醒覺得自己可向著他了,簡直稱得上是胳膊肘往外拐,可是方天曉聽不進去,可勁折騰他,“你哥給你打個電話你就乖乖回去了,我打的電話你都不接?!?/br> “我那個時候在洗澡,接不來?!?/br> 盛醒“哈”的喘了一口氣,“求你了,方哥哥?!?/br> “你叫哥哥也沒用?!狈教鞎园阉У酱皯暨?,指著遠處的房子問他,“那個屋頂是你家吧?” 盛醒咬了咬唇,方天曉撬開他的口腔,“你哥哥很厲害,我好嫉妒啊,怎么辦?” 盛醒不知道他在嫉妒什么,含含糊糊地回答了幾聲,方天曉不甚滿意地在他的后頸上種草莓,“小醒太單純了,不知道男人的欲望有多可怕?!?/br> 男人的欲望有多可怕盛醒算是見識到了,直到窗戶外面的太陽從半懸高空到墜入地平線,方天曉才放過他,用兩只手臂把他從地上撈了起來,“站得穩嗎?” 盛醒站不穩了,方天曉把他抱到浴室里清理,“小醒要是能懷孕就好了,你爸媽八成都催著你嫁過來?!?/br> “我又不是女的,你要是喜歡孩子自己找個妹子結婚就好了?!笔⑿秧斄怂痪?,自己拿過浴球搓洗。 方天曉愣了一下,“我從來沒喜歡過女的?!?/br> “那你干嘛希望我懷孕?”盛醒把浴缸里的肥皂泡吹到他臉上。 方天曉用手撥了一下空氣,“你跑起來太快了,我追不上,要是懷孕的話,你就會跑得慢一點?!?/br> “切,什么破形容啊?!笔⑿延檬直叟吭谠「走吘?,嬉皮笑臉的,“我要是個妞,你就算把我干懷孕了,我第二天就去流掉,我還沒玩夠呢?!?/br> 方天曉的面容瞬間變得陰沉起來。 第52章 周遭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了。 方天曉是個很文明的男人,發火的時候也不會動手打架,只會一個人默默到角落里生悶氣,讓人看著怪心疼的。 浴缸里的水涼透了。 盛醒也沒有心情再換一次熱水,草草沖洗了一下就穿上了自己的睡衣。 方天曉給買的,說他穿著好看,抱著的感覺軟軟的,也舒服。 方天曉對待他就像老婆一樣寵,沒貪圖他家的錢,還老想著要養他。 剛才他沖著方天曉說那樣的話,方天曉的心里一定很難過。 他知道方天曉是孤兒,從心理學角度上來講應該有點缺愛,一個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是想要,方天曉那樣一本正經的男人,肯定很希望能夠快點成家立業,和自己心愛的人構建一段穩定的家庭關系。 可是他和方天曉完全不一樣。 他喜歡玩,喜歡嘗試新鮮的事物,如果突然間要他決定一輩子就和某個人一起過,會讓他覺得莫名的恐慌。 他可以當一個很好的戀人,在床上熱情地回應對方,浪漫表白或者甜蜜驚喜之類的對他來說完全是小兒科。